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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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月夜下的牵手，如同在两人心间无声地敲下了一个印记。虽未宣之于口，但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与流淌的暖意，已悄然改变了相处的氛围。佛间不再刻意压抑自己的目光与关心，由香里清冷的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然而，一丝细微的疑虑，如同初春水面下未化的薄冰，仍潜藏在由香里的心底。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由香里坐在小院廊下，仔细擦拭着霜月。望月捧着一小碟新做的和果子，挨着她坐下，眼睛亮晶晶的。
“由香里姐，又在保养霜月呀？真是片刻都不离手呢。”
“嗯，刀是武士的生命。”由香里动作未停，声音平静。
“是呀是呀，”望月托着腮，目光落在霜月上，带着欣赏，“不过话说回来，前几日的祭典可真热闹！佛间大哥那天的表情，啧啧，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啦！还有那个捞金鱼……”
她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起祭典上的趣事，绘声绘色地描述和树如何笨手笨脚地弄破了好几张金鱼网，最后只能乖乖付钱给老板买下了那条金鱼。
由香里听着，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丝笑意。望月的活泼总能轻易驱散她周围的清冷。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族里的事务和人物上。望月说起族里某位长老新添了孙子，又提到某位年轻忍者订了亲。
由香里擦拭刀身的动作微微一顿，状似不经意地接了一句：“说起来，释间族长与朝香夫人成婚也有不少年头了吧？感情甚笃，真是族里的佳话。”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刀镡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只是……佛间大人与释间族长是亲兄弟，年纪相仿，释间族长已为人夫，佛间大人却似乎……一直孑然一身？族里……难道没有替他张罗过吗？”
她问得含蓄，但那份探究的意味，望月瞬间就捕捉到了。
望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先是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佛间那高大的身影没有出现在附近，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由香里姐，这个啊……其实是有原因的。”
她看着由香里沉静中带着询问的红眸，决定说出这个在族内不算秘密、但外人未必知晓的缘由。
“释间族长和佛间大哥，”望月的声音更轻了，“他们是双胞胎兄弟。”
由香里擦拭刀身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红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随即变得深邃。
双胞胎……她第一次见到释间时，那与佛间几乎九分相似的刚毅面容就让她心中掠过一丝异样。在古老的观念和某些家族的忌讳里，双生子常被视为不祥，尤其涉及继承权时，更容易引发争端与猜忌。她明白了。
望月见由香里了然的神情，继续道：“两位大人兄弟情深，这在整个忍界都是出了名的。释间族长继位后，一直……一直无嗣。”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朝香夫人为此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但释间族长在族会上立下重誓，绝不纳妾，此生唯朝香夫人一人。”
“同时，”望月的语气变得郑重，“释间族长当众宣布，若他终其一生无后，那么他的继承人，便是佛间大哥！”
由香里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巨大的震撼。原来如此，那看似高高在上的千手族长之位，背后竟也牵绊着如此深沉的责任与牺牲。
“而佛间大哥，”望月的声音带着敬佩，“他紧接着也立下了誓言。在释间族长拥有自己的子嗣之前，他绝不考虑成婚之事！以免……以免未来可能因为继承权的问题，造成兄弟阋墙，或者让他的后代与释间族长的后代产生不必要的纷争。他要彻底杜绝这种可能。”
由香里的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佛间那看似大大咧咧、霸道直接的言行之下，竟然藏着如此深远的思虑和如此厚重的兄弟情义！为了兄长的地位稳固，为了千手一族的未来安宁，他竟然甘愿将自己的终身大事悬置，做出这样的承诺。
这让她瞬间想起了自己带着和树离开本家时那份沉重的责任与守护的决心。原来，他们兄弟之间，竟也像她和和树一样，有着如此紧密、甚至需要牺牲个人来维系的羁绊。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同时心底那块小小的、关于他过往情史的疑虑寒冰，也在这一刻悄然消融。原来他并非心无所属，而是将那份对家庭的渴望，深埋在了对兄长与家族的责任之下。
望月看着由香里沉思的神情，脸上又重新绽开笑容，带着促狭和真诚的喜悦：“不过现在看呀，这可能就是佛祖安排的缘分呢！佛间大哥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可不就是由香里姐姐你嘛！”
她俏皮地眨眨眼：“而且啊，虽然佛间大哥这算是‘食言’了当初不成婚的誓言，但族里上下，尤其是释间族长和朝香夫人，都高兴坏了呢！释间族长可是最盼着佛间大哥能早点成家立业的！他比谁都清楚，有个真心相爱的人在身边，是多么重要。佛间大哥能找到姐姐你，他比谁都欣慰！”
由香里听着望月叽叽喳喳的话语，眼前仿佛浮现出释间那张威严却总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原来那笑容里，也包含着对弟弟的祝福和期待。
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感觉充盈心间。“原来……是这样。”由香里低语，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族里的趣事，气氛轻松愉快。
望月忽然想起什么，凑近由香里，一脸八卦地问：“对了，由香里姐，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你一定要回答我！你对佛间大哥的第一印象怎么样呀？是在战场上那次吗？有没有觉得他那个大块头很吓人？”
由香里微微一怔，回想起战场溪边那个赤甲如血、眼神灼热如熔岩、蛮横地扯落她面具的魁梧身影，以及后来那死缠烂打、花样百出的“追求”……她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带着嗔意的浅笑，正要开口的时候，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院门口响起：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老远就听到笑声了。”
佛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深蓝色的和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处理完族务后的轻松笑意，大步走了进来。他目光自然地落在由香里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暖意。
望月立刻笑嘻嘻地抢答：“佛间大哥来得正好！我们在聊由香里姐姐对你的第一印象呢！”
佛间浓眉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由香里，眼中满是期待：“哦？第一印象？说来听听？”
由香里抬起头，红眸迎上他那双充满好奇和一丝紧张的黑眸。夕阳的金辉落在她清丽的侧脸上，她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清浅却无比动人的弧度，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印象啊……”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佛间不自觉挺直了背脊，“觉得你这个人吧，相貌堂堂，身姿魁伟，像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佛间嘴角刚忍不住要上扬，就听由香里话锋一转，笑意更浓：
“……没想到，竟是个如此轻浮孟浪之人！”
“噗！”望月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佛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垮了下来，像被戳破的气球，黝黑的脸庞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窘迫的红晕，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轻、轻浮孟浪？！我？佛祖在上！我哪里……”
他想辩解战场初见那不能算，送花送信那是追求，修屋顶是帮忙……可话到嘴边，想到自己当初那些死缠烂打、甚至被扫帚追打的“壮举”，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理不直气不壮？
望月在一旁笑得直捂肚子，还不忘“好心”地补充道：“哎呀佛间大哥，别灰心嘛！至少由香里姐姐第一眼就觉得你‘相貌堂堂、身姿魁伟’，说明她觉得你长得很帅嘛！对吧由香里姐？”
由香里看着佛间那副又窘迫又急于辩解的样子，再看看笑得花枝乱颤的望月，终于也忍俊不禁，清越的笑声如同风铃般在小院里荡开。佛间看着她明媚的笑颜，那点小小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也跟着挠着头，嘿嘿地傻笑起来，眼神里满是宠溺和满足。
三人笑作一团，气氛温馨而甜蜜。
望月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中满是祝福的笑意，她识趣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哎呀，我想起来医疗所那边还有点药材要处理，先走啦！佛间大哥，由香里姐，你们慢慢聊！”说完，她像只轻盈的小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小院，还贴心地带上了院门。
小院里只剩下佛间和由香里两人。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和一种宁静的暖意。方才的欢笑还萦绕在心头，气氛变得格外温柔。
佛间走到由香里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柔顺披散在肩头的银色长发上。祭典之后，她似乎更习惯在闲暇时散开发髻，让银发如瀑般流淌。夕阳的金光跳跃在发丝上，仿佛流淌的星河。
“头发……真好看。”佛间低声赞叹，语气真诚而笨拙。他伸出手，带着一丝试探和小心翼翼，指尖轻轻拂过一缕垂落在她肩头的银发。触感冰凉柔滑，如同上好的丝绸。
由香里没有躲闪，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红眸中带着一丝询问。只见男人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素净棉布包裹好的小物件。
“喏，”他递过去，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前些天去匠人那里取修补好的护甲，路过一家老铺子，看到这个，觉得……挺适合你的。”
由香里有些好奇地接过，解开棉布。里面躺着一把精致的木梳。梳身是用上好的雪松木雕琢而成，纹理细腻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松木清香。梳齿打磨得光滑圆润，握在手中分量适中，手感极佳。
“雪松木的，说是能安神，对头发也好。”佛间看着她，眼神专注，“看你头发这么长，这么漂亮，训练的时候总随手一扎，久了容易打结……这个应该好用些。”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精准地戳中了由香里心中的柔软。她确实很珍惜自己这一头遗传自母亲的银发，只是平日忙于训练和生计，无暇过多打理，常常是简单束起，有时难免会有梳理不开的小结，自己处理时也难免扯痛。他竟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一股暖流悄然涌上心头。由香里握着那把温润的木梳，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纹，低声道：“谢谢……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佛间见她收下，眼中笑意更深。
“帮我……梳一下？”由香里忽然轻声问，微微侧过身，将披散在背后的银瀑般的长发展示给他。
佛间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好啊。”
他有些笨拙地应道，小心地接过木梳，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执起一缕柔滑冰凉的银丝。雪松木梳齿缓缓滑入浓密的发间，动作起初带着点生涩的谨慎，生怕弄疼了她。阳光穿过发丝，在梳齿间跳跃。佛间屏住呼吸，感受着指尖那令人心颤的柔顺触感，以及鼻尖萦绕的、属于她的清冽梅香，混合着雪松木的淡雅气息。
他的动作越来越轻柔，越来越流畅。木梳一下下地梳理着，带走可能存在的小小纠结，只留下如月光般顺滑流淌的银瀑。由香里微微闭上眼，感受着梳齿轻柔地按摩着头皮，带来一阵阵舒适的放松感，也感受着身后男人那份笨拙却无比珍视的温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廊下，高大的男人专注地为心爱的女子梳理着长发，阳光为他们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只剩下木梳滑过发丝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轻柔的呼吸。一种无声的、甜蜜而安宁的暖意，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心弦。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