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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土匪头子蹲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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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直线般的嗡鸣接管了意识,恍惚中江靡硝看到人群收枪四散,无视了他和倒在血泊中的松鸦,最后门口只剩三名白衣服,以及一名从远处跑来的眼熟男子。
那是与江靡硝有过一面之缘的长发男,他跑到领头开枪的白衣服身后,毕恭毕敬叫了声“组长”。
对方掌心向下一压,两位方才负责检查晶核的白衣服冲上前,擒住江靡硝开始搜身。
廉价的易容道具被轻易挑破,其中一位白衣服眼眸泛黄,仔细端详了江靡硝一番后得出结论:“他不是异能者,身上有受到异能控制的痕迹。”
组长点头:“带走做笔录。”
两位白衣服带江靡硝走向医院外的一张车,打开车门让江靡硝坐进去。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树上却再无鸟叫,兴许是枪响过后惊走了大半。脸颊上的血液开始凝固,江靡硝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任两名白衣服将他押入后座。
目送车辆开走后,组长让长发男清理现场。
“记得回收汤城的晶核,他之前做过一次晶核剥离手术,右臂上有一条疤,剖开疤就能找到。”
长发男点头,忍不住多嘴:“组长,汤城的异能是可以让别人替他做事不假,但汤城在联邦混了那么多年都还是个D级,光靠他一个人,真有本事带着那批走私道具差点逃走?”
组长冷哼:“汤城实力如何暂且不说,你们十几号人守一个箱子都守不住,最后居然还得轮到我出手,回头我该向少校申请一波新的组员。”
长发男这个没资格参与打斗的文职受牵连挨了训,不忿问道:“组长,难道你不觉得江靡硝也很可疑吗?”
“如果他真是个无辜的路人,该怎么解释他曾出现在27号储物柜前?松鸦背后那人该不会落魄到雇佣一个普通人替他们办事吧?要我说,汤城一个小小D级能从我们手上拿回箱子,问题肯定出在江靡硝身上!”
组长低头摆弄枪,咔咔换弹的声音听得长发男毛骨悚然:“少校快要到了,你说我在这种时候杀了那个姓江的小子,少校会怎么想?”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江靡硝是不是少校的血脉。”长发男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不少。
组长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如鹰:“他姓江,这就够了。”
再问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长发男闭上嘴,戴上口罩手套乖乖收拾残局去了。
用清洁道具收拾干净地上狼藉后,他很容易就回收了汤城的晶核,但当他开始寻找走私道具时却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除了一个失效的易容道具,汤城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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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当地派出所单独隔开的小房间内,江靡硝蹲在角落,慢慢揉搓自己的头发。
松鸦在最后关头在他头顶放下的细线融进了发丝,那是最高等级的隐匿道具,生效期七天,期间完全变成普通人。
指腹碾过发丝,除却发与发之间的摩擦外,他还感受到了一种特别的触感。仅仅只需手指搭在那地方,完整的道具列表便自然而然出现在脑中。
现在看来,当时松鸦一并送给他的还有那批走私道具,受到隐匿道具保护,那批变成贴纸的走私货没有被白衣服发现。
货总算是运出来了,可人却折里头了。
江靡硝反复揉搓那根脆弱的头发,手指搭在膝盖上焦躁地颤抖。
医院中经历的每一个场景在他眼前回放,他必须集中精力分析自己每一步的决断错在哪、有没有更优解,从而逼自己不去想松鸦那双平静的眼睛。
马上就要面临审问,他的精神不能垮。
咚、咚、咚。
有人叩响房门,一盆毛巾被推了进来。
江靡硝捡起毛巾,看见盆中水面倒映着自己沾血的脸。
他闭上眼,握住粗糙的湿毛巾,慢慢擦拭皮肤。
从脸到脖子,从手到脚踝。
嘀嗒、嘀嗒。
混着血丝的水珠从冒白汽的毛巾下沿滴落,手心温热的触感没有抚平江靡硝突突跳的心脏,反倒让他骤然失重,坠入回忆的深渊。
哪怕重活一辈子又有何用?谁都护不住,任何事情都无法挽回,再一次重蹈覆辙。
他大概永远逃不出前世那场大火了。
脸收拾干净了,衣服上的血迹却擦不掉,对方再次敲响房门,提醒江靡硝可以出来了。
审问环节无论对方问什么江靡硝都说记不清,白衣服反复问了几轮,又让临时找来的心理医生和江靡硝聊了几句,依旧一无所获。
心理医生同情地看着江靡硝衣服上的血迹,对站在江靡硝身后的两位白衣服道:“你们的行为给他造成了冲击,大脑保护性地遗忘了一些事情,像他这样年纪的孩子,遭遇这种事还能保持理智的不多了。”
目光移到江靡硝脸上,心理医生组织了一下措辞再开口:“接下来三天我会为你进行心理创伤治疗,帮你……找回一些不那么刺激的记忆。”
“治疗是强制的吗?”江靡硝抬眼看向心理医生,眼白上的血丝泄露了他此刻的疲惫。
心理医生微笑点头,递来一张名片:“三天之后如果你有需求,可以再联系我。”
江靡硝没说话,收下塞进裤袋,出门找了个机会把名片扔进垃圾桶。
接下来的几天江靡硝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吃饭睡觉全在独立房间完成,上午雷打不动接受两小时的心理治疗,下午在两位白衣服的三小时审问中报出相同的答案。
期间楚小如给他送过换洗的衣服,可惜二人没见上面,书信字条也没法传进来。
江靡硝抱着送来的衣物摸了摸,在毛衣袖口摸到个新缝上去的笑脸,压抑几天的心情终于得到拯救。
换上干净的衣服,江靡硝眉间郁气少了几分,两位白衣服以为心理治疗终于起了作用,把原先的三小时审问提到了四小时,而江靡硝总算不负众望想起点事情来了。
“他不熟悉医院,抓我是为了给他带路,我尝试过逃跑,但每次只要想逃跑身体就动不了。”
江靡硝避重就轻描述了被契约束缚的感受,摆明了你们问多久我就说多久废话的架势。
终于熬到第四天,两位白衣服放下毫无价值的审问笔记,为江靡硝打开了派出所的大门,心力憔悴地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门外天空很蓝,楚小如抱着一束向日葵在等他,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明媚,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妈,”江靡硝接过花,声音闷闷的,“我出局子,你买花做什么?”
“知道我儿子最近不太开心,有花抱着看起来精神点。”楚小如拉近江靡硝胳膊,压低声音道,“前天院长找过我,问我知不知道你晶核的事。”
江靡硝紧张地瞥了眼周围,确认这个距离白衣服听不见:“你怎么和他说的?”
“你当你老妈我是谁,这一听就是在套我话,我肯定说你没有晶核啊!”楚小如眯眼看向江靡硝,“不过,回家以后你必须如实交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靡硝心知自己瞒谁也不可能瞒过楚小如,点头如捣蒜:“嗯!”
楚小如满意地笑了,伸手帮江靡硝把毛衣压住的领口翻出来。
看着个子越来越高、秘密越来越多的儿子她忽然有些惆怅,喃喃道:“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呢?下次再有人拿枪指着你之前,好歹让我想好包庇你的口供啊。”
天知道那天听见枪响她跑到窗前看见儿子浑身是血有多绝望,恨不得提上手术刀去和那个开枪的白衣服拼命。
要是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楚小如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了。
江靡硝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手里向日葵抱得更紧,重重点头:“好,等回了家,我全部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