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没有她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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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前。
孟云开负气跑了半路，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她去哪？
以往的朋友早已没有联系，还有一些朋友还未认识，玄武门不得再回，难道要打道回府，去云岭？
可云岭就她一人，就她自己回去没什么意义，也太过无趣。
向来都是别人来找她，还从未有她找人的道理，并且这时候离开，显得像灰溜溜扫地出门一样。
让她走她就走？那她成什么了。
思来想去，她原路返回，绕过半山腰的茅屋，回到后山坟地的迷宫里。
忽然发现原本坑里散落的碎肉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一些发黑的血迹。
重知她们带走了？不可能啊，她们就拿了两块肉用于果腹，剩下都没管，她离开顶天才一刻钟，半山腰距离坟地有些距离，就算真的回来，也不可能捡得这么干净。
再说她们要这肉干什么，妖兽的肉最难吃，救急一下就算了，反正荷包的下落已经找到，距离天黑不剩两个时辰，肯定是拿了荷包就去城里过夜。
“咔咔咔”
一阵诡异的声音突然打断她的思绪，她沿着坑仔细观察。
“咔咔咔。”
孟云开停在一处凹陷的土壁前，那是之前盛璇和妖兽打斗时误伤自己撞下的坑。
“咔咔咔。”
声音再次响起，伸出手抚摸土壁，而后蓄力一推，土墙犹如一张薄纸，轻轻推开。
后面是一条黝黑隧道，足有七尺高宽，黑暗中若有似无的光亮忽闪忽闪。
孟云开耸动鼻尖，脸色一变，光亮逐渐清晰变成红色，且在变大，好似正在向她走来。
——
老人催促：“快些吃吧。”
袭千丈摇头：“我们午饭吃得晚，暂时不饿。”
老人重复：“菜要凉了。”
袭千丈正欲说什么，忽然感觉袖子动了动，视线下移，看到重知不动声色在桌下打手势。
裴听虚看了眼她们的小动作，心中不悦。
“砰！”
重知猝然拍响桌面，因没控制住力道，竟硬生生将桌角劈断。
不过无伤大雅，她顺势而起，怒道：“不吃就是不吃，听不懂人话吗！”
袭千丈皱眉：“重知，你冷静一点，不要对阿婆大呼小叫。”
重知一听这话，直接掀翻桌子，菜肴散落一地，老人被汤汁浇了半身。
她微敛双眸，稳坐如山，好似角落的木观音，对重知的愤怒视而不见。
重知抓起椅子往前抛去：“我不仅要大呼小叫，我还要无理取闹！”
袭千丈矮身一躲，差点被椅子砸到，连忙去扶一旁的老人，以免被波及。
裴听虚看懂她们的心照不宣，连忙去阻拦狂性大发的重知。
重知见她来了，反而无所顾忌，大肆破坏。
袭千丈趁她俩争执之际，把老人带到外面，“抱歉，我朋友脾气不好，您别见怪。”
老人目光紧盯着内室狼藉，慢吞吞道：“她少了一魂，躯体并不完整。”
袭千丈惊讶：“你怎知……”
老人神色淡淡：“这里没有什么荷包，你母亲叫你来这里，是为了告诉我，时间快到了。”
听到对方直白相告，不免皱眉。
重知抄起花盆的动作僵了僵，腰间环上两只手臂，裴听虚紧搂着她，身体与她贴合。
裴听虚在她身后劝解：“阿姐消消气，不要伤了身子。”
重知看着自己腰上那两只胳膊，一时间左右为难，她不知道裴听虚是否看懂她和袭千丈刚才临时起意的计划，怕她真的担忧自己，阻拦她破坏，但又无法直接告诉她她在演戏。
那老人不是常人，任何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在她怔愣期间，裴听虚一把夺过花盆，细肢一绕，直接将她的双手一起捆住。
她的脸突然放大，两人紧紧挨着，仿若相互搂抱。
重知被接近的脸庞吓得往后撤，但她被桎梏，无法移动，脚下的慌乱导致失去支撑，裴听虚没稳住她，两人相继向后跌倒。
重知躺着，裴听虚趴在她身上，因为惯性，她往前溜了一点，重知的视角正好面对她纤细的略微跳动的脖颈。
两人忽然僵持住，她们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仿佛相拥而眠，耳鬓厮磨，异常亲密。
这让重知非常不适。
因为家庭关系淡漠的缘故，她对一切亲密关系皆抱以敬而远之甚至排斥的态度。
她没感受过，也并不向往，她只想保持现状，空虚的地方就让它空着，人又不是离了亲密关系不能活。
虽然她现在和石头人差不多，但她觉得现在和上一世的自己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潭死水。
“咚咚。”
“咚咚咚”
重知又听到熟悉的闷响，她们身体紧贴着身体，搁着几层衣服，她轻易感受到对方活跃的胸膛，像是躁动不安的小鹿。
她看到对方喉咙耸动，脖颈冒出细汗，还有些细不可微的颤抖。
裴听虚很紧张？
为什么？
被她刚才的架势吓到了？
她只是演戏而已，怕什么。
裴听虚感觉到她并没有挣扎，桎梏她的手臂松了些，继而搂紧她的背，头往下勾着，脸颊贴在她额头上，深深吐口气。
裴听虚像哄小孩一般安抚：“阿姐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重知本来就不生气，她能控制自己，但听了这句话，鬼使神差地竟觉得有些安心。
以前她看不懂影视剧的主人公为什么总是喜欢用拥抱来表达亲昵，平平无奇的姿势为什么要却赋以非凡的意义。
如今突然被抱着，感受对方胸膛传来的跳动，好像也还不错，最开始的排斥也冲淡了几分。
感觉......好像也还行，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难以忍受。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这种搂抱和语气似曾相识，好像感受遇见过千次万次。
可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未与任何人有如此亲密的距离，就连她妈妈都没有过。
到底是谁？
或许重知太过安静，引得裴听虚低头来看她。
却正对对方直勾勾的目光，她很有精神，并不迷惘和混乱，也没有愤怒和厌恶，非常平静，纤长的睫毛扬得很高，似要毫无遮挡的看见她。
裴听虚下意识躲闪，以前阿姐也这样直视她，但像今天这样确实头一次，这目光有些锋芒，却不伤人，似要把她刨开来看。
骤然感觉自己矮了许多，她在阿姐面前像个卑微的腌臜小人，被刨开的内里只有一堆毫无价值丑陋无比的烂肉。
她没有孟云开那样有鲜亮的过去，没有袭千丈那样美满的过往。
她们见得第一面，是她最不堪的一面。
重知虽被压着，但体质特殊，不需要呼吸，也不觉得压得慌，反而惊讶裴听虚的重量这么轻，像片羽毛，和小时候一样。
不过又比小时候好些，至少会亲近人，会提需求。
虽然偶尔表现执拗，但也确实努力在改，以前的伤害哪能一朝一夕就抹平，那可是整整八年，也就仗着非比常人的体质才得以存活，不然早就暴尸荒野。
她对她这样严格，稍有不慎要么疏离，要么骂一通，是否太过苛刻？
正当重知一边品味拥抱，一边沉思时，门外忽然传来袭千丈急促的尖叫。
这叫声尖利又惊恐，把她们吓了一跳。
两人猝然起身，慌忙跑出去看发生了何事。
重知刚走到门口，却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去路，而裴听虚无知无觉，直接越过门槛冲到外面。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却被重知赶去救人。
不知袭千丈和老人说了什么，竟把她惹得勃然大怒，气得恶狠狠捏着袭千丈的下巴，裸露出来的脸部和手像被晒干水分的泥土，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掉渣。
袭千丈疼得掉眼泪，见她出来，下巴被捏着说不出话，伸手求救，裴听虚拾起角落锄头，快速向老人砸来。
老人似有所感，侧身躲开，但袭千丈没动，锄头差点砸到她，距离她脚边仅有半寸之差。
老人嫌她碍事，空闲的手在空中一挥，天空骤然下起白色小雪，一片雪花落到袭千丈嘴里，登时溃烂流血。
而裴听虚以前常和孟云开斗智斗勇，久而久之自己悟得一些技巧，快速离开那片白色区域。
说是雪花，更像是白色沙子，和之前迷宫机关里的银丝很像。
她们距离不算远，重知即使在屋里也看得清楚，看对方的状况，明白对方是和她一样的死而复生的泥人。
忙道：“听虚，攻击她的脊柱！”
泥人和人一样，需要一根支撑身体的大骨，不过泥人的脊柱要更敏感脆弱，一旦伤害，就是死路一条。
老人一听弱点被直接道出，慌乱一瞬，裴听虚撕下袖子，抽出腰间匕首，用长布搅动空气，匕首混在长布中迅速逼近。
老人没想到她们一介凡人倒是难缠，反应过来后，把袭千丈拽过来抵在身前当肉盾。
裴听虚早有预料，刀尖倾斜，顺着袭千丈的耳侧贴近对方，匕首好似拥有意识，在她指尖旋转，倾斜的刀尖深深没入老人脖颈。
墨汁般的黑血喷射而出，裴听虚想趁机把袭千丈夺回来，但因没有刺中要穴，老人仍旧没有松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