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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元宵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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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太医院的太医们发现从来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白大人学会了开小差。
时而左思右想、时而捶胸顿足、时而唉声叹气……最最奇怪的是,白大人的医书竟然拿倒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太医们惴惴不安,翻看过宫中贵人的医案后更加惶恐了,因为——贵人们身体倍儿棒,简直比他们当大夫的强上百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大疫要发生……
冷静!还没过年关,要避谶呐!!!
先等等……
翌日,白附脸皱得像苦瓜。
太医们受不了了,集体冲到白附摆满了医书药草的一亩三分地。他们本想问个明白,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了?”
白胡子老头面露尴尬,犹豫着不肯迈步。明明开着门,却堵住了一帮人,好像有什么结界。这时候就体现出有胡子的好了,太医们一边捋着稀疏的山羊胡,一边窃窃私语关于白医令为何那样的一百种可能,这场面有些诡异。
白附觉得奇怪,冬天怎么会有蚊子。太吵了,要不点上药草吧。白附猛得起身,一时间天旋地转。
“白大人愁得直晃脑袋!”
白附摇摇头,扶着桌子稳住重心。只是还能听到“蚊子”声,白附决定把压在角落里的药包翻出来。不过她忘记了药包被她放在哪。
“白大人愁得来回踱步!”
于青秧路过时,看到的便是一群老头乌泱泱地将太医令房围得水泄不通。她吓了一跳,赶紧走上前。
“干啥呢!”于青秧高声喊道。
太医们吓了一跳,像惊弓之鸟一般迅速四散,看得于青秧一愣一愣。
这一嗓子也把白附喊出了门,她揉揉眼,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一帮太医鬼鬼祟祟地在她的屋子外头揪树叶、看太阳、堆雪人……
“哈……”太医们尴尬地笑笑。
虽有些莫名其妙,但白附没空理会这些。突然,她眼睛一亮,想出个绝妙的办法。
“正好各位前辈,我有要事相商!”
太医们苦兮兮地点头,异常严肃地准备接受命运的审判。他们愿意去前线收集临床经验,为了早日做出对抗疫病的药方,就算粉身碎骨也——
“男人喜欢什么礼物?”
“……”
“哈???”
入夜,白附仍一筹莫展。自收到齐言文的礼物后,她没有一刻不是在想回礼的。白天太医们说的五花八门,什么诗、什么画、什么字、什么绣品……她都不会。
还是于青秧靠谱,跟她说,因人而异。
齐言文他……正直,正直得有些邪门;冲动,总是对人有偏见,不过会在误会后道歉;身子柔弱,连搬块石砖都没力气……
!
对啊!他身子柔弱,不如为他制定一份专属的药膳方!
……
齐言文最近经常傻笑。今天更是到了骇人的程度。
这人没过过元宵节吗?
同僚都有些可怜他了。
直到元宵灯会上他亲眼看到齐言文面颊羞红地站在一个女人身边,眼神几乎没从人家身上离开过!
娘的,原来是这样。
……
“白大人。咳咳,你怎么想到找我陪你逛灯会了?”
“陪你”这两字齐言文说得极轻极快,囫囵过去,怕人听见似的。
“因为要送你——”
白附的话没说完,便被烟花绽开的声响冲散了。
送我礼物!齐言文心中升腾起粉色泡泡。元宵礼物诶,她不会是……
齐言文别过头,整张脸红得像四处挂着的红灯笼。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眼角划过绚丽的光彩,齐言文扭头,看向头顶刹那开放的花树银花,如若坠落繁星点亮了眼眸,真美啊!齐言文心中涌起无限动容,他下意识看向身旁女子,却没想到竟被她晃了眼。
怎么有人比烟火更绚烂呢?
白附笑意盈盈,迎着漫天花火,眼中倒映着娇云瑞雾笼星斗,就像从天而降来送福的小神仙。
齐言文看痴了,嘴角不禁学着白附上翘。
“公子!给娘子买条手链吧,保平安、保喜乐!”
就像无数俗气话本子中都有的情节那样,卖手链的小孩子将他们认作夫妻。齐言文忙不迭摆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不知怎的,他不想否认。
“小娃娃,我们不是夫妻。”白附俯下身子,与小孩平视,“不过我很喜欢你的手链,我要一条!”
白附挑了一条带金鱼的红绳,模样精致好看。
“是不是朴素了些。”齐言文看着那条略显孤单的小金鱼,黄红色的漆还掉了一小块。
白附将手链套到腕上晃了晃,这只小小的金鱼仿佛在灯海里畅游。她笑得满足,声音都雀跃了几分:“我喜欢这样的!”
齐言文也跟着笑了,轻声道:“嗯,好看。”
元宵灯会夜半不停歇,箫鼓喧,人影参差,满路飘香麝。大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拥挤恐怕是唯一缺点了。
白附、齐言文二人并行走着,一不注意便被行人冲散了。白附倒是不着急,反正他们顺着人流走,总会聚首的。她想起一直想吃的汤圆儿,据说桂花香馅裹胡桃,江米如珠井水淘,听起来就叫人垂涎三尺!齐言文不在,她正好吃份独食……还是顺便给他包一份吧。
齐言文不想吃汤圆,他急坏了,满街寻找着白附的身影。若不是于礼不合,他真想大喊几声。
他顺着人流走,心急如焚。
京城治安很好的,不会有拍花子抓这么大一姑娘……万一什么政敌……齐言文越想越乱,急得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作势要往大理寺的方向冲。
齐言文无事周围小声骂他粗鄙无礼的声音,只想快些找到白附。终于快挤出街尾,他却听到一丝抽泣。
有人在哭。
他的速度慢下来。
有人在哭。
“会有其他人管的吧……”齐言文心中拉锯,捂起耳朵抬腿欲走。
有人,在哭。
齐言文牙根一咬,扭头向哭声处走去。
“你快些说遇到了何事!咱们一起去大理寺!”齐言文急切地冲到那人面前,只是跑得太猛一时间头晕眼花的,看不清人。
“齐大人……”
齐言文一个激灵,还未品尝到失而复得的喜悦,心脏就被白附的眼泪泡软泡酸了。
“怎么了?”齐言文赶紧坐下,试图安慰眼前满脸泪痕的人。
白附抬起手腕,那条红绳空空荡荡。
“金鱼丢了……”
齐言文看着白附的眼泪手足无措,几十个假动作之后,终于拿出一条帕子,塞进白附手中。
“小鱼游走了。它可能喜欢自由。我认识一条不会乱跑的。”齐言文闷声道。
能让齐言文说出这种话,简直是奇迹。
出乎意料的,白附被逗笑了。
“齐大人,您还挺有童心。”白附擦干了眼泪。有人安慰,莫名悲伤的情绪便一扫而空。
齐言文没说话,径直冲向人海,一瞬间就没影儿了。
白附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一炷香的功夫,齐言文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眼睛亮晶晶的。他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条金黄色的小金鱼。
白附心中一动,抬头的一刹那,正见汗水从齐言文的喉结处滚入衣襟。
她慌忙抬眼,对上齐言文灼热的眸子,竟被烫得连忙转移了视线。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胸中破土而出,她不知觉满脸绯红。
“额,这、这是给你的回礼。”白附低着头将食谱推到齐言文面前,紧张地扣手。
“食谱?”齐言文惊喜地捧起食谱,满怀期待地等待白附为他说明。
“是啊!给你特定的!毕竟齐大人送在下那样好的礼物,我也得用心啊!”
齐言文终于抓住了重点:仅是回礼。
“为何是今天?”齐言文手心攥出了汗,他不死心地问道。
“我们两个只有今天晚上的休假能碰上呀。”白附眨眨眼。
齐言文提起精神笑了一下。
也不是很能提起。
……
翌日,齐言文顶着黑眼圈到门下省当值,还时不时露出诡异的笑。
经过整整一夜,他想明白了。
“特定食谱!还看了我的当值表!她也对我……”
元宵节果真快乐!
与此同时,白附也不时傻笑。每搁几息就要抬起手腕晃两下。
于青秧纳闷,不就是条挂着一小金鱼的红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