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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童养媳? ...

  •   段小山像是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他并没有被少爷丢出上海,而是让他好好地留在邵府,让他住在更大的房间、睡更柔软的床铺,听人说,主人们睡的床都是用真丝、绸缎铺的,里面缝着上好的棉花,睡在上面就好像睡在云朵上……唔,他现在应该就睡在云朵上吧,好软、好滑,好饿……段小山饿得心痒痒,必须赶紧醒来吃饭。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块镶着华美花纹的天花板。

      奇怪……这是哪里?

      段小山抬了抬手指,霎时间,难言的疼痛席卷了他整个身体。

      好痛!他的脸皱了起来,忽然间,他认出这是哪里了!

      身上的被子花纹很眼熟,还有书桌、沙发,不是少爷的房间是哪里?他慌忙想要坐起来,为什么他会睡在少爷的房间、少爷的床上?被少爷知道那还得了?他用手撑着床铺,试图坐起来,奈何浑身没力,且身上像从山上滚落下来一般——哪里都痛。

      实在是动不了,他被迫躺在少爷平时躺的床上。

      这时,门开了,邵之霆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少爷。”段小山吓了一下,连忙挣扎着从床上起来。

      邵之霆走过来,呵斥道:“别动!”

      段小山顿时不敢动了。

      邵之霆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把枕头竖起来,然后帮助段小山坐起来,靠在柔软的枕头上。

      “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邵之霆问。

      段小山说:“疼……不疼了。”

      邵之霆瞪着他:“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老实回答!”

      段小山说:“……疼。”

      “……哼。”邵之霆当然知道他疼,看那龇牙咧嘴的表情就知道了。可是……能怎么办,他又不能代替他疼。邵之霆像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块长方形的、扁扁的东西,“猜猜这是什么。”

      段小山说:“什么?”

      邵之霆把这块小东西的外衣剥去,露出里面漆黑的身体,然后把它塞进段小山的嘴里去,“是巧克力!”

      “唔……”段小山刚想呸,什么乌漆嘛黑的东西,不会是毒药吧!可他不小心咬在了这东西上面,又脆又软,被口水沾过的地方很快化了,有一点苦,有很浓郁的甜,哎呀,这是糖果呀!段小山的眼睛亮了亮,“好吃!”

      “只许吃一块。”邵之霆说,“接下来吃药。”他端起一只碗,里面是比巧克力还黑的中药,他叫段小山屏住呼吸,“一口干了!”

      段小山听话地张开嘴巴,一口把中药给喝完了。

      “好苦!”段小山的脸扭曲了,早知道这么苦,应该先喝药再吃糖呀!

      邵之霆怀疑地看着他:“真有这么苦?”

      “真的很苦!”段小山哭丧着脸。

      “……好吧。”邵之霆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段小山眼巴巴地看着他。

      邵之霆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很快消失,他端着一张脸,严肃地说:“刚刚说了,只许吃一块!”

      段小山咽了咽口水:“好吧。”

      “但你表现不错,再奖励你一块。”邵之霆说,剥开巧克力的衣服,把巧克力喂进段小山的嘴里。

      “谢谢少爷!”

      段小山吃着甜蜜的巧克力,暂时忘了身上的痛苦。

      邵之霆看着他的蠢样,忽然说:“你什么都忘了?”

      段小山看着他:“忘了什么?”

      邵之霆摇摇头:“忘了就算了。”

      段小山嗯了一声,坐在床上发呆。他好像……真的忘了什么事情。是什么呢?头有点痛,他垂下眼睛,看见自己被纱布包裹起来的胳膊、手指,忽然间,记忆潮水一般向大脑里涌来。

      他想起来了……在学校里,他被姓黄的捉住欺负,他趁他们不注意跑了,藏了起来!然后,少爷来找他,被他们被抓住……再然后,他们两个被那些人打了一顿!段小山紧张地拉住邵之霆的手,左看右看,确认道:“少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邵之霆抽回手,瞪了他一眼,“坐好!你身上不疼了?”

      “……疼。”段小山嘟囔一声,乖乖地坐好,不过,有一些事情他真的忘了,“少爷,现在是什么时候啊?”奇怪,怎么从学校回来的记忆我一点都没有呢,还有,我为什么会睡在少爷的床上……

      邵之霆说:“你昏迷了整整三天!”

      “啊?”段小山愣住了,“怎么会……?”

      “你发烧了,烧了三天。”邵之霆淡淡地说,“嘴里一直说胡话,大夫说,你要是能醒来,就没有什么大碍,要是醒不过来……那便醒不过来了。”

      “哦。”段小山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三天对他来说好像只是睁眼闭眼的功夫,他什么都忘了。

      “哦什么哦!”邵之霆看着他,有点生气地说,“你就没有什么要反省的?”

      “反省什么?”

      “……”邵之霆让他堵了一下,不过没有生气,只闷闷地说,“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自己跑掉就是了,干嘛要回来挨打?”

      “我才不跑——我要保护少爷你啊!”段小山毫不犹豫地说。

      “……我需要你保护吗?”

      “需要!”

      邵之霆忽然间很不高兴,他的脸拉了下来,强忍着没有冲段小山发火,他端起托盘上的饭碗,问段小山:“饿不饿?”

      刚问完,段小山的肚子就“咕——”地叫了一声,打雷似地,段小山尴尬地说:“呃……有点饿。”

      邵之霆微微翘起嘴角,用勺子舀了一勺稀饭——考虑到他还在病中,稀饭里只放了一点白菜、一点山药,还有一些蛋丝、虾仁,清甜可口,段小山吃了一口又一口,很快,整碗粥都被他吃完了,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饱了?”邵之霆放下碗。

      “嗯……”段小山腼腆地说,“没有。”

      “那也不许多吃了!你还在生病,吃多了胃会不舒服。”

      “好吧。”段小山遗憾地叹了口气。

      邵之霆把托盘端出去,很快又返回来,把屋里的吊灯关闭,剩下床头柜的一盏小灯,然后自己坐到书桌前,打开书桌的台灯,静静地捧起一本书读了起来。

      段小山躺在软绵绵的被子里,吃饱了就犯困,他打了一个哈欠,透过朦胧的泪眼看邵之霆,总觉得,少爷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刚刚,少爷说:“你这几天就睡这里,闭上眼睛好好休息。”段小山问他:“那少爷,你睡哪里?”少爷瞪了他一眼:“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也是,这是少爷的家,少爷的家里像这样的大房子不知道有多少间,就算让一间给家里的仆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托“生病”的福,他可以睡在这么舒服的床上。段小山感觉有点困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段小山睡了一觉又醒过来,又迷迷糊糊地睡去,邵之霆终于读完书了,他关了灯,踏着窗外洒下的月光走到床头,然后在段小山身边躺了下来。

      段小山感觉到被窝凉嗖嗖的,然后又变暖,他困惑地扭过头,看见和自己并排躺在一起的邵之霆:“……少爷?”

      “干嘛。”邵之霆说,声音和往常一样,冷冷的,并不柔软。

      “少爷,你为什么睡在这里。”段小山强睁着困顿的双眼,迷茫地看着邵之霆。

      “这是我的床,我当然要睡在这里。”邵之霆淡淡地说。言之有理。

      可是——段小山说:“那我为什么睡在这里?”这里并不是我的床。

      “我不是说了吗?这几天你先睡在这里,等好了再回去。”

      “——为什么?”段小山终于问出了关键所在。

      邵之霆说:“你的腿断了,能走回去吗?”

      “哦!”段小山恍然大悟,“说得也是!那少爷,等我的腿好了,我就要回去睡了?”

      “嗯。”

      “我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医生。”

      聊着聊着,段小山彻底清醒了,他睡在外侧,一转头就能看见窗外溶溶的月光,少爷房间里的窗户特别大,大到能看见整个月亮,月亮藏在摇晃的树影之间,慷慨地将自己的光辉洒满整片大地。他蓦地感到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以前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噢,是有的,不过今晚幸福的感觉要更加强烈,好像他拥抱了整个月亮,他似乎觉得月宫里的那只兔子正在朝自己奔来——

      “睡着了?”

      段小山忽地睁开双眼,“没有呢,少爷。”他口齿不清,意识还沉在梦的另一端。

      “困吗?”身侧传来某些动静,段小山转过头,就看见邵之霆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不困。”段小山摇头,打了个呵欠。

      “困就睡觉!”邵之霆说,“闭上眼睛!”

      少爷不睡我怎么敢睡。段小山这样想,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我不困,少爷。”月兔啊月兔,我要晚一点才能跟你玩耍呢。

      “你真不困?”邵之霆怀疑地看着他,心想或许是他睡太多了,身体困而精神并不困?罢了,本少爷就陪他聊聊天。只是,聊什么好呢,啊,对了,想到了!邵之霆说,“喂,我给你改一个名字好不好?”

      “啊?”段小山愣了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的名字太土!”邵之霆说,“小山,跟小猫、小狗,小羊小鸡有什么区别?土不拉几的,听起来像在叫什么动物。”

      “可是,我觉得很好听啊!”段小山挺不乐意,一个人的名字,难道一定要叫之霆、美琪、宛芳(他的同学)之类的才好听吗?小山明明就很好听,代表他是一座还幼小的山——那等他长大了怎么办。忽然想到这个问题,段小山一时陷入了沉思。

      “审美真差。”邵之霆嘀咕。

      两个人齐齐望向天花板,都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邵之霆说:“喂,我问你一个问题。”

      段小山打了一个呵欠:“什么问题?少爷。”

      邵之霆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回来救我?”

      ——为什么?这个问题把段小山问住了,他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没有为什么,因为你是少爷。”

      “……”邵之霆说,“如果我不是少爷呢。”

      不是少爷?那是什么。段小山说:“你就是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答案叫邵之霆心里有点郁闷。本来,因为他是少爷、是主子,才值得他舍身相救,这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说明他这个主子待下人好,叫下人心存感激,宁愿献出自己的生命——可是,我不要他的感激。邵之霆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着段小山,过了一会儿,又翻了回来,“如果我不是少爷呢,你也会这样待我?”

      “应该……是吧。”

      段小山回答得有点犹豫。

      邵之霆皱起了眉头:“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是?!”

      段小山有点烦了,少爷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问这些奇怪的问题?早点睡觉不好么。他打了个呵欠,有点敷衍、带点哄劝地说:“不管你是不是少爷,我都会这样护着你,因为——”为什么?段小山也搞不懂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昏昏沉沉的,迫不及待要进入甜美的梦乡,于是他砸吧了一下嘴,任由自己大脑里的想法顺着嘴巴滑出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邵之霆的呼吸静止了。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这实在是一句很动听的话,或者誓言。“任何事”,也包括死亡,很显然,段小山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

      可是——为什么?一个人真能不计较一切,为另一个人奉献出生命?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增加了一倍的重量。一种莫名的情感在胸腔之间涌动,让他迫不及待要说些什么——说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呆看着天花板,那上面有木雕的花纹,一层叠着一层,粉绿交加,像是从“万花筒”里看到的世界。这样想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五颜六色的折射光,随着“筒身”的转动而不停变幻色彩,他不禁感到疑惑,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呼噜,邵之霆顿时被拉回现实——

      段小山睡着了,猪一样一动不动,偶尔哼哼一声。他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段小山,说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叫我思潮翻涌,你自己却睡着了?真是没心没肺!他黑着脸去推段小山:“喂!”

      段小山身上还有伤,让他这么一推,疼得哼了一声。

      邵之霆浑身一僵,默默地收回手。

      然而,还是不爽。他找到段小山的手,用指甲掐他的手掌心:“猪,快醒醒!”

      段小山做梦梦见被小鸡啄了手,皱着眉抗议:“小鸡走开!”

      邵之霆起来,用手扒他的眼皮:“不准睡,醒来!”

      段小山被迫从梦境里清醒,呆呆看着邵之霆:“少爷?”

      邵之霆瞪着他:“你睡了三天,还没睡够?”

      段小山打了个呵欠:“不够……少爷,有什么事?”

      邵之霆说:“我睡不着,你陪我聊天!”

      段小山:“……”不要吧,有什么好聊的?

      邵之霆:“听见没有?”

      段小山:“听见了。”他强撑着双眼,只把耳朵留在这吵闹的人间。

      “……”

      “少爷,要聊什么?”等了一会儿,不见邵之霆开口,段小山说。

      邵之霆翻了一个身,看着段小山。他蓦地发现,自己从前还真没这样仔细地看这个蠢仆。他长得并不丑,脸小而尖,眼睛是杏仁眼,转动间灵动十足,像他饲养的小狗的眼睛……小兔子的眼睛……总之,他和那些小动物们一样,眼中有一种透明而纯真的力量。他的鼻小而翘,很像他二姐的洋娃娃……他忍不住伸出手,捏住段小山的鼻子。

      “唔!”段小山快要不能呼吸,出声抗议。

      邵之霆收回手,轻轻地笑了笑。

      过了一会儿,他问段小山:“你为什么……对我这样,”他想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然而内心的愧疚使他说不出口,他握住段小山的手,想了又想,终于忍不住说,“对我这样好,我对你……并不算好。”

      段小山说:“因为你是少爷。”

      “……”邵之霆黑线,同样的问题干嘛要回答两遍?这笨蛋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吗?他瞪着段小山,气鼓鼓地说,“我很坏,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

      “嗯?”这下段小山奇怪了,“少爷,你哪里坏了?你明明很好!”

      “……”邵之霆揉捏着段小山的手指节,感受柔软皮肉下微硬的指骨,“我哪里好了?”

      “嗯……”段小山一边想,一边说,“少爷,你很聪明,读书很厉害……你还教我读书、教我写字,让我去上学,”段小山惭愧地想,虽然我总是做不好,“少爷,我知道你只是脾气坏,但实际上……你是个好人!”这些话有些是从姨妈那里听来的,其实段小山反应慢,脑袋驽钝,很多时候并不能感应到邵之霆的“欺负”,他还以为邵之霆是在跟他玩耍呢!

      “……”邵之霆勾了勾唇角,“真的吗。”

      “嗯!”段小山想都没想,用力点了点头。

      “……笨蛋。”邵之霆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心中涌动着的情感驱使他说了一句,“小山,对不起!”这是他一直都想说的话,如今终于说出来,使他松了一口气。

      “少爷,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段小山奇怪地说,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邵之霆不想解释,因为解释起来要费一番功夫,这个傻子还不一定听得懂。他靠得离段小山近了一点儿,低声说:“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再也不会叫你受伤,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段小山呆住了:“少爷……”为何要起这么重的誓?他急得想要捂住邵之霆的嘴,然而双手受伤,上面缠了竹板,让他一动也不能动,于是他只能干瞪眼,“呸呸呸,少爷,快收回去!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哼。”邵之霆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岂是说收回就收回的?”他认真地看着段小山,心想,要不就收了他做干弟弟?不行,干弟弟,就说明他们有共享的父母,共享的兄弟姐妹,而段小山只是他一个人的……还是仆人好了。

      不!邵之霆又改了主意,仆人就能永生永世都在一起?他们会各自结婚,各有各的家庭。想到这里,邵之霆觉得焦虑,不,他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而一辈子陪伴彼此的……只有夫妻。

      可是段小山是男的,如何能做他的妻?其实,男的未必不能做妻,只是不能生育罢了,他可以叫哥哥过继,或收养仆人的孩子。总之,男妻亦是妻,将来夫妻和睦,举案齐眉,他们便能永远在一起。

      邵之霆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怎样惊世骇俗的决定,他只是看着段小山,心里觉得一切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他深深地看着段小山,很想将段小山搂在怀里,像疼爱他的宠物那样疼爱他,只可惜段小山受伤了,那么,便等他伤好了再说吧!

      段小山睡着了,脸颊红润,呼吸深长,偶尔说一两句呓语。

      邵之霆就这样看着段小山的脸,很久、很久……久到月光消失,阳光接替,他才终于睡着,而他和段小山的手,始终紧紧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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