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双生》一坨小羊

64、第 64 章 喝酒、审问

　　旁边的风青见状慌忙抢步上前，伸手虚拦在酒坛前：“王妃，许小姐，这酒浅尝辄止便好，万万不可贪杯啊！”

　　方雪鸢正玩到兴头上，闻言随意摆了摆手：“风青你别管，我心里有数。”

　　“这……”风青见二人浑然不放在心上，欲言又止地攥了攥拳，终是垂首退到一旁，“是。”

　　不过他是不了解方雪鸢，这王妃平时看着文文静静，其实内心也是个闲不住的主，若不是早些年伤了膝盖，只怕现在就不是在投壶，而是在雪地里狂奔了。

　　眼见着二人饮了酒后再没投中过三矢，那酒倒是一碗接一碗地往唇边送。风青急得搓手顿足
　　“人家王妃喝酒都是三劝四阻的，怎么我家的王妃喝酒就这么爽快……”他絮絮叨叨间，那边一坛酒已然见底。

　　“老板！再取两坛来！”许乐瑶挥着衣袖高喊。
　　老板忙不迭从案下搬出酒坛：“二位海量！小店管够！”

　　“使不得！”风青一个箭步挡在掌柜身前，“不能再喝了！”
　　他回头望去，只见方雪鸢与许乐瑶相互搀扶着，身子已有些摇晃。

　　“这点酒算什么？”许乐瑶挤开风青，拎起酒坛大步流星地往回走。风青与掌柜面面相觑，掌柜赔笑道：“客官放心，这酒后劲虽足，但散得也快……”

　　“这点酒而已，别小瞧了我们。”许乐瑶过来挤开风青，提着两坛子酒豪气地走到那边去了。
　　风青和老板对视了一眼，老板陪着笑脸到：“客官，咱家这小酒就现在上头，但是持续时辰短，一会儿就好了，您放心，那二位就是现在兴奋，很快就能冷静下来了。“

　　风青将信将疑地转头，正看见许乐瑶因投中一箭雀跃而起，方雪鸢则站在原地微微晃悠。他心下正犹豫是否该禀报王爷，却见二人索性弃了酒碗，直接抱起酒坛拔开木塞仰头痛饮。四周喝彩声雷动，小许榕更是拍手欢呼：“姑姑们加油！”

　　风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见方雪鸢一个趔趄，急忙上前扶住：“王妃当心！”

　　方雪鸢借力站稳，眯着眼打量他半晌，忽然展颜一笑：“咦？风……”

　　“属下风青。”
　　“风青啊，”她将手中的箭矢塞进他掌心，“一起来玩？”

　　风青慌忙低头：“树下职责在身，不能陪殿下玩乐。”
　　方雪鸢蹙了蹙眉，把手里的箭硬塞给他：“来，投一把。”

　　“这……”风青为难地环顾四周，不见慕璟身影，只得躬身应道：“遵命。”
　　他凝神静气，瞄准壶口振腕一掷。箭矢划出弧线，堪堪落在壶沿之外。

　　“没中！”方雪鸢抚掌轻笑，“该罚酒！”
　　风青慌忙单膝跪地：“属下当值，不敢饮酒。”

　　可是方雪鸢现在正兴奋，根本没听他说话，招呼老板拿了碗过来，塞到风青手里，然后给他倒了满满一海碗。
　　“殿下！王妃殿下！这使不得！”风青往后退了两步，急得不行，“王爷叮嘱属下护您周全，千万不敢喝酒啊！”
　　“王爷？”方雪鸢抬头一望，由于刚才慕璟站的地方已经没了他的人影，这才后知后觉慕璟人不在这里了，“王爷呢？”

　　“回王妃，王爷与金吾卫议事，稍后便回。”
　　“既然如此，”她将酒碗又往前递了半分，“先饮了这碗。”

　　风青眼睛忽然就瞪圆了，他看着方雪鸢，方雪鸢盈盈一笑：“怎么？王爷的话你听，我的话你就不听了？”
　　“属下不敢！”风青真是急得后背都冒冷汗了，心里呼喊着王爷您怎么还不回来啊！

　　许乐瑶看方雪鸢和护卫墨迹了半天，于是走过来道：“就这么点酒还喝不下去啊？”
　　方雪鸢摇摇头：“或许是……我这个王妃在他们眼里……说不上话吧。”
　　她故意停顿了下才把话说完，语气还带着些幽怨，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王妃明鉴！”风青当即跪倒，酒水撒了一地，溅湿了衣襟，“属下绝无此意！”
　　看他这模样方雪鸢和许乐瑶噗嗤一笑，方雪鸢道：“起来吧，和你说笑呢。”

　　风青被她这说笑给吓得起了一身的冷汗，脸上也是阵阵发绿，方雪鸢把酒推到他面前：“好了别墨迹了，罚酒，快喝！”
　　他看着那一大碗酒，咬咬牙，端起来像灌药似的硬灌了下去。

　　烈酒入喉，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有些发疼，不过他现在最疼的是头，等会儿王爷回来，他这一顿军棍是避免不了的了。

　　另一面，慕璟拨开熙攘的人群，离开了那灯火通明的小摊，踏进朱雀大街的暗影之中。
　　金吾卫曾将军早已垂手静立，身后数名将士肃然无声，一见慕璟身影，曾武立即上前，带领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末将曾武见过王爷。”曾武拱手道，声音沉稳。
　　慕璟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新年还在街上巡逻，辛苦曾将军了。”

　　“末将职责所在，不言辛苦。”曾武垂首应答，随即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昭王殿下，请往这边来。”
　　曾武引着慕璟来到旁边的一个茶楼里，里面灯火通明，坐满了客人。

　　曾武引着慕璟转入街旁一间茶楼。楼内灯火通明，人声喧哗，暖意扑面。几人自侧门悄步登楼，行至廊道尽头一间僻静的厢房。门前两名金吾卫见慕璟到来，立即抱拳行礼，无声地推开了门。

　　屋内烛火摇曳，墙角处蜷着一人，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那人皮肤黝黑，面容粗犷，身形高大，一身北疆貂毛服饰，耳边斜插一根羽毛，格外显眼。

　　男子口中塞着布条，门开时，光线涌入，他不适地眯起眼。
　　待看清曾武走近，他喉间发出呜呜低吼，曾武面无表情地一把扯出他口中布条。

　　“你们这些中原狗！等我北疆大军压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男子嚷嚷道。

　　“哦？那你们军队何时来？”一道低缓的嗓音自门口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男子闻声身子一颤，这才注意到门边静立的慕璟。他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慕璟？！”

　　“放肆！谁允许你直呼昭王殿下名讳的！”曾武厉声喝止。
　　“慕璟，你这个阴险狡诈的狗王爷！只会耍弄诡计！”男子非但不惧，反而提高声音，眼中满是敌意。

　　慕璟不急不恼，脸上还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他缓步走到男子面前三步的地方，风白给他搬来一张凳子，接着就缓缓坐下。
　　他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眼里却毫无温度，像在看一件死物。

　　“独孤寒的羽毛军？”慕璟话虽然是疑问，可语气都是肯定，“军队以耳边插一束羽毛而闻名。”
　　“是羽毛军又怎样？”男子冷哼一声，“像你这种人，早就该死在边关！”

　　闻言风白抬眸看向不知死活的男子，慕璟却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到了杯茶，状似随意地问着：“这种人？本王是哪种人？”

　　“阴险狡诈，弑兄夺妻之人！”男子看着慕璟的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此话一出，旁边立着的曾武心头一跳，上前欲和他分辨，被慕璟抬手拦下。

　　“污蔑本王，罪名可不小。”慕璟双腿交叠，并不被他的话所激怒，“只是‘弑兄夺妻’这个说法，本王倒想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
　　男子愤愤道：“谁不知道你兄长战死不过月余，你就娶了你嫂子！伤风败俗！”

　　“你似乎很清楚本王兄长的死因？”慕璟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男子身子一震，眼珠滴溜溜转动：“都说你杀了你兄长，再将他推下悬崖！”

　　曾武握在腰间横刀的手一紧，偷眼看向慕璟，却见他并未动怒，只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一响，在寂静的屋中格外刺耳。
　　慕璟敛去笑意，视线垂落，身子微微前倾，如蛇凝视猎物般盯着地上的男子，缓缓开口：“你还听到什么？再说与本王听听。”

　　男子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咬紧牙关道：“什么也没有！”
　　“是么……”慕璟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朝着门口走去。

　　男子心中慌乱，在地上扭动两下，喊道：“喂！你们要把我怎样？我可是独孤将军的人！”
　　慕璟在门口略停脚步，斜睨了他一眼，未发一语，却比任何言语更令人心慌。

　　“慕璟！慕璟你个小人！为了一个女人！你杀了你兄长！你等着吧，明天起，全京城都会知道是你杀了你兄长！”男子依旧不知死活地大声喊着。
　　曾武皱眉，向旁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将布条重新塞入男子口中。

　　走出茶楼，寒风扑面，天空下起了小雪。

　　曾武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
　　“方才那人所言，你都听见了？”慕璟整理着袖口，轻拍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曾武心头一惊，慌忙拱手：“末将什么也没听见！”
　　“不，你听见了。”慕璟转身看他，凤眸微眯，“若是明日本王在京城听到什么风言风语……”

　　“末将定会妥善处置此人，绝不给王爷造成任何不良影响！”曾武俯首应道。
　　“那就好。”说罢，慕璟不再看他，带着风白步入飘雪的夜色。

　　天上又飘起细雪，冷风掠过，曾武只觉得厚重的金吾卫盔甲也抵不住这冬夜的寒意，背脊阵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