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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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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听竹笑眯眯地接过孔令勤手中的小吃,微微欠身。
孔令勤十分、非常不舍。小食被没收了!
使团一举一动顷刻间传到王庭,王后得了汇报,怒气冲冲地将报书摔在地下,合宫上下大气也不敢喘,唯有阿尔斯楞仍叉着腿悠哉悠哉地吃着葡萄。
“绑了!我派去的人她竟给绑了又放!莫日根河下游捞起个眼儿鸟她一定听见了,提到三趾麒麟她怎能不防备?可为什么将他们绑起来……”王后在宫中来回踱步,思绪烦乱百思不得其解。一回头,她见到一脸傻气的儿子,不由得气上冲胸。
“阿尔斯楞!”
阿尔斯楞吓了一跳,圆滚滚的紫葡萄呼噜到王后脚边,被她狠狠踩碎了。
“你个蠢蛋!没什么想说的吗?”
阿尔斯楞难堪不已,努努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后眼神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和厌烦,末了,轻轻叹气,恢复往日一贯在阿尔斯楞面前保持的和蔼。
“来,我的好儿子,快起来……刚刚听了么?”
阿尔斯楞心有余悸地点头。
“那你认为,谁可以为我们所用?”
“……孔令勤?”
王后咬紧后槽牙,保持温柔地转过身。
“王儿,刘红缨身边之人密不透风,没有一个是我们能策反的。不过你要学会,这世间的问题并非选择固定答案,而是由你自由作答。不能策反,我们就让其猜忌离心,到时不就能知晓一切了么!”
说罢,王后已失去了所有耐心,大步流星地走出宫门。她离开的方向,向着其在王庭中的私牢。
到达驿馆,刘红缨率领使团整顿安好,他们不急着拜见渤清可汗,毕竟迎宾宴设在两日后,留够了休整的时间。
据说本来可汗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开,是吉雅公主提议,让使团和王庭都有充分准备的时间,预留了两日。
“吉雅公主向来温和,同王后倒是大相径庭。”
刘红缨如是说道。
终于安顿好了车马,刘红缨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与其说使团居住的地方是驿馆,不如说是宅邸,其中就住了乾国使团,刘红缨甚至有一间单独的院落。
这住所是王后准备,表达了渤清的迎客之心。刘红缨不觉得王后出于好心,以她对王后的判断,这间大宅子,必定另有他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玲珑托着一盘香炉、香塔前来。
“在渤清终于能燃上这香了!”
翠云龙翔,刘红缨的最爱。
玲珑浅笑着将托盘放下,刚想燃香,一股清风穿堂而过,带来了一股不属于这房间里的奇怪气息。
“殿下!”玲珑瞬间起身,附在刘红缨耳畔道:“院中有异。”
刘红缨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院中。她抬起头来,月光明晃晃地洒在院中,庭下如积水空明,霎是清冷寂寥。她习惯性地向几个点位望去,闪烁一瞬的微小银光提示,暗卫已经占据了监控点。
如此,刘红缨放下心。
一树寒梅白玉条,在渤清梅花败得格外晚,若伤了根,只怕明年不会再开。可玲珑嗅到不寻常的气息,就埋在这颗梅树下,刘红缨不得不用剑鞘拨开了根须上的浮土。
好在埋得不深,只翻了几下,土中便露出一块莹白温润的玉佩。
玲珑伸手要将玉佩去除,刘红缨横拦下,在树上摘了几朵梅花,用花瓣垫着,才将玉佩取出。
“这玉佩里藏着东西,味道不小,你我万不能沾上。”
刘红缨嗅了嗅,这味道她熟悉,是用紫雪花制作而成的醒神丹。
“这味道不是寻常醒神丹,应还加了特别的药,我闻不出。”
电光火石间,刘红缨猛地想起此前两个乾国商贩所言——乌斯的玉坠找不到了。
难道这玉坠是乌斯的?
刘红缨眉头一蹙,将玉坠埋回土里。
玉坠有醒神之用,唯有一种方法能证明玉坠主人为谁——找到阿碧雅。
疯了的阿碧雅。
回到屋中,刘红缨将梅花捣烂,汁液涂抹在了手帕上。犹豫片刻,她又拿出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由分说开始雕刻。
“殿下,这玉不是驸马为您寻的吗?”
刘红缨点头,吩咐道:“燃香,彻夜燃。”
那玉坠的样式不难,刘红缨要抓紧时间复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此玉色同质不同,只能一时掩人耳目,况且这可是驸马予我之物,用过了还要带回乾国。只可惜不能雕个好寓意的样式。”
刘红缨略带遗憾道。
孙听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轻轻端上一盏茶道:“我再为你寻便是。”
刘红缨抬头,就像从前那样,再次撞入温柔如水的眼眸,她的心也化了半分,只软下声道:“好。”
这玉是孙听竹在路上送刘红缨的,为了在枯燥乏味的途中让她心情好些,没想到竟派上了用场。
不过两个时辰,刘红缨便雕出一个差不多的玉坠。她拿起手帕将玉坠包裹起来,这样一来,约莫再过两个时辰,这块玉上便会散发梅香,足够她“狸猫换太子”的了。
“玲珑,卯时一到,你便把土里的玉坠同我新雕刻的调换,再将其包裹起来,到你也闻不到的程度为止,同时我还需要你将随行医唤来,就说孙大人有些水土不服。”
“是!”
卯时一到,玲珑利落地换好玉坠,唤来了随行医。此人是白附师姐,一直来在各地女扮男装做游方郎中,人称悬壶仙,颇有名望,听说白附太医令之位坐得不稳,特地回了长京给白附做靠山。
只不过不等她回京,白附已经赢得了敬重与信任。于是,拗不过白附软磨硬泡,在太医署挂了个太医丞。
乾国太医署八品太医丞——于青秧!
听起来也颇有几分霸气。
于青秧便应了。本来挂个名号,想着继续云游,朝廷俸禄一概不领,却没想到听闻使团出使,白附动员整个太医署,竟无一人想随行。
白附作为太医令,无法跟随,剩下的有妻有子,放心不下家里。于青秧也理解,出使渤清是个有性命之危的差事,一把老骨头跟着刘红缨行军似的赶路也遭罪,搁谁谁都不爱去。她就不一样了,年轻、有脚力、没家庭,正合适!
于青秧转头领了份俸禄,自告奋勇地加入了使团。
这钱不白拿。
尤其是跟着长公主,太爽了。就比如现在,长公主叫她来,一见面便给了袋沉甸甸的银子。
“殿下这是?”于青秧目光灼灼,二话不说将袋子揣进口袋。
“明日随我进宫,我会让你给王妃阿碧雅看诊,到时你便将这个玉坠给她嗅。不管她有什么反应都不要声张,出来只说你有办法,只是需要渤清特有的紫雪花,等回了驿馆再细细讲于我。”
于青秧接过层层包裹的玉坠,仔细一闻便大惊失色。一瞬间,她脸色苍白得吓人,语无伦次地问,这玉坠是哪来的。
“有何不妥?”刘红缨眼神转深,食指勾起玉坠绳子猛得一拉,玉坠便掉出包裹,随着刘红缨骨节分明的手掌摆动,在烛光下泛着别样油光。
于青秧额头冒出层层细汗,稳住心神道:“若我闻得不错,这其中有毒物。”
“何种毒物?”
“此毒制作于一种特殊草木,制作出的毒物具有成瘾性一旦成瘾很难戒掉,吸食者如果强行戒断,便会产生癫狂、幻视、自残等反应。因为这种成瘾性,所以此毒物价格高昂,为此倾家荡产、众叛亲离也是多见。”
刘红缨眉头紧锁,目光似要穿透进玉坠。
“此毒我从未听过。”刘红缨道。
“也难怪。此毒名叫破落麻,是我去考瑞国云游时发现的,来源于考瑞国,目前只有考瑞国知道制毒之法。我没想到,这毒才出现短短两年,竟已蔓延到渤清王庭!幸而考瑞半岛内连渤清,与乾国间隔着海域,不然……”
考瑞国与乾国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研制出如此毒物,用不了几年便会如同瘟疫一般传播到乾国。到时,再去做些什么,恐怕为时已晚。
刘红缨的脸一下子阴沉起来,她挥挥手,屏退了众人。
“红缨,再歇息半个时辰吧。”孙听竹拉住了刘红缨的袖子,可刘红缨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阿竹,明日跟随向导去街上转转,我会派人暗自查察,此事一定要弄清楚。若是自上而下的,渤清之事,我也不得不插手了。”
与此同时,王庭之中也被这玉坠搅得鸡犬不宁。
“父王!你为何说哈布日哥哥从未戴过玉坠!”
乌斯高声喊道。
她气昏了头,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死活要可汗处置了吉雅。
“我看见了!我看见她戴着哈布日哥哥的玉坠!哈布日哥哥就是因为寻找玉坠才身亡的,若不是她拿走了,哈布日哥哥怎会死掉!”
乌斯死死瞪着吉雅,像孤狼咬住了挣扎的小鹿。吉雅泪如雨下,跪在可汗和王后面前,浑身发抖。终于,她像是灌了太多热汤的水袋,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咬紧牙关,瞪了回去。
“乌斯!我本以为几日前你说得是玩笑话,是胡话,可今日你闹到可汗面前,我再也忍不下去了……你说的玉坠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若不信,任凭你到我的宫殿里搜!最好每一寸土、每一根梁都翻开来找吧!”
“你怎可能见都没见过?”乌斯咬牙切齿地喊道:“你个骗子!那玉坠是哈布日哥哥一个月前得来的,几乎天天随身佩戴,只要见到他就能看见的!”
“我一次都没看到过!父王不是也说了吗?你不信任我,总要信任父王、母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