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三番五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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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知看着她眼睛，忽然之间说不出拒绝的话。
若是以往，她定然要呛一句。
她感觉裴听虚越来越奇怪了。
似乎正在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一个她最不想面对的方向。
重知：“哦。”
她顿了顿，踌躇片刻，道：“听虚，上床睡吧。”
裴听虚展露喜悦，却没有动作。
刚才吓得太狠，身体僵硬非常，仿佛冻结的冰，需要时间融化。
重知没有出手帮忙，就这样定定盯着她，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僵硬的时间没有太久，没一会儿，裴听虚便扶着床柱自己站起来。
窗外亮起闪电，在雷声还未到达前，她下意识捂紧耳朵缩成一团。
裴听虚害怕雷声，相反，重知喜欢雷声。
小时候只要打雷下雨，妈妈便会从外面打包一碗面回来。
也只有下雨，妈妈没办法再住潮湿的牌厅，回到家里来，并想起还有个孩子。
也就在那时，她才能久违吃口新鲜的。
在重知这里，雷声并不可怕，是美好的预兆。
书中并未提及裴听虚怕雷的缘由，连林知都是后来才知道。
等于说，她的恐惧，在还未被母父抛弃前就有。
“饿不饿？”重知问道。
雷声并没有如约而至，那道闪电似乎是个哑炮，但仍旧让裴听虚提心吊胆。
裴听虚捂着耳朵摇头。
重知神采暗淡，失望：“哦。”
她落寞地转身去点油灯。
拾起火折子拔去铜帽，火绒在顶端微微发亮，她轻轻一甩，微光转瞬升起火苗。
橙红色火光点亮她没有情感的脸庞。
她莫名看了眼床铺上的裴听虚。
黑暗过后，重见光明，裴听虚没有去望那火光，而是目光灼灼眺望着重知，面露期望。
重知矮身将火苗对准油灯芯，随后盖上铜帽。
又从灵戒里取出一颗灵石，像磕鸡蛋一般往桌角轻轻一磕。
“咔哒。”
原本坚如精钢的灵石竟出现一丝裂痕。
她将灵石扔进油灯盘里，原本渺小微弱的火苗经过灵气充盈，像是扔进去一捧烟花，将房间照得仿若白天。
裴听虚小脸因刚才惊吓本就毫无血色，强光照耀下，更是透明如纸。
“亮吗？”重知问。
裴听虚点了点头。
重知：“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裴听虚迟缓得继续点头。
重知抬手亮出右手食指的灵戒，道：“这是灵，吸收它为己所用，便可以让你做任何凡人做不到之事，区区照明算什么，你可以御风飞行，可以一瞬遨游千里，可以隔空取物，可以长命千岁万岁，甚至可以腾云驾雾得道成仙。”
“你知道什么是——”
“阿姐说这些做什么？”裴听虚忽然打断。
重知张着嘴，缓缓看向她，闭上嘴，不言语。
裴听虚松开耳朵上的双手，抱着双腿，脸颊搁置在膝盖上，歪头注目着她，“阿姐想修道？”
重知没吭声。
裴听虚见惯了她这样，便猜测她想让自己继续说。
她想了想，道：“阿姐的身体……此后怕是与道无缘，我们一行四人，唯有孟云开修道，她——”
“与她无关。”重知及时打断。
火光热烈，却照不亮她一潭死水的眼眸。
“我是在问，你，想不想修道？”
“不想。”裴听虚毫不犹豫，甚至在她话音未落便着急忙慌拒绝。
重知并不意外：“哦。”
她慢慢道：“你并非凡人，有先天道体，前途不可限量，不应该庸庸碌碌。”
裴听虚：“那又如何，我不喜欢修行，庸庸碌碌也没什么不好。”
重知：“那你喜欢什么？”
裴听虚目光偏移，偷瞄了一眼重知，又赶紧错开，努了努嘴，不敢说话。
重知：“想来喜欢之物很是不堪，不然也不会如此难以启齿。”
裴听虚急了：“怎么会不堪，她是最好的。”
面对重知的目光，她又有些心虚，小声道：“我说了，阿姐不要生气。”
重知：“你先说。”
裴听虚：“你先保证不生气。”
重知：“为什么？”
裴听虚登时有些为难，不知怎么开口。
重知默默把手别在身后，转动手指上的灵戒，有一下没一下在食指前段和末端来回移动。
灵气也随着她的动作时强时弱。
她一边取下灵戒，在身后的手心中把玩，一边缓步向裴听虚走近。
她的脚步很轻，上下浮动也微末，像幽魂飘荡似的。
“我不会生气，你说吧。”重知轻声说道，声音像在万里之外般空洞，眼神淡淡，没有着落点。
裴听虚咧开嘴，从床上跳下来，微伏着腰，双目与她对视，眼里亮晶晶的。
“我喜欢阿姐。”
重知：“哪种喜欢？”
裴听虚仔细盯着她的表情，没有预想中怒火，心中喜悦更甚。
伸手牵住她的手，笑道：“想和阿姐一起睡觉的那种喜欢。”
“好。”重知道。
她甩开她的手，取出油灯盘中的灵石，随手一丢，光线从昼亮瞬间变得只剩豆大点的浅淡光晕。
随后径直走向床榻，在裴听虚震惊的目光下脱下外衣，只剩亵衣，散下发髻，右手盖在握拳的左手置于小腹，平躺在床上。
裴听虚忽然被她整得摸不着头脑，她隐隐觉得，阿姐似乎并未理解她的意思。
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
重知呆呆望着床幔，声音没有起伏，视死如归道：“不是想和我睡吗，来吧。”
窗外雨声喧嚣，刚才的闪电过后，再未有雷声，瓢泼的大雨噼里啪啦打着窗棂，似要冲进屋来。
裴听虚没有动，远远站着，面露担忧：“阿姐，你怎么了？”
重知张了张嘴，想吸一口气，但发现胸膛是空的，无法深呼吸缓解放松心情。
虽然她会说话会行动，但和会活尸没两样。
活着和死了在她这里无非是醒着和睡着的区别。
以死物行走于世间，常让她以为自己还活着，还和正常人一样。
她至今不明白，她这等对社会没有建树，对所有人没有贡献，对旁人恶言相向，毫无亲朋的孤寡之人，甚至连自己都嫌弃自己放弃自己。
为什么却三番五次死不了，都争相恐后来救她。
她魅力这么大？
“再不来，可就没有下次了。”
裴听虚心觉不安：“什么叫……没有下次？”
重知眨了眨眼，忽然勾起嘴角。
像当初第一次逗弄裴听虚那样俏皮道：“我也不知道，随口说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