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宿敌的下场》随纸

66、土匪头子算旧账 选择相信

　　叶沉枝搀扶汤知棠的身体，尝试控制她的手指重新按铃。

　　选择原来是这个意思？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汤知棠伸出爪子搭在铃铛上，心中闪过无数个问题。

　　叶沉枝知道她想问什么，爽快回答：“我的异能潜入很方便，跟着你们一起混进来的。”

　　汤知棠注意到她做了伪装，脸上戴有全黑口罩，刘海一遮只有眼睛露在外面，要不是声音听着熟悉，她绝对认不出这是伪装过后的叶沉枝。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汤知棠变回来。

　　叶沉枝握着汤知棠本体的手比对半天，终于成功塞进按铃孔洞，正要往下按，她忽然迅速摸了摸汤知棠变成的狸花猫。

　　脊背被压得低伏，汤知棠睁大眼睛，差点条件反射挠叶沉枝一爪子，作为人的理性压住哈气的冲动，她最终只是用尾巴不轻不重敲了叶沉枝手背。

　　“这么大一只猫离我这么近，叫我怎么忍得住嘛。”叶沉枝委屈撇嘴，眉毛却高高扬起，她没有再耽搁，握住汤知棠的手按响铃铛。

　　叮——嗒。

　　形态交换再次发生。

　　重回人类身体，汤知棠眼前一黑，没来得及道谢就昏了过去。

　　那只狸花猫控制身体时的负面效果全部由她继承，后颈隆起一个被刀柄敲出来的鼓包，小臂上皮开肉绽，丝丝血液渗出袖口，必须尽快接种狂犬疫苗。

　　叶沉枝蹲下，用匕首往自己影子上划了一刀，被割开的影子迅速延展成床的大小，来到昏迷的汤知棠身下，托举她的身体向隧道外爬去。

　　“我会安顿好她的，现在咱俩来算算旧账吧……。”

　　叶沉枝起身，一上一下抛着匕首，她扭头看向江靡硝方向，眼里笑意散得干干净净。

　　“还记得我吗？江哥。”

　　江靡硝变的金色小狗没法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前些年我一直躲着你们，害怕被你们寻仇，害怕再次被扔回某个不知名的福利院。”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异能，而你恰好落到了无法反抗的境地，命运终于肯眷顾我一次。”

　　金色的小狗剪影沉默片刻张开嘴，两个黑色的字飘到空中：“兔儿。”

　　八年前被丢弃的名字再度提起，叶沉枝漠然道：“主教死后限制削弱了？哪怕使用狗的身体也能发动少量异能？临死前有什么遗言尽管留吧，我会转告夏故的。”

　　江靡硝继续通过异能“反射”和她交流：“我不认为你的仇人是我和夏故。”

　　“是吗？”叶沉枝浑不在意把玩匕首，“八年前我被人从废墟里挖出来，几个被逮捕的民间异能者指认我是凶手，那些白衣服碍于院长前联邦职工身份无法上报，于是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头上。”

　　“我在牢里整整蹲了六年，每天都在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活着，你这个搅乱我计划的家伙总得允许我恨点什么吧？”

　　“第七年他们终于把我放出来了，不久后一颗独属于我的晶核出现在体内，我终于迎来了向你们复仇的机会。”

　　她看向江靡硝，眼神戏谑：“别拿你对夏故那套对付我，这些年我遇上的老好人不少，他们在我刀下一个哭得比一个惨。”

　　叶沉枝期待地看向江靡硝，希望看到他金色剪影扭曲、哀求、害怕地缩成一团。

　　可江靡硝没有动，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叶沉枝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正想动手，忽然感觉呼吸不畅，低头一看，一根摸不着的金线正拴在她脖子上。

　　“可恶……难道是碰铃铛的时候缠上的？”叶沉枝尝试挣脱无果，费力扭头看向身后。

　　一分钟前被她杀死的主教站在不远处，胸口处的贯穿伤有晶体粉末窸窸掉落，而金线的另一端正系在铃铛底部。

　　叶沉枝瞳孔放大，她刚才明明确认过了！主教早就死透了！死人怎么可能发动异能道具？！

　　“复仇的事以后再说，先解决共同的敌人吧，我的异能可以暂时抑制金光，你去破坏那只铃铛。”

　　不知何时，江靡硝站到了她身边，与此同时她脖子上的金光被一种黑色物质截断，那股呼吸不畅的感觉消失了。

　　“凭什么听你的？”叶沉枝不甘心地反问。

　　话语刚落，脖子上的束缚感明显加重，勒得她险些翻白眼，叶沉枝喘着粗气瞪了江靡硝一眼，看在性命的份上终于肯服软：“行……我照做就是了，等解决完这只不死的怪物再来收拾你！”

　　叶沉枝握住匕首冲了上去，房间内的猫狗狂吠着冲她扑来，眼看就要咬到四肢，她身形一闪潜入影子躲过攻击，紧接着在光影之间穿梭几个来回，很快逼近铃铛。

　　周围响起项圈咔咔断裂的声音，几位信徒被主教强制变回人身，他们利用距离优势赶在叶沉枝到来前围住主教，以铃铛为中心抱作一团。

　　密不透风的人墙挡住了叶沉枝的路，她被迫停下攻势，恶狠狠举着匕首冲那些普通人做了几个假动作，信徒们被吓得抖如筛糠，却一步也不肯退。

　　“喂，真以为我不会对你们出手？我刚刚可是捅穿了你们主教欸！”叶沉枝嘴上吓唬着，手里却悄然掉转了刀刃的朝向。

　　眼看威胁不起作用，叶沉枝再次发动异能“影子”，躲进信徒们衣服褶皱的阴影，在他们慌乱寻找之间从袖口游到衣领，抓住人与人之间影子的交叠转移位置，逐渐靠近中心。

　　手捧铃铛的主教依旧双眼紧闭，从胸前的大洞能看见他的晶核已经失去了光泽，俨然已是一具死到不能再死的尸体。

　　等等……不能再靠近了！这个东西绝对不正常！强烈的危险预感让叶沉枝产生了想要后退的念头，她蜷缩在某人纽扣下的小小阴影中，没有贸然接近充满诱惑力的铃铛。

　　下一秒，铃铛底部无数根金线光芒大作，与之相连的人们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痛苦的神情，离铃铛最近那部分人表情狰狞地捂住脖子，项圈下金光如同植物根茎般扎入他们体内，富有弹性的皮肤迅速失去水分。

　　吸干人体生命力后铃铛更加明亮，不仅填补了晶核破碎带来的削弱，还在往更强的方向发展，一时间金光笼罩了整个房间。

　　光与影天生相克，强光照射下窄小的影子空间已经待不下去，叶沉枝不得不解除影子状态。

　　刚一跳出阴影，颈部再次传来剧痛，江靡硝的抑制力度敌不过愈加强大的铃铛，金光浮现轮廓，如一根鱼线即将割断她的喉咙。

　　喘不上气……视线模糊……要死了……怎么办……没有人会来救我。

　　意识被疼痛与绝望全面接管，叶沉枝在混乱的情感中闭上眼。

　　光芒穿透眼皮，鲜亮的橙红中显出一行黑色小字——

　　“和我交换形态吧，现在轮到你选择相信我了。”

　　叶沉枝费力睁眼，看见一只金光小狗把铃铛叼到了她手边。

　　又来了，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可真不好受，特别还是当初没有选择我的你……不都已经和夏故站在一边了吗……凭什么自作主张拯救我这样的人啊……

　　叶沉枝勉强控制住食指的颤抖，将其强行怼进孔洞，在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前按响铃铛。

　　叮——嗒。

　　在吞噬一切的光芒中，第三次形态交换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