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月光》饭宝六

16、第 16 章 保护。

　　“啊！”黄裕明痛叫一声，骂道，“你这个贱人……啊！”

　　邵之霆抬起脚，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黄裕明仰面倒了下去，愤怒地道：“你们还不快上，给我打死他！”

　　邵之霆迅速退后，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枝，指着他们冷静地道：“你们敢？我爸是邵明德！邵氏公司的总经理、淞沪联合商会的代理会长，你们今日打了我，要想想后果？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几个手下一听，有了忌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贸然上前。

　　黄裕明捂着脑袋坐起来，说道：“我爸是黄启丰！黄金矿业公司的总经理，也是淞沪联合商会的代理会长……姓邵的，我告诉你吧，你们家就要完蛋了，上海将要大变天，到时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邵家！你们几个，赶紧给我上，今天打残他一条腿，我赏你们二十两黄金，打残两条就是五十两，要是打死他，我给你们一人一百两！我黄裕明说话算话，还不快上！”

　　几人不再犹豫，操起拳头便冲向邵之霆。

　　邵之霆握住手里的树枝，事到临头，他反而不觉得慌乱，生死之事，向来由天定……你们今天打死我最好，若打不死，日后我定当十倍百倍地奉还！他握紧树枝，盯着冲在最前头那个人的眼睛，等他扑上前来，就拿树枝戳瞎他的眼睛……

　　就在此时，段小山不然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大叫道：“少爷快跑！”

　　邵之霆一愣：“你怎么在这里？”他说出口才知道自己问的是废话，一定是这蠢仆躲在暗处，看他受困，冲出来逞英雄……真是蠢仆！他们人多势众，即使你再会打，也不是他们一群人的对手，你不会出去求援？非要冲上来全军覆没？他盯着段小山的后脑勺，心中一时思绪翻滚。

　　“少爷，我来拖住他们，你快走！”段小山再次说道，此时，两个动作快的已冲到了他的面前，他矮下身，又蹲着往左边闪避，连续躲开了两个人的拳头。同时提起右腿，踹开自右侧冲上来的“敌人”。

　　几人见状，打算先解决掉段小山，再去打邵之霆。

　　很快，段小山跟一群人缠斗在一起。

　　邵之霆虽然不会武功，可关键时刻也从来不会逃避，他提着树枝上前，用树枝抽打外侧的敌人。

　　“少爷，你快跑啊！”段小山急了，少爷不走，要留下来挨打不成？！

　　邵之霆没有搭理他，抬脚踹开了一个欲扑向他的矮痩男孩。

　　此时，胖子发力了，他在众人之中，年纪最大，拳脚也最厉害，他盯着段小山，趁他不备之际，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段小山被打得摔倒在地。

　　邵之霆急得大叫了一声：“小山！”就要上去扶他。

　　段小山自己爬了起来，他的耐力很强，不会轻易感到疼痛，尤其此刻他要保护少爷，怎能轻易就被打倒？他盯着那胖子，使出师父教给自己的独门拳法，两只拳头交替着打在胖子前胸，速度极快，打得胖子频频后退，一时找不到反制的方法。

　　段小山趁胖子休整之际，将邵之霆护在自己身后，焦急地说：“少爷，你快走啊！你会被他们给打死的！”

　　邵之霆担心有人自身后偷袭，和段小山背靠背站着，“别废话，省点儿力气！”

　　黄裕明哈哈大笑：“好一个主仆情深！你们真以为今天能走得出去？！给我上！打死两个，赏金五百两，黄金！”

　　众人彷佛被打了鸡血，虎视眈眈盯着二人。

　　段小山大叫一声，决定先发制人，上去一脚踹在胖子的胸口，胖子趔趄了一下，大怒道：“你这贱仆！”拼了全力反击回去。

　　一开始，段小山处于上风，那些人没系统地练过武，不过是仗着自己人多，他灵活地穿梭于他们其间，闪避、反击，打得他们翻倒在地，哀嚎不停。可很快，他渐渐落于下风，数不清的拳头、腿脚向他袭来，他要顾着这些敌人，又要护着少爷，渐渐体力不支。邵之霆此刻也有一些慌乱，眼见着突破不了重围，怎么办？

　　就在此时，有个躲在暗处伺机攻击的人忽然推了邵之霆一下，力气之大，邵之霆当场就被推倒在了地上，段小山见状，回身拉他：“少爷，快起来！”邵之霆道：“小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胖子一脚踹在段小山的背上，段小山向下一扑，趴倒在邵之霆的身上。

　　霎时间，所有的拳脚都向他招呼而来，段小山吃力地往上爬了爬，护住邵之霆的脑袋、上身，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了敌人。

　　邵之霆推他：“让开！”我不需要你这样逞英雄！他拼命地推段小山，可段小山像焊在他身上似地，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动。

　　那些人兴奋极了，一口一个“贱仆”、“蠢货”，用了最大的力气去踢打段小山。

　　邵之霆大声命令：“你起来！让开！给我起开！”他拼命推着段小山的身体，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都没有用。忽然间，他想到一个法子，他松开手，状若痛苦地叫了一声：“啊！”

　　段小山终于动了，他抬起头，担忧地看着邵之霆：“少爷？”

　　邵之霆愣住了，因为段小山脸上全是血，那些浓稠的血液不知道是从哪里涌出来的，顺着他的额头往下，“啪嗒”一声，滴到邵之霆的脸上。

　　邵之霆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滞了，“段小山……”他喃喃道，想把段小山脸上的血擦去。

　　这时，黄裕明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二人面前：“装啊，怎么不装了？妈的。”他捡来一只树枝，正是刚刚邵之霆拿的那支，往段小山身上抽了一下，“你倒是护主，你不让开不要紧，那我就先打死你，再打死你的主人……你妈的，你牛什么牛？你不是很能打吗？起来打我啊！”他一下一下抽在段小山的身上，边抽边骂，段小山又把邵之霆护在了身下，在邵之霆耳朵边说：“少爷，你、你放心，我、我不会让他打你的……”

　　他的声音微弱而又无力，像一把小刀一样割在邵之霆的心上。

　　他心想：少自作多情了！本少爷不需要你的保护！我情愿自己被打死！你这个蠢货，谁教你的，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那个人真的值得吗？他张开嘴，想叫段小山让开，可一张嘴，就是无声的哽咽，眼睛里有温热的液体在流动，他抽出自己的手，握住段小山的，心里想着，大不了一起死，我赔你一条命就是！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些动静，还有一束光亮一闪而过。

　　是从操场传过来的，起初，邵之霆没有在意，甚至以为这是他们放哨的同伙。

　　可是渐渐地，那声音大了起来，分明是有人在叫：“少爷！”

　　邵之霆心中一惊，接着又一喜，是司机的声音！他捏住段小山的手，兴奋地低声说：“小山、小山，有人来救我们了！”

　　段小山没有动作。那些人体力告罄，拳脚渐渐也失去了力量，可即便如此，拳头砸在□□上的声音也令人感到心惊。

　　邵之霆推不动段小山，心中不禁感到焦急，可很快，他意识到不对劲，他怎么感觉不到段小山的呼吸？心中慌乱不已，一个可怕的念头自脑海里产生：他不会，真的被打死了吧？霎时间，邵之霆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嘴唇变得煞白。他叫了两声：“段小山！”

　　段小山都没有回应，他急了，使出生平最大的力气，终于把段小山推开，同时他大叫：“救命！我在这里！”

　　司机寻到附近，听到了邵之霆的声音，焦急地循着声音而来：“少爷！少爷！你在哪里？！”

　　听见有人来，几个人顿时慌了，胖子道：“黄少爷，快走吧？有人来了。”

　　黄裕明道：“急什么？这不是还没有打死吗？接着打！”

　　他见邵之霆终于露出了身体，不正是揍他一顿出气的好时机？想着他便上前去，要踹邵之霆一脚——一旁的段小山翻起身，抱住他的脚，将他扭翻在地。

　　“诶唷，你这贱人！”黄裕明大惊，抄起地上的石头便向段小山砸去。

　　“小山！”邵之霆连忙爬起来，推开黄裕明。

　　这时司机已穿进了林子，马上就找了过来，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在问对方：“怎么办？”

　　邵之霆顾不上他们，爬到段小山身边，推他：“小山，小山！”

　　段小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灰暗，失去了血色。

　　司机带着学校里的老师找了过来，几个学生看见这大队人马，立刻慌乱地作鸟兽散，黄裕明爬起来，不甘心地说：“姓邵的，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在老师们靠近前，他钻进树林里，消失不见。

　　邵之霆握着段小山的手，他的手软绵绵的，不用力握着便垂了下去，邵之霆眼中的泪流了下来：“你快醒醒，我们还没吃饭，醒来回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