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我再说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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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开有种上当的感觉。
虽然她知道现在的重知没了一魂会相对绝情，但不可能在这种紧要关头连命都不顾也要谈判。
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扭头。
发现裴听虚不知何时站起来，肚子上的大洞奇迹愈合，露出白花花完好无缺的肚皮，身上其他伤口也全部消失不见，上一刻还灰白的眸子已经恢复神采，全身上下只剩下稍显破烂的衣裳和片片血迹告知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孟云开恍然大悟，怪不得重知一点也不着急，原来她知道裴听虚不会轻易死掉，借此来和她迂回。
而她居然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重知看她茅塞顿开后略显生气的表情，没再管她。
从灵戒取出一套新衣丢给裴听虚。
动作虽然粗鲁，却正正好落到裴听虚双手中，她微微抬头，一脸迷惘。
每次过得新生后她都会朦胧一阵，她和常人不同，她早就知道，不过这次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默然接受，恢复过后是明显的伤感。
重知往她肩膀拍一掌，“发什么呆，穿成这样想去要饭？还不快去换衣服。”
裴听虚没有动，而是低下头小声道：“阿姐可以帮我穿吗？”
“什么？”重知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听虚嗫嚅道：“我难受……”
她的声音仿若蚊子哼哼，重知把耳朵凑近才听得见，闻言脸色铁青。
她张了张嘴，这么大人还让旁人帮穿衣服，又不是没手没脚，害不害臊。
但看着她一身被血染红的破烂衣裳终究没说出来。
她刚准备上手帮她脱衣服，忽然顿住，扭头瞪了一眼孟云开，让她回避。
孟云开一脸无辜，“干什么？”
重知懒得和她多说，拉着裴听虚往树木草丛茂密的地方去了。
裴听虚乖乖被她拉着，眼睛紧盯着被对方紧握的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阿姐的手似乎柔软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像石头一样硬，也不知是被她捂热还是对方本就带了热度，她竟觉得阿姐的手心很热。
像活人一样。
重知找到一处山草密集且比人高的地方，人走进去直接被埋没身影。
虽然此地荒山野岭了无人烟，但做不到在任何遮挡的地方光身子换衣裳，这和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裴听虚一声不吭，头一直微微低着，眼睛勾着看她，似在仔细观摩她的脸色，生怕她生气。
重知没在意那么多，上手解她的腰带，遇到解不开的，直接暴力撕开。
撕扯过程中，裴听虚的身子几次被晃得站不住，却没有出言阻止。
重知上下扫了眼她的身材，悄然撇开眼，说实话她的身材非常匀称，就是骨架稍显大一些，不过她身子高，无伤大雅，若是再胖一些，身子会显得魁梧。
现在肩膀和锁骨还有胳膊明显看出肉不多，不过肉倒不松，并有明显的肌肉线条。
刚才还不觉得，这凑近一看，肚子上全是健壮的腹肌。
她上次怎么没发现？
不动声色随意摸了一把。
软的。
裴听虚摆出衣架子姿势一动不动，见对方的神色有异，黯然道：“是不是很丑。”
重知眼神怪异，却没有回答，帮她穿衣的同时，手指触碰到对方肌肤。
现在的裴听虚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碰一下抖一下，但却感觉到对方很敏感紧张，不像是怕她，倒像是……
重知挑眉：“你刚才说你哪里难受？”
裴听虚虚掩着眼眸，抿了抿唇，“我也不知，感觉哪里都难受。”
“哦。”重知若有所思点点头，没再询问。
衣服款式并不复杂，很快便穿戴整齐。
只是刚才与妖人搏斗过程中，发髻被扯得散乱，还有不少尘灰。
须得洗头才行。
这荒山野岭，又是大半夜，显然不适合。
裴听虚见她望着自己的头发不做言语，面露苦涩，准备说话。
重知抢答：“别告诉我你头疼。”
裴听虚一时语噎，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思，摇头，“对不起阿姐。”
重知：“还有哪里不舒服？”
裴听虚：“我没事。”
重知不依不饶：“哪里不舒服？”
裴听虚抿了抿唇，说不出话。
重知面无表情：“别抿了，再抿人中都长了，什么不舒服能走路，却不能自己穿衣服。”
重知目光如炬，刺得裴听虚眼神慌乱，扭扭捏捏。
重知：“大胆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话虽如此，但她的冷言冷语和冷若冰霜的样子可却有种把她生吞活剥的架势。
不过裴听虚倒不害怕，更多是难为情。
毕竟比起之前在林知那里的战战兢兢，她更喜欢被阿姐这样呵斥训诫，有种让她回到她们最开始相遇的感觉。
那段时光是她新生的开始，比任何时候都美妙。
裴听虚羞涩道：“我不难受，只是想让阿姐像以前那样待我。”
重知：“以前？”
裴听虚解释：“最开始的时候。”
重知大概能明白她口中的最开始是指她还在林知身体的那段时间。
莫名其妙：“你果然被林知害出毛病来了。”
她那段时间的脾气自己都嫌臭，当然现在也没有多好，可居然想让她想最开始那样对她，疯了吧。
裴听虚本想说与她没有关系，但重知并未等她回应，先一步拨开草丛走了出去。
袭千丈的毒被解了个七七八八，但伤口不能像裴听虚那样快速愈合，下巴的伤让她暂时说不了话，具体如何也看不到，须得去镇上找郎中。
山下的马车还在，四人坐上马车，在天蒙蒙亮时赶到镇上。
她们找到医馆，等了一会儿才开门，在郎中给袭千丈诊治的同时。
重知同一旁打着哈欠的药童聊天。
从中得知她们刚才差点被害的山是座无名荒山，几十年前因有妖兽作乱，附近居住的村民遇害，找来修士收服，但因当年死伤太多，无人再敢去居住，久而久之便成了荒山。
先不论修士收服是真是假，有妖兽和无人居住倒是真的。
或许在镇上人眼里，那山本就没人，正好那妖人借此在山上居住。
袭千丈下颚骨碎得吓人，郎中把她的头五花大绑，嘴里的伤得好好呵护，特别是舌头，保养不好直接失声，叮嘱在恢复期间先吃流食，不得再妄动。
袭千丈欲哭无泪，不过好在此行把东西找到。
一夜没睡导致她们困得不行，找了处客栈准备好好睡一觉。
重知本来不困，结果看到床榻双眼皮直打架，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睡去。
她不会做梦，睡醒也不会感到轻松，睡眠对她而言无非闭眼睁眼的区别。
不过在睡觉时她的感官要敏感许多，之前好几次抑制不住昏睡时，都能感觉到周围人的一言一行，遂她每次都会很快醒来。
恍惚之间，耳边响起木门开和的吱呀声，随后轻盈的脚步由远及近，紧接着陷入寂静。
她知道身边有人，那人似在踌躇，又似在观察。
不过那人着实耐心，耐心到她怀疑自己听错，是不是把隔壁房间声音误认成自己房间时，她的被褥被轻轻掀开了。
重知倏然睁眼，抓住来人的手腕，与一双圆溜溜的错愕大眼睛四目相对。
四周光线昏暗，不知何时已进入夜幕，房间里仅有一盏油灯照明，裴听虚泪眼盈盈的眼眶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重知松开手，“你在这做什么？”
裴听虚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蹲下身趴在床前，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仅有烛火一侧看的清她略显委屈的表情。
小声：“阿姐睡了很久，我来看看你。”
重知侧目瞥向旁边，门窗紧闭，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油灯的光亮微乎其微，眼里似蒙了一层雾，一切都模糊糊糊。
重知：“哦，我好得很。”
裴听虚轻轻噘嘴，声线哽咽：“阿姐是在赶我走吗？”
重知揉揉眼睛，“什么？你在想什么？”
裴听虚以为她不赶自己，登时扬起笑脸，站起身来开始脱外衣。
重知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裴听虚的速度很快，她话音未落便脱得只剩里衣爬上床钻进被窝。
无辜道：“阿姐不是说了吗，不赶我走。”
重知：“……”
重知：“小兔崽子，还学会蹬鼻子上脸了，下去。”
裴听虚愣了，呆呆望着她。
重知懒得和她废话，毫不留情抬腿一蹬。
地板发出闷响，裴听虚连人带被一起滚下床。
阵势之大吹灭了远处岌岌可危的油灯。
房间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窗外雨声渐大，盖过屋里细微的响声。
重知冷声：“我再说一遍，出去。”
一道黑影幽幽从床下探出来。
她静了静，小声道：“我全身上下都沐浴过了……不脏。”
重知抓起枕头砸向她，“回你自己屋去。”
裴听虚不躲不闪，老实挨这一枕头。
还未等她说话，一道强烈的白光亮彻房间，仅一瞬功夫，转瞬即逝，房间再次黑暗。
“轰隆——！”
轰雷巨响犹如往房间里丢了个炮仗，重知听到一声明显的抽泣声。
书中写过，裴听虚因幼时变故，惧怕打雷，虽伤不到她分毫，却是很有利的精神打击，一听打雷便会癫狂。
书中的盛璇与她同归于尽那日，是一场持续半月的雷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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