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反派早死黑月光》乌映吝啬

29、第 29 章 没有任何可

　　村子大多房屋都已成为废墟，看起来不像无人居住导致的破败，更像当初发生了什么事受到攻击后形成的残垣。

　　而她们上山前看到的两间完好的茅屋，也只剩村子末尾老人居住的那一间院落。

　　房屋周围扎着歪歪斜斜的栅栏，院内种满排列有序生机盎然的蔬菜，仅有门口到院门一条细长小路可以下脚。

　　孟云开把老人背到院门前，老人推开破烂漏风连合都合不紧的院门，她缓慢走至屋前，颤颤巍巍取下门前锁链。

　　指引屋内道：“外面凉，进来坐坐吧。”

　　几人一动不动，除了重知以外，均面露菜色，和旁边地里的青菜不相上下。

　　刚才袭千丈隐隐约约闻到腐臭，可越往村子靠近，臭味越大，靠近茅屋更是臭气熏天，这味道已经臭到难以忽视，所有人都忍着恶心，也就仅有重知没有嗅觉，一脸轻松。

　　孟云开捏着鼻子：“阿婆，你屋子是不是什么肉臭了。”

　　老人愣了一下，道：“肉？我这荒山野岭的，哪能有肉，顶多也就山鸡野兔啥的，快进来，我刚得了几个鸟蛋，煮给你们尝尝。”

　　袭千丈身为医师好歹也是身经百战，或许是刚吃了烤肉的原因，这会儿闻了这味，胃里翻江倒海，竟有些向上翻。

　　重知抬头眺望，在斜对面的树顶上看到有个黑乎乎的鸟巢，看高度差不多六七丈。
　　“就老太这身子骨还能摸鸟蛋？”

　　几人沉默，显然她们也有同感。

　　腐臭熏天，还一直让她们进屋，摆明了有诈。

　　重知想了一会儿，率先打破僵局，朝老太走去。

　　裴听虚想拦她，但奈何慢一步，眨眼之际，对方已经走上台阶，弓着身子跨进比她矮个额头的门框。

　　明明是白天，从外往里看，却漆黑一片，重知进屋没入黑暗，就像进入深不见底的龙潭虎穴，没了身影。

　　裴听虚紧随其后，剩下两人无法，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

　　进去之后并没有如她们预想的恐怖，是很正常的家庭设施，有床铺有案几，只是乱七八糟的杂物太多，之所以黑是因为窗户都被厚重的稻草盖住。

　　但臭味依旧在，老人好似闻不到，并对她们的到来很是欣喜。

　　她走到角落，掀开一张沾满潮气的蓑衣，光线照射进去，密密麻麻的蟑螂和老鼠犹如炸开的烟花，四处奔逃，腐臭辣鼻。

　　随着蟑螂跑来，如同拨云见日，显现出一大片小山堆般花白不成型的东西，仔细看，那白色竟是蠕动的蛆虫。

　　比蛆虫更白的，是她们几人的脸色。

　　许是重知不是肉身，一动不动和柱子别无差异，并且她身上有个不断传输灵气的法器，被那群老鼠嗅到后，又急转回头，纷纷朝重知的方向奔去。

　　裴听虚手疾眼快，拽着重知往外狂奔。

　　袭千丈以前见多了这种场面，仅仅是皱个眉头，见她们跑出去，忙叫醒旁边呆滞的孟云开，让她去帮忙。

　　重知还沉浸在刚才那污乱不堪的场景里，她向来爱干净，这种脏得惨绝人寰还是头一次见，虽然看得难受，但她脑中却冒出个莫名的念头。

　　重知：“今年什么年？”

　　孟云开慌忙追上来甩出符箓，随着她的手势和咒语，逐渐在空中化为灰烬，追逐的老鼠停下脚步，在原地茫然一瞬，转瞬各奔东西。

　　危机解除，刚松口气，却听对方慢悠悠来这么一句话，奇怪道：“晨历三百九十九年，怎么了？”

　　重知：“十二生肖的哪一年？”

　　孟云开：“丁酉鸡。”

　　重知静了一会，突然朝身旁的裴听虚笑道：“你属老鼠的。”

　　孟云开抽了抽嘴角：“……你现在不是应该感谢我帮你驱逐这些老鼠吗，还有心情开玩笑。”

　　重知冷脸：“谁跟你开玩笑，你知道你属什么，她可不知道。”

　　孟云开指着她愤恨：“冷心冷肺！”

　　重知坦然接受这个评价。

　　裴听虚躬身，郑重：“多谢。”

　　两人水火不容多年，突然对方低头道谢，她又神气起来，哼了一声，没再理她们。

　　重知静静看着她的背影，不做言语。

　　裴听虚道：“阿姐是不是被吓到了？”

　　重知躲开她的凑近，甩开仍被拉扯的手，神色冷淡下来。

　　裴听虚被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

　　重知声音低沉：“我就是冷心冷肺。”

　　裴听虚有些慌了，以为她生气，“怎么会，阿姐别听她瞎说，她惯常嘴里说不出个好话，不用理她。”

　　她自己从未在意自己属相是什么，刚才听她这么一说，往前推算二十一年，确实属鼠，虽不明为何突然提起，但见阿姐这么在意自己，难免喜悦。

　　孟云开如此诋毁阿姐，她肯定不愿意。

　　重知抬眸看她一眼，目光微黯，“为什么要向她道谢？”

　　裴听虚嘴唇微抿，这有什么为什么，刚才孟云开举动确实帮了她们，虽她以前神神叨叨，但一码归一码，总该要谢谢的。

　　可感觉这不是阿姐想听的，她很讨厌孟云开，讨厌到对方做任何事她都要取笑谩骂两句。

　　她的想法总是让人捉摸不定，每次好不容易探究一点苗头，都被她自己推翻。

　　裴听虚：“因为她帮了阿姐，理应道谢。”

　　最终还是选择如实道出，她不想拐弯抹角，她也不知阿姐能不能听出言外之意，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她们之间太复杂。

　　简单一点，直白一点。

　　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

　　这是阿姐教她的。

　　重知听完后并未给出反应，而是独自咀嚼了一会儿，目光落到远处的茅屋。

　　片刻。

　　点点头道：“袭千丈把你教的不错，你做的对，但……”

　　裴听虚正欲高兴，听到这个但又默默紧张。

　　重知不悦：“她帮的是我，不是你，你谢什么？”

　　“这……”裴听虚为难，“阿姐知道的，她……”

　　后半句话止住，她指了指脑袋。

　　重知会意，脑子不正常，先安抚再说。
　　“原来你们都知道，我还以为你们看不出来呢。”

　　孟云开那幼稚样。

　　重知：“我很讨厌她。”

　　裴听虚见她平静下来，松口气，道：“我知道。”

　　她能感觉到裴听虚一直在看着她脸色提心吊胆。

　　以前当打工人，论察言观色，她比谁都会看，或许是没了一魂的缘故，某些感官被放大，也能更敏锐捕捉到她们这些人的微表情和动作。

　　“不。”重知反驳，“你不知道。”

　　她只是随口一说，习惯反驳，更是下意识发脾气。

　　没有任何可信度。

　　虽说裴听虚现在长大了些，但仍旧改不了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姿态。

　　她很烦躁，想骂人，想找个东西爆锤一顿，想使出浑身解数将巨石扔进水里，窃听水面与石头接触发出的爆炸。

　　可想到要去行动，她登时又觉得好累。

　　她不想看到裴听虚像个小猫小狗似的摇尾乞怜。

　　仿佛看到以前的自己，为了挣不属于自己的三瓜两枣，拼命奉献岌岌可危的尊严。

　　可，林知对她的伤害刻入骨髓，哪能一朝一夕改变。

　　真愁人啊……

　　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她应该走的。

　　裴听虚被她低落的情绪感染，焦急：“阿姐可以明说吗？”

　　重知没有解释，而是自顾自垂眸喃喃：“怎么就提前醒了，再多睡会儿就好了。”

　　这句话说的小声又轻巧，她却一字一句听得清楚，登时如五雷轰顶，震得浑身僵硬，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重知幽幽叹口气，并未管她，刚才的低沉一扫而空，像个没事人似的往茅屋走去。

　　袭千丈将屋里巡视一圈，发现好不止刚才被掀开的地方有蛆虫，其他地方也有，床头、床幔、窗框、凳子等等，皆有零星白色蠕动的虫子。

　　这还仅仅是她看到的地方……

　　并且那些虫子蠕动的地方毫无例外都有褐色痕迹，好似发黑的血迹。

　　目光转回已经被蛆虫吃得不剩多少的尸体。

　　老人像安抚宠物一样轻轻将蛆虫拨开，露出里面腐烂到模糊的尸体。

　　她向前走两步时，孟云开驱散鼠群折返回来，正好瞧见老人直接上手抓虫的动作，反胃来袭，捂着嘴跌跌撞撞跑出去。

　　老人仅剩的独眼已然发白，在虫堆和腐肉里摸摸索索，最终从状若肋骨间取出一堆稀烂的肉泥。

　　枯槁的手指摸了摸，惊讶：“怎么破了。”

　　她抬起歉意的头颅，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道：“蛋没了。”

　　袭千丈眉头越拧越深，说不出话来。

　　重知像是看不到满屋污秽，径直走进屋。

　　老人也被她的到来夺去注意力，抬起手像捧着希望般往重知面前凑，重复道：“蛋没了。”

　　重知嫌弃看了一眼，悄然躲开。

　　裴听虚过来挡在她身前，身体犹如一堵厚墙，防止老人再靠近。

　　老人仿佛没看到她，偏着头，独眼目不斜视盯着重知。

　　袭千丈好似发现什么，忙找出刚才吃剩下打包起来的烤肉。

　　她揭开油纸，把肉块放到她捧起的双手上。

　　老人停顿片刻，扫了一眼，便继续盯着裴听虚身后的重知，茫然重复：“蛋没了。”

　　重知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对，蛋没了，还在找，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