《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72、座公交偶遇江无 爹像儿子

　　“隔离异能者统一管理？他倒是挺有想法，之前有个被搁置的提案和他描述的很像，你去找找，试试能不能改造复用。”

　　江康裕挂断电话，随手挡住几个想要揽客的黑车司机，搭上公交离开了机场。

　　通过窗户往外看，F市的景色依旧秀丽，街道上的梧桐树干盘虬，繁密宽大的叶片有种原始的美感。

　　江康裕悠闲地把手搭在窗沿，感受微风从指尖轻盈滑过。

　　这是一趟秘密的出行，除他本人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包括留在F市的江靡硝。

　　不，应该说尤其是江靡硝。

　　派江靡硝调查混合咖并不是临时起意，江康裕不希望自己处理私事时撞上他。

　　想到儿子，江康裕沉沉叹了口气。

　　江靡硝几乎可以算得上他最满意的孩子，脑子灵活，身手矫健，唯一的缺陷是异能不中用，要是没有他的干涉，自愈异能只能评到F级。

　　还得寻找更合适的继承人啊……江康裕烦躁地抵住额头。

　　F市死去的魔留下了毁灭晶核的感染源，□□交换的范围尚未查清，他只能封锁基因，暂停依靠靠子嗣寻找继承人的计划。

　　公交车到站停靠，一个女人挎着印有郁金香图案的布袋走上车，她的眉眼温婉漂亮，江康裕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现在是下午四点，公交车上坐了一帮穿着统一活动外套的老头老太太，只有江康裕旁边的座位空出来。

　　女人的目光落到江康裕脸上停顿了几秒，没有选择立即坐下。

　　难道被这女人认出来了？他明明已经隐藏了眼睛颜色啊……早知道顺带改一下五官形状了。

　　江康裕很讨厌这种摸不透的感觉，他主动起身，把完整的双人座空了出来。

　　如果没有认出我的话，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应该会毫不犹豫坐下吧……江康裕不着痕迹观察女人。

　　谁知那女人见状愣了一下，不坐反笑：“我也到了被人让座的年纪吗？”

　　喂，这种反应是怎么回事？难道把他当成了那种没有礼貌的莽撞小子？

　　江康裕压下不爽坐回原位，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随便扯了个借口：“抱歉，我以为你想坐窗边，请坐吧。”

　　这次女人没有拒绝，抱住布袋坐到他身边，笑眯眯夸赞：“谢谢，你真是个体贴的孩子。”

　　孩子？是这张永远不会变老的脸让她产生误会了吗？她要是知道他的真实年龄，恐怕会立即逃跑吧？

　　江康裕虚伪地笑：“我已经不小了，你看起来比我年轻多了。”

　　女人笑着摇头：“别哄我开心啦，我今年41岁，儿子都已经23啦。”

　　已经有儿子了？江康裕诧异之余有一瞬间的失望，心说你看起来明明只有二三十岁。

　　女人继续道：“其实……我刚才之所以没有立即坐下，是因为你和我儿子长得太像了。要不是知道他一整天都不会回来，我甚至以为他也坐上了这趟公交。”

　　感慨之余女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连摆手：“抱歉，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江康裕挑眉，和他长得很像……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原来这女人曾经接受过他的基因？不知道她的儿子资质如何，真想亲眼看看啊。

　　江康裕心念一动，不到半秒就给自己编造了整套身世：“没事，我不介意拥有你这样的母亲。我的亲生母亲是个酒鬼，她为了拿到丰厚的补偿才生下我，在我出生不久后就因为酗酒去世了。”

　　他刻意把自己的童年描绘得悲惨凄凉，希望博取女人的同情心。

　　按照江康裕的计划，这个女人应该和他一起痛骂那位虚构出来的酒鬼母亲，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能在责骂另一人的过程中拉进。

　　可当他结束倾诉，抹去眼尾不存在的泪水时，却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安慰：“生而不养确实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可愿意为你承受生产时接近死亡的疼痛也是真的，在雌激素和催产素的作用下某个瞬间她一定爱过你。”

　　……真不知道该说她感性还是理性。

　　“你一定很爱你的儿子，”江康裕眸光微动，向她伸出手，“我叫江无，你呢？”

　　“楚小如。”

　　女人眉眼弯弯看向他，却没有握住他伸来的手：“握手就免了吧，和一个长得很像儿子的人握手总感觉很奇怪。对了，你坐到哪个站下车？”

　　“松堂中学……”江康裕下意识看向路线图，发现自己已经连续坐过四站了，要不是楚小如提醒，他可能还会一无所知地继续坐下去。

　　他窘迫起身，刚想下车就被楚小如叫住了：“坐同一路公交车折返就绕远了，不如跟我一块在鹿街下车，换乘F07路公交车只用坐一个站。”

　　“……”

　　江康裕重新审视楚小如，他现在开始怀疑这女人会不会是从一开始就认出了他。

　　想和他多待一会儿才故意提到儿子，刚才听他编造身世故意不戳破，现在又利用坐过站这个借口让他和她在同一个站下车……

　　真狡猾啊，还好他技高一筹提前识破，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要装到什么时候。

　　……

　　等到江康裕回过神来，他已经拎着一袋三文鱼片跟在楚小如身后了。

　　周身挥之不去的鱼肉腥气，昂贵的运动鞋沾了泥点，嘴里还叼了一根樱桃柄，任谁看到他都没法和新闻里那位上校联系到一起。

　　“小江，学校的事不着急吗？要不我还是自己拎回去吧。”楚小如回头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不着急。”江康裕吐掉樱桃柄，伸手接过楚小如刚买的茄子，“反正以后也要久待，跟着你多认识认识这个城市没什么不好。”

　　不到十五分钟时间，他已经把自己的人物背景丰富成一位跟着舅舅舅妈移居F市，即将到松堂中学就读的高中生。

　　按照虚构的背景，他其实应该管楚小如叫楚阿姨。但江康裕自问脸皮没有厚到那种程度，他会刻意避开需要称呼的对话，实在避不开就直呼大名。

　　闲聊一会儿楚小如的手机响了，接通后夏故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楚阿姨，我和阮田在菜市场门口等您，等会儿一起回家吧。”

　　楚小如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夏故无奈：“是阮田，他非得给您拎菜，我拗不过他只能跟过来了。对了，他还开了一辆灰色的车。”

　　“他这个做客人的怎么还亲自过来拎菜呢……好的，我已经买完了，马上就过来。”

　　楚小如挂掉电话后抱歉看向江康裕：“我儿子来接我了，我先把你送到公交站台？”

　　“不用，我知道怎么走。”

　　江康裕想了想，把手上拎的菜还给楚小如：“可能没法帮你拎到菜市场门口了，我想你儿子应该不会想看见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的体贴让楚小如心生感激，她没有邀请江无到家里吃饭正是出于血缘考虑。

　　“对了，能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江康裕状似忽然想起，“初来乍到，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请教。”

　　楚小如没有怀疑，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

　　菜市场门口停着一辆银色的五菱宏光，夏故和阮田正站在车边，见楚小如出来，两人立马一左一右接过了她手中的菜。

　　趁阮田殷勤地给楚小如打开车门，夏故余光扫过菜市场门口，压低声音询问阮田：“你觉没觉得有人在偷看我们？”

　　“你是说那位想要害你的人？”阮田草草往人堆里扫了一眼，不太在意地摇头，“不可能吧，这里那么多人，她要是敢行凶根本不可能逃掉。”

　　“不一定非得是那位想害我的人，万一还有其他居心叵测的坏人呢？”夏故坚持。

　　阮田嗤笑：“小说看多了吧，你就一普普通通小屁孩，哪来的价值让人动手。”

　　夏故不满地瞪他：“如果我哥在这里，他一定会相信我，然后把所有危险因素排除。”

　　阮田冲他做了个鬼脸，扭头坐上驾驶座：“那你去找你哥呗，我可不会像他那样惯着你。”

　　夏故拿这个无赖没辙，坐回车里默默把江靡硝翻来覆去想了十几遍。

　　说什么工作认真负责，这六个字到底跟阮田哪里沾边了？江靡硝识人的眼光真是烂透了。

　　待五菱宏光开出去一段距离，江康裕从菜市场门口的药材店走出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她是江靡硝的母亲，这倒是……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