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情绪 “悲伤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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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湜！”
领队老师的面色变了变，连忙关了麦克风的总开关，他不悦地看向身边的男生：“你怎么回事？刚刚试镜的直播开着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听见……”
“抱歉，我……我以为已经结束了。”向湜低着头。
“你真是，唉，让我说什么好！”
“对不起。”
秦皓锋豁然转身，目光阴沉地盯着垂着头似乎有些不安的男生。
向湜浑身一颤，他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这道视线，和此前的几次不同，这一道视线仿佛一把锋利的箭矢直直地插入了他的心脏。
先前是不屑，是轻蔑，是忽视。
而现在，是若抽筋剥皮般的当众处刑。
狭窄的观察室里一片沉默，向湜的脸在这压抑的气氛中腾的烧了起来，从脖子根开始往上蔓延出绯红的色泽。
他试图抬起头迎上那道目光，心底幻想着自己能口齿伶俐的与那个男人辩论。
他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陈述了一件事实罢了。
但实际上，向湜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头垂得很低，下巴几乎磕碰在锁骨上。
“呵。”
一声嗤笑打破了寂静。
领队老师蹙眉看向那个面色沉如黑夜的男人，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秦皓锋跨出一步，从低着头的向湜身边经过，手臂重重的撞在他的肩膀上，让向湜踉跄着贴在了玻璃面上。
他居高临下地瞥着这个男生。
“无知。”
两个轻飘飘的字眼砸在向湜的耳膜上，钻进了他的心脏里，揪心的疼。
领队老师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对男人这般举动有些不满。
“你……”
玻璃门推开又合上，摇摇晃晃的带来一句低沉的通知：“我带他回去了，告辞。”
领队瞠目结舌地看着男人高大潇洒的背影。
小蒋的这个朋友，脾气有些不好啊。
“没事吧？”老师看着向湜，虽然有些气恼他刚才的行为，但是到底是自己带出来参加活动的学生，他还是站在自己学生这边。
“你和小蒋带来的这个朋友，有矛盾？”
向湜扶着玻璃门站稳，摇摇头：“不认识。”
“那他脾气真不好。”老师说着。
“或许吧。”向湜抬头，看向舞蹈室内。
蒋霂遥正坐在角落里换鞋，芭蕾舞者并非都是要穿足尖鞋的，他现在换下来的舞鞋就是简单的软底舞鞋。
听见门边的动静，他看了过去。
秦皓锋长腿阔步地走了过来，在他面前单膝半蹲，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左手往前一伸。
蒋霂遥以为他要拉自己起来，扬了扬唇，把右手搭在他握拳的手背上。
“结束啦！”
“跳得很棒。”秦皓锋说道，他并没有站起身。
“我也觉得我很棒，”蒋霂遥搭着他的手，顺势晃了晃，他的左手抬起，掌心里摊开一张水蓝色丝巾，“今天是我感觉最好的一次。”
“你知道我在跳舞时想到了什么吗？”
他们旁若无人的待在舞蹈室的角落里，目光缠绵着。
秦皓锋握拳的手张开，露出里面被攥了一路的戒指，他捏着蒋霂遥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些他的指骨。
“想到了什么？”
蒋霂遥任由他给自己套上戒指。
秦皓锋的指腹上厚茧很多，一层一层的像粗粗的沙砾，摩挲在他的指骨上，微痒，如电流从指尖蹿过。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这么着急要套住我呀？”
“是啊，”秦皓锋看着他的眼睛，也笑道，“我们的Caspian小王子，还愿意吗？”
玩笑里藏着真心。
“哼哼，看你表现喽！”
蒋霂遥把手心放在他的手心上，“拉我起来。”
秦皓锋起身，拉着他的手心，把他拽了起来，一只胳膊已经非常自然地提前护在了他的后腰处，揽着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散开的金色发丝在秦皓锋脖颈处挠了挠，他伸出手替蒋霂遥撩到耳后。
“你还没告诉我，跳舞时，你在想什么？”
蒋霂遥的目光先是看向了观察室，领队老师离开了，但是里面还有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着。
他平静地隔着玻璃，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向里面的男生。
在向湜几乎要狼狈地逃离时，蒋霂遥忽然朝他笑了起来。
秦皓锋垂眸，凝视着他嘴角弯起的这一道弧度。
心脏似被人拧成了一股麻绳，钝钝的疼。
蒋霂遥抬起手，给他看散落的水蓝色丝巾，是他们在芒通时，秦皓锋买来给他束发用的。
“我在想你。”
秦皓锋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目中刹那间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他捏了捏蒋霂遥的手心，“我在。”
“走吧，这里不能停留到太晚。”蒋霂遥挽起他的臂弯，捡起地上装鞋子的袋子，和他并肩往门口走。
向湜已经不见了。
蒋霂遥也没有试图去找他，也不想说什么。
秦皓锋揽着他，没有过问方才的插曲。
*
“秦先生，你想把我拐去哪里呀？”
蒋霂遥看着秦皓锋关闭了车内导航，熟门熟路地踩下油门打着方向盘，路旁的树影在后视镜里不断倒退。
“拐回家，你怕吗？”秦皓锋打了个转向灯，过了个弯道驶入另外一条马路上。
蒋霂遥折叠着手里的丝巾，轻轻笑道：“你敢拐，我就敢去。”
“是吗？”
“当然！”蒋霂遥看着男人的侧脸。
夜幕下，车窗外的橘黄色灯光照入车内，他那高挺的鼻梁似一道分水岭，将光线切割，半明半暗地覆在棱角分明的脸上。
跳《海盗》时，蒋霂遥不仅在想舞剧的剧情，也想到了秦皓锋。
想到了他的木讷，想到了他的强势，也想到了他的温柔。
他们之间没有曲折的故事，却也有平淡里碰撞出的热烈和缠绵。
在转圈过程里，蒋霂遥真正切身的进入到了舞蹈的情绪里，连带着最后绕场式的转身踢腿跳，他能感觉到自己做的比以往都更加轻盈和飘逸。
这是秦皓锋送给他的一场感悟。
始于巴黎街头的偶遇，到森林骑马时的心动，一步一步，推动了蒋霂遥在情感共鸣上的突破。
什么是爱？
轰轰烈烈是爱，细水长流是爱，平平淡淡是爱。
心之所向，是爱。他明白了这种感情。
“秦先生，你觉得今晚试镜时，我的状态和在练习室里的状态比，哪一个更好？”
秦皓锋沉默了片刻，似在思索。
蒋霂遥特意加了句：“可别敷衍我噢！”
“我从来都不会敷衍你。”
“油嘴滑舌！”蒋霂遥低头笑了声，“别岔开话题，必须回答！”
秦皓锋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道：“我并不懂艺术鉴赏，对舞剧没有太多的涉猎。”
“秦先生真坦诚，”蒋霂遥喜欢极了他谦逊的模样，显得格外成熟理性，“但是作为观众，也是可以看出好坏的。”
“是，”秦皓锋发现躲不过去这个话题，无奈道，“两场我都很喜欢，但是论表现力，试镜时的表现力更好。”
蒋霂遥眼睛一亮：“展开说说？”
“你的眼睛，”秦皓锋的声音在车内回响，低沉磁性，“一个人的情绪是可以通过眼神表达出来的。”
“试镜时你的舞蹈动作能传递出情绪，我能看到，也能感受到。”
蒋霂遥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在起跳时能感觉自己的滞空感更明显了，不是技巧提升了，而是我领悟了舞剧的情绪起伏，知道用什么力度起跳能保持一个好的幅度。”
“嗯。”
秦皓锋听着他讲述专业性质的内容，莫名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的课堂。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但是随即又想到，蒋霂遥辛苦呈现的完美舞蹈，最后可能被那一句话给毁掉，他的目光顿时又变得冰冷。
秦皓锋始终没问蒋霂遥和向湜之间是怎么回事。
他的眼睛还不至于看不出，那个男生眼底积压的不甘与嫉妒。
车辆驶入圣日耳曼大街，停在一栋公寓楼前。
蒋霂遥眨眨眼睛：“我记得，秦先生说要带我吃夜宵？”
他指着两旁都是公寓楼的街道，目中带着明显的揶揄。
“没骗你，”秦皓锋熄火，从驾驶座上下来绕到副驾驶的门边，打开车门，弯腰替他解开安全带，“这是我住的地方。”
“要上来吗？”他再次确认着。
蒋霂遥侧身看着他，夜晚的清风从敞开的车门处涌入，撩拨起他金色的发丝，扫在了近在咫尺的秦皓锋的脸上。
秦皓锋的视线从他的蓝色眼眸，落向他的唇。
“来吧。”他伸出手。
蒋霂遥轻笑：“这不是没给我选择么？”
秦皓锋锁了车，带着他上楼。
屋内没有人，管家把他需要的东西都放到了客厅的柜子上。
蒋霂遥的目光被一排酒柜吸引，他轻手轻脚走上前：“库克钻石香槟、罗曼尼康帝还有勒桦酒庄特级园的……”
他有些意动，目光转向秦皓锋：“能喝吗？”
秦皓锋直接上前打开酒柜：“没有什么是不能的。”
“空腹先不要喝，”秦皓锋看着他挑了一瓶红酒，“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他本来是想给蒋霂遥做轻食的，但是看着蒋霂遥的眼睛，他改变了主意。
秦皓锋转身准备去厨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我还是会难过的。”
秦皓锋豁然转身，就见蒋霂遥把手中拿着的红酒放了回去，又挑了一瓶烈酒，笑着看向他。
“我保证，只在今晚，”蒋霂遥握着酒瓶，“只难过一小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情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