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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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园在王府南侧，向阳避风。
拱门上挂了一块崭新的牌匾，朱漆未干。
“玉兔园。”方雪鸢方雪鸢仰首轻念，但见字迹清瘦飘逸，一望便知是慕璟手笔，她记得清楚，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原本叫“望月轩”。
她转而看向慕璟，慕璟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微笑道：“可喜欢？”
“喜欢。”方雪鸢诚实道，“你怎么会提这个名？”
“鸢儿你养的那些兔儿一个比一个圆润，堪比月宫的玉兔。”慕璟近前一步，指尖拂过她垂肩的一缕青丝，温声道，“再说，这些小家伙的主人，又是个貌比嫦娥的美人儿，叫玉兔园再合适不过了。“
“你……你胡说……”方雪鸢的脸上飞起两片红晕，可嘴里的话实在驳斥无力。
她抽回发丝，轻瞪他一眼，提裙便向园中行去。
瞧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耳尖还在微微发红，慕璟也笑着跟了上去
兔园里垒了一个缩小版的亭台，飞檐翘角，下半部分用砖石砌成，开装了一扇可开关的琉璃窗，能从外面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况。
兔窝里铺着干燥清爽的菊花花瓣和干草，除味又保暖。
外面的食槽和水碗都是上好的青玉所制，有专人负责每日洗刷。
今日温度适宜，方才又放了晴，原本缩在兔窝里的兔子们都陆续跑了出来晒太阳。
云团认主，看到方雪鸢来就凑了过去，前腿抬起，小鼻子嗅着她的裙角，在寻吃的。
方雪鸢失笑，弯腰抱起它来：“一见到我就想讨吃的，小东西。”
她看到食槽里铺满晒干的紫花苜蓿和狗尾草，还有几片萝卜干。
“冬日没有新鲜草料，只能委屈你的小家伙们吃点干货了。”慕璟过来道，顺手揉了揉她怀里的兔头。
“这些已经很好了。”方雪鸢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他们吃这些……”
慕璟笑笑道：“既然要养，那当然得做些功课，岂敢怠慢王妃心爱之物。”
方雪鸢心下一动，抬眸却见他凤眸清澈，映出自己的影子，低声道谢：“谢谢你，慕璟。”
慕璟微微一怔，随着道：“何须言谢，我的王妃。”
两人靠得很近，中间只有云团窝在方雪鸢的臂弯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粉色的小鼻子翕动。
气氛逐渐暧昧起来，旁边伺候的小厮往两人这边瞥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这不是他该看的，现在还是盯着那堆兔子比较好。
王府的春节前忙碌，方雪鸢倒是清闲自在，早因为慕璟说没有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她就每日看看下人们贴春联，和丫鬟们剪剪窗花。
她小时候剪窗花向来是坐不住的，可现在难得耐心地在那把手中的羊角给修出形状。
窗前的榻上，中间放着一个矮桌，上面放着一壶温热的茶水，旁边放着两碟点心。
他斜靠在软枕上，单手支着头，手里拿着一卷书，乌发如瀑，几缕垂落襟前，尽显清贵慵懒。
时不时地，他会抬头看下旁边圆桌前和丫鬟剪窗花的方雪鸢。
甚至他都不用去看她剪得如何，只要听她叹气那定是剪坏了，若是听她笑起来，那就是成了。
“啊……”桌前的她发出一声叹息，慕璟勾了勾唇，翻过一页书，听这动静，估计又没剪好。
屋内暖如春季，只听得慕璟偶尔的翻书声，或是方雪鸢银铃般的笑声，一室温馨。
“慕璟！你看！”不过片刻，方雪鸢清脆的声音传来，慕璟抬起头，看到她拿着一张窗花走了过来，“怎么样？”
这是一张元宝体的福字，整体圆润，看起来像个胖宝宝，在福字的下方有两个很小很小的兔子。
“剪得好不好？”她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慕璟接过来，装作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说：“剪得不错，这两只小猪挺生动。”
“什么小猪！这是兔子！”方雪鸢一屁股坐到他面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几乎被他圈在怀里。她指着窗花上的长耳朵，较真地说：“你瞧，猪耳朵哪有这么长？”
“哎呀，那是我看走眼了。”慕璟故意说，“还以为是王妃培育的新品种。”
“你！”方雪鸢气呼呼地捶了他一拳，慕璟笑了，带着胸腔发出低低的笑声，传入方雪鸢的耳中，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过，确实剪得好。”慕璟又补了一句。
“芝桃，快来，我们把这个贴上去！”方雪鸢得意地欢呼一声，一手举着剪纸一手提着裙子就往外面跑，
“王妃您慢点儿！”芝桃忙放下手里的活跟着追了出去。
慕璟视线追随着欢快的小人，窗边忽然出现一道人影将光线遮了一半。
“爷。”风白悄无声息地立在窗外，冲慕璟拱了拱手。
“说。”慕璟垂首，骨节分明的指尖将手中的书卷翻了一页。
“边关那边……有动静了。”风白顿了下才开口道。
慕璟翻页的手指未停：“找到人了？”
“是，探子说看到一个有八九分相似的人进了独孤寒的营帐。”风白道。
“他是自己进去的？”
“是，自己走进去的。”
听到这话，慕璟忽然发出两声轻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他的指尖轻点书页，刚好落在“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注1）.这首诗上。
“故人江海别……”他嘴角轻勾，“这位故人，也许真要‘再见’了。”
风白听着慕璟的喃喃自语，犹豫了下开口询道：“爷，我们要做什么吗？”
“本王记得还有一支部队驻扎在那附近？”
“是，大约有三千人，离独孤寒的军营不到五里地。“
“那就什么也不用做，盯着他的动静便是。”慕璟又翻过一页书。
外面的回廊上，方雪鸢正踩着凳子，垫着脚把剪好的窗花贴上去。
“王妃，还要再往左边一些，过了过了！”芝桃和芝杏在下边仰着头，你一句我一句地帮着瞧位置。
方雪鸢小心翼翼地将那红艳艳的窗花贴稳。日光暖融融地洒下来，映得那剪纸小兔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跳下来。
“咱们王妃的手是越来越巧了，这兔儿跟真的一样。”芝桃夸道。
“那可不。”方雪鸢嘴角一翘，露出几分小得意。
正说笑间，忽见一帮工人搬的搬、抬的抬，捧着好些东西往南院走去。方雪鸢朝那头望了望，心里直嘀咕：兔园不是早修好了吗？
再看他们手上拿的，黑黑的石头，还有些银片等物件。
她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芝桃，他们这是去做什么的？”
芝桃张望几眼，摇头：“奴婢之前问过付管家，他只说是王爷吩咐翻修一间屋子，具体做什么也没说。”
方雪鸢点点头，利落地从梯子上跳下来：“走，我们去看看。”
“王妃！”芝桃和芝杏忙跟了上去。
那屋子就在兔园旁边，外头堆了不少木材石块，工人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
工头一见方雪鸢来了，赶紧迎上来行礼：“王妃殿下，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随便看看，”方雪鸢边说边往屋里瞄，工头讪笑着挪了半步，正好挡住她的视线。
“这儿又乱又脏，怕弄脏您的衣裳，”工头小心地笑着道，“等修好了，小的们给打扫干净，您再来看也不迟呀。”
说的也是，现在确实看不出个所以然。方雪鸢点点头，随口又问：“所以这到底是修来做什么的？”
工头一顿，眼神躲闪：“这个……王爷吩咐了，不让多说……”
既然不肯说，方雪鸢也不是那等纠缠不休的性子。她抿了抿唇，转身就往兔园走去。
腊月三十，除夕。
下了一整日的大雪，傍晚时分倒是放晴了，夕阳斜斜地洒在王府的屋顶与院落里，给屋檐镀上一层金边。
昭王府里从清早就忙忙碌碌的，可人人脸上都带着笑，辞旧迎新，终归是件喜气事儿。
大红灯笼早早点亮，映得雕梁画栋也暖融融的。
厨房里，姜婶带着人从中午就忙活开了，这会儿饭菜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勾得人肚里馋虫直闹。
付管家一早便奉了昭王的命，给府里上下都发了压岁钱，连新来的小丫鬟小厮都没落下，每人三两银子，这是王府老规矩了。
方雪鸢唤了芝桃和芝杏进屋，算上今年，两个丫头已经来伺候她十年了。
才进门，就见她笑盈盈地望着她俩。
“王妃。”两人福了福身。
“来，”方雪鸢指了指桌旁的两张绣凳，“坐下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落了座。
方雪鸢拿出两个钱袋递给她们：“今年辛苦你们了，这是一点点心意，收好了。”
两人接过钱袋的时候，看到上面绣了“如意”和“平安”二字，而且手感沉甸甸的，芝杏悄悄打开看了一眼，竟是满袋的碎银，少说也有五十两。
“殿下……”芝杏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该得的。”方雪鸢笑了笑，眼底却掠过一丝黯淡，“今年……委屈你们跟着我受累了。”
两人立刻跪了下来：“能伺候王妃，是奴婢们修来的福气，从不觉得委屈！”
“快起来，”方雪鸢拉着两人重新坐下，“这些银子，你们拿着回去给家里添置些年货，或者是给弟妹们买些糖瓜子甜甜嘴。”
芝桃抹着眼角道：“能伺候殿下已是天大的福分，实在不敢再受赏了……”
方雪鸢故意板起脸：“给你们就拿着，还和我见外 ？莫非……是嫌少了不成？”
“奴婢不敢！”两人急忙摇头。
“那就收好，”方雪鸢拍拍二人的手，“我知道你们惦记家里，今儿是除夕，府里没什么事了，你们这就收拾一下，回家去吧，一年到头，也该回去和家人们团团圆圆守个岁了。”
不一会儿，芝桃和芝杏收拾好包袱，双双跪下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说过了初五就回来。
方雪鸢点点头：“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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