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变化 “生活是在 ...
-
蒋霂遥见到了向湜。
他站在路边，微风轻轻地从身侧穿过，撩起他鬓角几缕未被束缚的碎发。
清冷的草木与雨露的味道在风中荡漾，天沉沉的，云厚重得似乎下一秒就要压下来，风雨欲来，今夜大概又要落一场倾盆的雨。
秦皓锋停好了车，走到他身边，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边站着的男生。
秦皓锋的眼神在面对外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与威迫，笔直地照入向湜的眼底，让他本能的打了个颤。
他恍然回神，似乎才发现路边的人。
“师兄！”向湜收起手机，大步朝着他们迎来，“设备都准备好了，老师们也来了。”
他走到一半，脚步不由地慢了下来，眼神微微错开。
秦皓锋久经商业场，和无数老狐狸般的人物打过交道，只是这一个照面，他就敏锐的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
他保存着沉默，没有伸手去揽蒋霂遥的腰。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啊，向湜弟弟，好久不见呐！”蒋霂遥笑着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那一瞬间，向湜的身体有些克制不住的僵硬。
他扯了扯嘴角，嫌弃道：“师兄怎么还这么叫我啊！被我同学听见了，又得拿我寻乐子了。”
“是吗？”蒋霂遥放开他，和他并肩往前走，“这称呼多好啊，显得亲近。”
秦皓锋跟在他们身后，略微蹙眉盯着那个男生的后背，漆黑的眸子里不知道沉着些什么思绪。
“师兄，这位是？”向湜回头看了一眼，又匆匆地收回了视线。
与身后的男人视线交错的刹那，总能让他有心惊胆战的感觉，仿佛那目光能穿透他的皮囊，直直地抵达他心灵深处。
蒋霂遥停下脚步，笑着转身拉住秦皓锋的一只胳膊：“噢，我倒是忘了和你介绍。”
秦皓锋抬眸，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啊……”
怦怦、怦怦怦！
心脏在快速跳动，呼吸紊乱，秦皓锋看着他蓝色的眼眸。
“是我男朋友。”
咚！
心脏快速回落，在胸腔内撞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向湜诧异的瞪大了双眼，磕磕巴巴道：“男、男朋友？”
蒋霂遥干脆挽起秦皓锋的臂弯，带着他往舞蹈室走去：“对啊，我谈恋爱啦。”
他的语气轻巧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秦皓锋的唇角往上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只是在经过向湜身边时，又快速地落了下去，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向湜急忙跟了上去：“那师兄要请客吃饭！”
“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蒋霂遥笑着。
向湜推开玻璃门，让他们先进去：“唉，那确实没时间……师兄，你都不知道我们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地狱般的日子。”
“我以为你在伦敦会玩的很开心呢？弗兰德老师说你乐不思蜀了呢。”
向湜的脚步一顿，笑容似乎有些勉强：“才没有，弗兰德老师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
一滴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
蒋霂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是啊，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的目光与向湜在半空交汇，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干干净净的，却又好像藏着些什么。
向湜岔开话题：“102室是空出来的，录制设备准备好了，老师们在观察室等你。”
“好。”
“师兄……”向湜喊住他。
“怎么了？”蒋霂遥把手机交给秦皓锋，转身看了过去。
向湜扯了扯嘴角，轻声道：“加油。”
“我会的。”
*
他们所在的是一栋艺术大楼，一层和二层是专门的舞蹈室，向湜的领队为他们租了两个月。
102室是专门的考核室，在舞蹈室外延伸出一个透明玻璃隔离出来的观察室。
蒋霂遥换上舞蹈鞋走了进去，他看到靠墙的角落用支架撑起了一部手机，画面暂时是黑的，直播还没有连通。
“稍等几分钟，弗兰德老师那边还没有进来。”领队老师站在观察室内，里面配备了麦克风，声音从话筒传到了舞蹈室内。
蒋霂遥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他朝外面的秦皓锋挥了挥手，随后就开始进行拉伸。
“Bonsoir, vous avez I’air tres bien！”
（晚上好！你看上去状态很不错！）
蒋霂遥朝着手机的方向行礼示意，做了一个简短且正式的自我介绍。
弗兰德老师只负责推动项目进行，并不在这次的五位评委老师之列，也是为了保证选拔的公平公正。
“Je suis prest！”
（我准备好了！）
音乐是蒋霂遥早就发给领队老师的，他朝外面打了个手势，音乐声立刻响了起来。
是芭蕾舞剧《海盗》男变奏版的配乐。
向湜并不知道蒋霂遥选的是《海盗》，他面色凝重地看向舞蹈室，声音又轻又低地问：“老师，师兄他有和您说过为什么选这一首吗？”
“选拔性质的考核自然要拿出真材实料。《海盗》不仅考验基本功，也考验耐力和高端的技巧，那些跳跃动作只要做好了，他这场就稳了。”
“小蒋基本功扎实，自身的技巧也很不错，跳《海盗》对他来说反而是不错的选择。”
向湜咬了咬唇，紧紧盯着里面翩然起舞的金发青年。
领队老师说的话他都明白，他跟着蒋霂遥一起学习，比这些老师更清楚他师兄的实力。
可是……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起，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师兄是很厉害的，”向湜看着绕场一周，踮脚起跳的蒋霂遥，轻声说，“Marie老师允许师兄休假，就是想让他找一找融情于舞的感觉。”
“《海盗》所需要表达的情感太强烈了，我有些担心……”
秦皓锋站在旁边，他的视线始终紧紧盯着舞蹈室里的人。
但是他也分了两分心思落在向湜身上，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其余都是虚的。”
这一句话，他从来没有和蒋霂遥说过。
秦皓锋并不懂舞者对舞剧的感情，可他懂蒋霂遥。
向湜或许和蒋霂遥朝夕相处，了解蒋霂遥的舞蹈习惯，却不了解蒋霂遥的心。
他的声音低沉又严肃：“他有赢得评委青睐的实力，也有挑战高难度舞剧的资格。”
向湜沉默了，目光落到侧前方站着的男人身上。
他心底忽而翻涌起强烈的不甘，还有浓郁的，一次次被他刻意压下去的嫉妒。
他多想反驳这个陌生的男人，多想问问他懂什么就在这里乱说，可没等他张口，那男人就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又是那样冰冷的目光。
像是不屑和嘲讽。
向湜身体颤了颤，匆忙把视线移动回舞蹈室内。
蒋霂遥完成了一个跳跃动作，单脚落地后双手环于胸口，臂弯保持着平衡，脚尖用力。
他旋转的速度不快，但是姿势达到了教科书级别的标准，整体中轴一直没有偏移，像一只稳定旋转的陀螺。
水蓝色的丝巾随着他的动作，与金色的发丝一起起舞。
在他转动的过程中，眼睛的余光瞥见了这一抹温柔的蓝色，那些无处安放的情感，蓦然就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蒋霂遥开始不需要刻意地去维持面部的表情了，随着他的动作，所有的情绪自然而然的浮出水面。
“他又进步了！”领队老师感叹道。
“难道这小子这些天没有去四处游荡，而是躲起来偷偷训练了？”
秦皓锋的嘴角稍稍往上提了提，没有接话，目光依旧追随着舞蹈室里翩然的影子。
他能感受到，这一刻的蒋霂遥整个人焕发出了一种别样的、独特的魅力。
与在家中练习时不一样，他似乎找到了这一支舞的灵魂。
秦皓锋不知道蒋霂遥在前一个旋转动作里想到了什么，他的心跳在看到蒋霂遥生动的表情时开始剧烈地跳动。
他是那么的耀眼。
旁观者的视角里，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一个片段的时间仿佛眨眼间就结束了。
蒋霂遥跳跃着绕场一周后稳稳落在舞蹈室中央，完成最后一个动作，起身鞠躬行礼。
他脑后束发的丝巾散开，轻飘飘地往下落，蒋霂遥伸出手接住了它。
他抬眸看向手机屏幕。
几位评委在相互交流，弗兰德老师朝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蒋霂遥心中也没底，他捏住手里的丝巾，冰冷顺滑的触感驱散了几分热意和疲惫，他定了定神，礼貌地询问是否结束了。
“Oui, c’est fini.S’iI vous plait, gardez votre communication ouverte et surveillez les messages de boite aux lettres. Nous vous informerons des resultats dans les sept jours ouvrables.”
（是的，已经结束了。请您保持通讯通畅，留意邮箱信息，相关结果我们会在七个工作日内告知您。）
蒋霂遥道了谢，上前准备关闭手机直播。
忽然，舞蹈室内的麦克风音响传来声音。
“师兄好厉害！”向湜在观察室内说道，“师兄的腰伤已经没事了吗？”
领队老师忘了关观察室里的麦克风，向湜的声音传递出去，也传到了手机未关闭的直播间里。
蒋霂遥的目光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变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