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65、谁来按铃的选择 铃响之后

　　过于枯瘦的手指落到金色的猫咪剪影身上，隔着黑色布条抚摸小动物柔软的皮毛，从头到尾，娴熟老练。

　　接受抚摸的猫听话得像失了骨头，软绵绵伏在主教膝上，喉咙舒服地咕噜着。

　　“我赐予你优秀的外貌，善解人意的心，以及一双慧眼，未来你将会遇见无数个选择。”

　　一滴闪闪发光的金色液体从黑布条下渗出，滴到小猫头顶。

　　环绕在小猫身体周围的金光立即变得充盈，小猫晃了晃头，身体如同果冻般跟着晃荡，束在它颈间的项圈无法适应变化后的身体，“咔”一声从中间分成两半。

　　主教亲手为它摘下项圈，伸出尚有一点湿润的手指向房间另一端，他所指的地方出现一条新的隧道，雾气萦绕如同进来的那条路。

　　接受赐福的猫似受到感召，从主教怀中跳下，踏着轻快的步伐向隧道走去。

　　下一只狗迫不及待跳上主教膝盖，等待聆听祝福。

　　整个流程没有一丝异样，甚至能感到几分神圣，和那位线人失踪前描绘的邪教场景完全不一样。

　　江靡硝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他的想法很简单，等队伍排到他，直接把主教制伏审问就行，唯一的麻烦是这具狗身体发动不了异能，想放倒一个成年人得多费点力气。

　　队伍中的猫狗毫无例外领到一滴金色液体，很快就轮到了汤知棠。

　　江靡硝担忧地看着她，那种金色液体效果未知，还是不要接受为妙。

　　和其它猫狗一样，汤知棠跳上主教膝盖趴下，稍有不同的是，她那双灰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主教藏在长袖里的手，腿部肌肉紧绷。

　　似乎预感到了危险，主教没有贸然伸手：“你和它们不太一样，我感受了……讨厌的气味。”

　　汤知棠抬头看向主教，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兜帽的窥探，想要揭开这个人真面目的冲动在她脑海中前所未有的强烈。

　　而她真的这么做了。

　　涂有抹茶色指甲油的手指拽住兜帽下沿，狠狠往上一掀，一张平庸浮肿的脸暴露在灯光下，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主教变了脸色，紧闭的双眼睫毛颤抖。

　　“异能者？你不可能在动物状态发动异能！”

　　汤知棠没有理会他，强硬掰下脖子上撑破的项圈，就地取材撕下主教袍子上的布料，避开残留金色液体的部位，将主教的两只手绑在一起。

　　确保主教无法挣脱后，汤知棠回头冲江靡硝方向挑眉，俨然一副“看吧，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得意模样。

　　早在进门前她就发动了“反常识”，普通的变身规则自然困不住她。

　　“一周前有一位异能者在你这里失踪了，你是否知情？”汤知棠鼻尖一动，从主教身上闻见了油腻头油发酵的气味，忍着反胃询问。

　　哪怕受困于人，主教依旧不显慌张，他轻轻摇头，没有睁开紧闭的双眼：“如你所见，我只是在为我的信徒实现梦想而已，对你所说的‘失踪者’一无所知。”

　　“说谎。”汤知棠掏出一把小刀，冷笑着抵住主教喉咙，“刚才那些光圈是为了筛选异能者设置的吧？为什么要筛选？你一定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只是不希望惹麻烦而已，如果你依然怀疑我，我愿意和你走一趟。”主教没有反抗，意外的好说话。

　　能想出狡猾计策筛选异能者的人，真会乖乖跟他们走？

　　汤知棠想好的逼问手段都落了空，她将信将疑挟持主教从座位上站起来，见对方依旧没有反抗的意思，只好把原因归结于架在脖子上的这把刀。

　　余光扫到江靡硝频频晃动的金色剪影，汤知棠停下了脚步：“解开这个房间所有猫狗的变身状态，这件事你总该办得到吧？”

　　主教再度摇头，感受到汤知棠的小刀往皮肤陷了几毫米，他终于开口补充：“如你所见，我的异能只有改变外貌，想进一步改变物种必须仰仗异能道具。喏，就是桌上那个按铃。”

　　汤知棠顺着他的指引看向桌上，主教方才正是按动了这只金色的铃铛才让整个房间的猫狗安静下来。

　　“这东西该不会是你的逃生道具吧？按一下就会瞬移到几米外之类的？”汤知棠没有降低警惕。

　　主教微微一愣，随即失笑：“要是信不过我，就请您按吧。”

　　整个房间只有两个人，主教不按确实轮到她来按，汤知棠正犹豫，这时江靡硝的剪影从队伍中走了出来，冲桌上的铃铛颔首。

　　虽然两人无法交流，但汤知棠还是读懂了江靡硝的意思：他要亲自解决变身问题！

　　江靡硝的思路很清晰，反正已经变成狗了，哪怕主教撒了谎也不可能有更坏的结果，不如就让他来冒险。

　　他示意汤知棠稍安勿躁，用鼻子从容地按动了按钮。

　　嗒。

　　屋内响起铁壳碰撞的闷响，无事发生。

　　“抱歉，为了防止信徒们误触，我特意更改了铃铛的构造，只有人类细长的手指才能启动道具。”无需汤知棠威胁，主教微笑着解释。

　　果然是个狡猾的家伙！这样一来要么交给他本人启动，要么由侥幸变回人身的汤知棠启动！两种选择都得承担相当程度的风险！

　　汤知棠压力倍增，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位让人捉摸不透的主教，再三权衡过后选择由自己按动铃铛。

　　纤细的手指探入铃铛顶部的小洞，果不其然碰到了一个按钮类的开关，汤知棠深吸一口气，郑重按了下去。

　　叮——嗒。

　　铃铛响了。

　　除了汤知棠自己的手，铃铛上还有一只毛茸茸的猫爪。

　　怎么会……这只猫明明是第一个接受祝福的……它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汤知棠的思绪变得迟缓，在那条雾气萦绕的隧道里体验过的经历再次重演，她的身体开始变矮，再次退化成动物，直到回到动物视角她才发现，那条金光绳索从未离开她的脖颈，破碎的只是项圈，束缚始终存在。

　　与先前不同的是，她不再是灰色斑点狗，而是一只狸花猫，而搭在铃铛上那只毛茸茸的爪子则迅速变成了她的手。

　　那只忽然出现的狸花猫变成了她！

　　铃铛的作用根本不是恢复人形，而是交换形态！

　　变成猫的汤知棠从桌沿掉落，打了个滚一口咬住主教手臂，没等她尝到血的滋味，那只得到她身体的狸花抓住她的后颈皮，把她整只猫都提了起来。

　　异能……发动不了！汤知棠咬牙，她的晶核不在这具身体里！

　　仍处在狗形态的江靡硝拼命撕咬主教的小腿，主教伸指弹了一下那铃铛，无形的绳索立刻把江靡硝拖至五米开外，任凭江靡硝挣扎到喉咙出血都无法挪动半步。

　　处理完江靡硝，主教看向狸花：“她的异能变数太大，找到晶核位置，先弄碎。”

　　“是。”狸花恭敬应下，闭眼感知了一会儿，左手捏住右手无名指，面不改色发力。

　　不！我不要失去异能！无能为力的日子我已经受够了！这是我哥哥拿命给我换来的晶核！拿开你的脏手！

　　泪水夺眶而出，汤知棠狠命咬住狸花小臂，一只猫的力量太小了，任凭她咬穿皮肉、咬出血都无法阻止对方的动作。

　　无名指经过按压变得青紫，让人胆寒的晶体碎裂声几乎能穿透汤知棠头盖骨，她绝望地闭上眼。

　　“唉……”

　　少女的叹息与晶体彻底破碎的声音一并响起。

　　汤知棠心如死灰睁开眼，看见一柄匕首贯穿主教胸膛，金色晶体碎屑从胸膛脱落。

　　原来刚才破碎的不是她的晶核。

　　“姐姐，早提醒过你‘选择很重要’了，你要是早点选择和我合作，还至于沦落到现在这地步？”

　　叶沉枝拔下匕首，伸出食指新奇地捅了捅主教胸膛留下的贯穿伤，接着回头冲瑟瑟发抖的狸花笑笑，用匕首柄干脆利落敲晕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