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71、成立联邦大学吧！ 保护的意义

　　那位需要救治的同事藏在20块一晚的便宜酒店，江靡硝乔装成外卖小哥，成功避开前台的审问混入楼道。

　　他敲响了对应房门，低声报出暗号：“两瓶冰可乐，冰块单独装一袋。”

　　镀层脱落的门把手传来弹簧转动的声响，吱呀一声留出一条门缝。

　　江靡硝不动声色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摄像头，残缺墙体中隐约能看见断裂的电线，从积满灰尘的指示灯不难看出它已经不再工作了。

　　倒是省了事后抹除录像痕迹的麻烦。

　　推门走入房间，一位看上去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叫出了江靡硝的代号：“枭，对吧？我是白鹇。”

　　白鹇？江靡硝记得那是一种白羽黑纹的大型鸡，也不知道用鸟类名称给自己取代号是从谁传下来的。

　　“我的晶核在这，”白鹇指向自己右手大拇指，痛快地敞开了识海，“一旦想发动异能就疼，可难受了，麻烦医生帮我好好看看。”

　　搭上白鹇手腕，江靡硝的意识进入了白鹇身体，在他右手大拇指指骨处找到了破碎的晶核。

　　碎裂程度较重，已经从骨头上扩散到周围肌肉，破碎部分仅靠颗粒间微弱的引力相连，会感到疼痛应该是颗粒压迫神经导致的。

　　令江靡硝在意的是，这颗晶核碎得很均匀，每一粒碎屑大小相同，与他往常见到的碎裂晶核完全不同。

　　江靡硝好奇询问：“你晶核的破碎原因和魔血携带者有关吗？”

　　主教死前留下的话让他感到在意。

　　所谓“□□交换”并不像感冒那样只需要单方面传染，必须在接受魔血携带者□□的同时给予对方□□，想达成条件似乎只有借助情侣之间的亲密举动。

　　白鹇郁闷点头：“你应该体验过吧？进房间之前会变成动物，我刚进去就有一只橘猫舔我的毛，我为了融入也舔了那只猫，没想到刚舔完晶核直接就碎了。”

　　进门环节居然藏了这么阴的陷阱。江靡硝后怕地摸了摸自己后颈，万分庆幸自己当时守住尊严没有参与舔毛活动。

　　看到江靡硝对自己的经历感兴趣，白鹇侃侃而谈：“知道为啥让你和松鸦装情侣吗？那只魔在整座城市都有眼线，它会提前关注具备情侣关系的男女，充当信徒备选。”

　　江靡硝并不意外地点头。

　　联想到主教把身体部件变成动物的能力，不难解释那么多眼线的由来。恐怕他和汤知棠看电影的时候，电影院某处正有一只动物盯着他们。

　　白鹇得意地翘起嘴角：“我的异能很适合潜入，完全不需要临时找人演情侣，是不是很方便？”

　　江靡硝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能问问你的异能是什么吗？”

　　白鹇伸出左手食指在桌上画了个火柴人：“我可以变成一个线条小人，任何可以留下笔迹的平面都是我的活动空间。”

　　确实是相当方便的潜入异能，在这枚晶核修复期间，江靡硝可以借此完成夏故的“寸步不离”要求。

　　出于对患者意愿的尊重，江靡硝顺带问了一句：“你近期着急使用异能吗？”

　　白鹇耸肩：“不着急，我甚至还希望它晚一点恢复呢……出任务差点把命搭上，任谁都想找个借口歇一阵吧？”

　　不着急就好……等夏故决定具体日期后再一口气用光异能能量吧。江靡硝松了口气。

　　见江靡硝收回搭在腕上的手指，白鹇有些紧张地问：“我需要支付你多少医疗费？”

　　“医疗费我已经收到了，安心休养。”蛛网上橙色的晶核已经结成初步的茧，江靡硝计算着时间准备离开。

　　白鹇不傻，他清楚晶核治疗费用有多昂贵，反叛军不可能为他一个小人物报销那么多，很大可能是枭为他免去了费用。

　　想明白这一点，白鹇连连道谢送江靡硝出门，边送边感慨。

　　“还好你没被魔血感染，要是你的晶核也碎了，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办呢？”

　　得到新异能，江靡硝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以前晶核破碎的原因无外乎两种，一种是物理破坏，一种是使用过度，现在忽然出现了第三种魔血传染，往后需要救治的病人恐怕会越来越多。

　　时间还早，江靡硝决定去混合咖看看。

　　-

　　混合咖门前拉上了警戒线，停了两辆联邦的车外加一辆大卡车。

　　卡车上关了十来个神情惶惶的人，车底下用警戒线围了另一群人，三位全副武装的白衣服警惕地盯着路人。

　　见联邦同事不需要做伪装，江靡硝标志性的长相以及绿眼睛让白衣服们立即认出了他的身份。

　　“江组长，是上校派您来调查的吗？请先戴上这个。”为首的白衣服收起枪管，恭恭敬敬递来一个防毒面具。

　　看来联邦已经知道□□交换的信息了，动作真快……江靡硝没有推辞，戴上防毒面具。

　　“你们查到哪一步了？这辆卡车又是怎么回事？”

　　白衣服把天作教的事告诉江靡硝，他们知道的和江靡硝差不多，只是时间有限尚未查清主教具体能力以及尸体信息。

　　简单介绍过后，白衣服指着一位镇定自若的女人介绍道：“这是天作教分部的负责人员，我们正在让她指认哪些人曾参与过活动。”

　　“指认后呢？”江靡硝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隔离，安排体检。”

　　白衣服瞟了一眼周围，附在江靡硝耳边低声补充：“我们为几个能确认接受过魔血的人做过体检了，什么都查不出来，体检这个说法只是为了让这些人怀有希望，愿意跟我们走而已。”

　　光靠人眼辨认太不可靠，如果记忆出现模糊岂不是会牵扯很多无辜者被隔离？机器都查不出来的东西根本无从医治，一旦被运走也许就是终身隔离了。

　　白衣服看出江靡硝的顾虑，叹了口气：“这是我们为数不多能采取的补救措施了，异能者是我们对抗魔的唯一武器，为了保全异能者数量，牺牲一些普通人的自由也是没办法的事。”

　　江靡硝望向装在卡车上的人们，这些人本该是他们保护的对象，现在却成了不得不隔开的传染源：“魔血对普通人不起作用，隔离期间他们还能见到家人朋友吗？”

　　白衣服为难地摇头：“我们无法确认魔血是否会在普通人间扩散，隔离是包括普通人和异能者在内的。”

　　江靡硝的心情越发沉重。

　　如果这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那他至少可以提前把那只魔逮出来，偏偏前世F市从未提前出现过魔，连一篇新闻报道都没有，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命运，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

　　卡车上的人们以及排队接受指认的人们似乎从白衣服紧张的神情中预感到了什么，队伍里逐渐没人说话了，隐约传来啜泣声。

　　所有人沉默地接受指认，陆陆续续走上卡车，负责指认的女人是最后一个。

　　当车下的白衣服锁住活动挡板时，那个女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清亮：“没事的，我们接受隔离是为了保护异能者不受伤害对吧？等异能者们打败魔，我们自然就能出来了。”

　　“事实证明，我们这些被保护的人也可以保护他们嘛。”

　　她那充满活力的话语如一道光照亮了压抑的氛围。

　　车上被魔欺骗的普通人心态随之发生转变，此刻他们不再是被关押的囚徒，而是以另一种方式保护人类的英雄。

　　受到鼓舞的几个年轻人抓住挡板，冲车下的几个白衣服热情挥手，大声呼喊：“我们会好好接受隔离的！一定要早点打败魔族救我们出来啊！”

　　车下的几位白衣服闻言都愣住了，不自觉挺直腰板看着车厢里的人们，一时竟忘了指挥卡车开走。

　　“这就是……保护的意义。”

　　江靡硝的声音清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耳中：“那只魔想借助这种手段让我们猜疑、分裂、内斗，但我们是在这颗星球上繁衍了百万年的人类啊，无论过程如何，我们终究会团结一致对抗危机。”

　　心头阴霾散尽，江靡硝思路再度变得清晰，他看向身旁的白衣服：“机器查不出魔血，哪怕我们隔离再多普通人都无法从根源上控制魔血传播。我有一个办法，能最大限度维持异能者数量稳定。”

　　白衣服精神一振：“您请说，我立马写成报告提交上级。”

　　既然隔离携带者无法解决问题，把思维逆转，改为隔离异能者不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虽然异能者分为官方和民间两类，但在面对魔族制造的危机面前，这两类人的利益是一致的。官方异能者由联邦隔离，民间异能者就由反叛军隔离，江靡硝借助双重身份把新的隔离方案传达给双方不是什么难事。

　　白衣服频频点头，仍有些不确定：“异能者人数比普通人少，隔离起来确实更轻松……但隔离在哪、由谁管理又是新的问题，上面的人真的会使用这个方案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比江靡硝更有发言权，他能肯定高层会通过他的提议，因为上辈子有个差不多用途的东西至今为止还没出现——

　　联邦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