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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去欺骗命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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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提姆被称作北海的“百合”。
不同于托特兰,那座凭借母亲的暴力与血液维系的庞大帝国,帕提姆更接近于无风带的女儿国——亚马逊百合。帕提姆的高层几乎全部由女性担任,这份权力并不来自于政治斗争,而是军事武装。
在one piece的世界,谈论男女力量差距实在可笑。鱼人的腕力可达普通成年男性的十倍,成年巨人的身高可达二十米,一个不吃恶魔果实的普通人经过锻炼可以斩断钢铁甚至劈开海山。经过锻炼的身躯可以跨越种族,哪里又是性别可以束缚的呢?
当女人走出家庭,就意味着男人走进家庭。无论性别怎么调转,生产力在哪里,活也在那里,总得有人去干。
原始丛林的公平使雌性孕育后代,雄性养育后代。永久的生育损伤,与冒着随时可能被天敌捕获的风险觅食。在混沌的时代,繁衍成为第一要义,二者的牺牲无法被比较称量,只是某种追求效率的最优解。
反正,得到的只有食物。
但社会使得走出家庭的所得变成了金钱、权力、名誉,关在家庭的所得依旧是最基础的生存所需。觅食不再丢失性命,但生育损伤却无法被解决——付出时间收获的所得不再公平。
幸好这个世界的生育损伤可以恢复(作者私设,毕竟都有生命归还了)。
谁也无法接受,无论是女人,还是变成“女人”的男人。
为了缓和一种矛盾而引入另一种矛盾,是常见的做法,不求解决问题,让失衡的状态再次达到平衡即可。
鱼人的存在就是新的矛盾。
这个耐寒且体质强健的种族的加入,直接挤占了本地的劳动力市场,这也导致了本地劳动者的不满。
鱼人诺亚能够位列哈德家族“七宗罪”之一,并不单纯因为他的实力,同时也是作为少数族裔和性别弱势群体的代表。
如果是那位初代教母还在,以铁腕和暴力一步步肃清所有势力,成为毋庸质疑的国王也就罢了。六年前这个国家几乎覆灭,在此建立的帕提姆是各方势力妥协的产物——哈德家族、本地武装力量和资产阶级、世界政府。
想要发展经济必须加入世界政府,想要加入世界政府就要缴纳天上金,于是二代教母放开了经济管制,经济快速恢复活力,也喂饱了本地的新兴资产阶级。
为了尽快收复土地,二代教母曾许诺本地势力以利益,这也造成了如今医疗和能源的垄断局面。尤其燃铁矿的开采,使奄奄一息的布朗家族掌控了国家的经济命脉。
这种矿石是一种效率极高的供暖能源,在帕提姆这样三季为冬的国家尤其关键。为了管控价格,哈德家颁布了法令禁止走私燃铁矿。
“制造矛盾、挑起对立、分化群众。”
“养痈贻患、操纵供需、抬升药价。”
“这个国家早就失去了母亲。”
面缠绷带的少女站在逼仄的酒吧中央,眼神凌厉:“那位大人说过,这个国家需要一个母亲而非君父。哈德家的女人确实成为了母亲,然而她们哺育的仍然是君父。”
“她喂饱了哈德家的小狼崽子们,喂饱了燃铁的布朗家族,她说整个国家都是她的孩子,然而有资格继承家业的只有她的"儿子"们。”
“劳作却无法获得匹配的薪水,努力却无法拥有上升的途径。我们的母亲,即使没有了君父,依旧仰仗着她的儿子们。”
“婕德大人曾许诺我们以自由和法度,二代已经背离了初心,将那位大人的理想全然抛在脑后。”她缓缓对着费尔张开手,目光平静而坚定:“哈德家的家谱上只有死人和家人,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我的力量?”费尔还在为刚刚的头痛失神,落在西奥多眼中便是权衡利弊。
“哈德费尔,我们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来到帕提姆,不只是看看你母亲的国家而已吧。现在帕提姆的掌权人是哈德明娜,她对你母亲有情分,对你可没有。你应该知道,你是最有可能威胁到她法理性的人。”
哦……
西奥多似乎认定了她是为了“皇位”来的。
看上去在座的女孩们都对哈德家族怀有深厚的感情,她们并不打算革命而是计划发动政变。
简单来说,她们是真的想扶持幼帝了。
费尔不太清楚这里是否有什么血脉继承历史传统在,暂时也不想纠结她们纠结是把她当刘恒还是刘辩。
她只清楚一件事情,哈德明娜有她那么做的理由。
脑海中的碎片挥之不去,费尔和酒吧里的这群逆党不过认识半天,她唯一熟悉的,是通过婕德的记忆认识的另一个女孩。
那时史瓦洛的冬天很冷,栗色头发的少女白天跟着家族“卸货”,傍晚去山里背柴火。当女孩们靠着暖烘烘的火炉睡觉时,她会佯装大人的口吻说自己不怕冷睡最边上就好。
而她则是被她藏起来的逃犯——另外两个女孩都被察觉到不对劲的戴伊家族抓了回去,巴伯家不知哪里得知了消息,觉得戴伊家族这么一出是在打自家的脸,出面警告了他们。戴伊家族当然会给这个面子,于是明娜被轻飘飘放过。
最后就只剩下婕德,她的通缉令张贴在大街小巷,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逃了。
明娜把她藏在孤儿院里,等风头过了再放她出去。这极大限制了她在白天的活动,而史瓦罗的夜晚更不是什么活动的好时候,又冷又黑,稍不留神就会像只野猫般冻死。
婕德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她见女孩们都睡熟了便偷偷溜出来,挤进明娜的被窝里。
“太冷了,你这里也没有多余的棉被。”
在明娜拒绝之前,婕德率先开口道。
这是真话。
明娜皱了皱眉,背过身没有理她。婕德便放肆地放出兽尾,团在两人身上。
那会儿她的兽尾相对于身体尤其的大,已经有了现在的尺寸,团起两个人绰绰有余。明娜虽然嘴上抗拒,睡到后半夜也不由自主地抱上她的尾巴,有时还会把口水蹭上去。
就这么过了几天,突然有一天晚上婕德没再钻进来,明娜捧着蜡烛在孤儿院里搜寻她的身影,最后在储藏室里发现了偷偷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小狗。
明娜什么也没问,帮她缠好绷带擦干净身体,塞她进被窝里跟自己一起睡下去。
第二天戴伊家赌场着火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据说大火烧死了不少人。明娜得后直接从码头折返至孤儿院,气势汹汹地冲上阁楼质问婕德。
“你那两个朋友没死。其中一个被继母出卖了,就是她继母告发的我们。她们两个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待在乡下农舍里,就是另一个女孩家里,她本来就是被拐的。之后怎么办就看她们自己打算了。”婕德解释道。
明娜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她本来已经不期盼她们能活下去了。
她说不上来自己生气的是什么……啊,她可能有些担心她。
“……你可真善良。”她依旧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她们跪下来求我了,我没办法。”婕德移开视线撇撇嘴:“我只是想报复回去而已,但提的起刀的话,原谅就变得轻而易举了。我又不是就该当个狭隘的人。”
说完这句话,气氛诡异地安静下来。
婕德不喜欢这种沉闷的氛围,率先开口道:“你和那个……修女,怎么样了?”
“她生病了,一直躺在床上,小家伙们会照看她。”
“……”
又是一阵无话。
她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
最后婕德还是没把告别的话说出口。
这里的被窝太暖和了,要是再对待一会儿,她可就真的没勇气走了。
……
费尔敲了敲脑袋,把自己从回忆中拉出来。现在她手头上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拿到手术果实、救下罗西南迪,还要思索该怎么处理自己与婕德这个身份的关系。
“跟我讲讲你们的计划吧。”费尔揉着眉心头疼道。
这件事情说起来嘛其实也挺简单的,越是发展矛盾越是激化。内部问题一大堆,又没有绝对的实力解决,只能走制衡的路子。而外部呢不光有世界政府盯梢,竞争对手同样势头正猛。就比如和她们一同混北海的堂吉诃德家族,有那位天夜叉坐镇,哈德家的生意被抢走了不少。
然而哈德明娜左右逢源的外交引起了内部的不满,毕竟初代教母还在时主打一个对内铁血镇压对外积极扩张。于是就有一帮□□觉得家族的荣耀被玷污悄咪咪准备发动政变。
在这种魔法世界搞军工的性价比还不如搞人体变异,所谓的军事实力主要看双方的顶尖战力。
婕德在时的哈德家有还两艘航母,六年前一艘废了,军事实力当然大打折扣。
但能对付航母的也只有航母,哈德明娜远不是西奥多这些人可以碰瓷的。这时堂吉诃德家族正好送来了枕头,代价仅仅是一枚恶魔果实。
西奥多一合计觉得这可太行了,等她们控制了二代教母就可以马上对国内的毒瘤亮刀,还江山社稷一个海晏河清。
只是动作那么大难免引起二代教母的注意,果不其然锦衣卫立马抄家伙过来了,然而更妙的事发生了——随手拉来的路人居然是先帝遗孤。
这简直就是上帝的旨意。
本来她们还纠结要是政变后压不下哈德的元老可能导致国家动荡,毕竟今天你可以勤王明天她就可以造反,但费尔的出现让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这不过是家族内部的权力更迭罢了。
费尔听后大为震惊,怎么哪里都有三体教?
就算多弗朗明哥某种意义上算是个言而有信的家伙。就算他心中的应许之地是春暖花开的德雷斯罗萨,而不是咱这三季为冬的穷乡僻野。
但干涉内政这事儿只有0次和无数次啊!
你以为你帮人家拿到果实他帮你发动政变是钱货两讫了,但你连自己发动政变的能力都没有,人家事后给你丢俩军事基地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费尔在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
想是这么想的,当面还是不能和这帮愤青唱反调。
算了,还是让她这个初代教母亲自深入敌后吧。
“我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她一巴掌拍在罗的头上把他的帽子往下压了压,心领神会的罗于是低下头不发一言。
计划是这么个计划,诸位叛党依旧心知肚明,费尔的存在只能算意外之喜,她们根本没打算给她布置什么重要任务。
半路上船的家伙要通过考察期才能取得信任。
“拿到果实后由你和莎尔蒙一起去交涉,莎尔蒙会处理好一切,之后就等行动正式开始了。”西奥多冰冷地下令道。
明白了,她是刘辩。
之后费尔和罗被她们安排进了房间,就连通话都处于监控下。费尔一边说着“看来你们还是不相信我的诚意,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我才是母亲唯一的继承人”,一边在心里骂着真是一群政治笨蛋啊。
费尔给罗西南迪打了个电话报平安,随后闭目养神和婕德商量起了要怎么办。
这时罗突然出声了。
“费尔,你会对付多弗吗?”他问道。
费尔睁开眼,静静地看着罗。
他依旧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仿佛这只是随口一问。
费尔突然想起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几乎没有再说过一句话……不,也许是更早。
这个少年的过去、现在与未来是那样的复杂,费尔不敢大言不惭地说能够理解他,唯独有一点他们是相通的——都曾被病痛折磨。
这样的他们不想给大人添麻烦。
他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白色遗民。
十四岁那年,是多弗朗明哥点头同意他加入堂吉诃德家族。这些年他也确实为他提供了食物、居所、教育和庇护。
多弗朗明哥那句“我把你当弟弟”里确实有几分真心,虽然多弗朗明哥的真心和普通人的真心不太一样。
如果罗西南迪不死,他们不会决裂。
“我和他有我自己的账要算,罗,这和你无关。”
罗沉默了,不再说话。
但费尔眼中的忧虑更深重了。
她似乎看见了,罗西南迪先生必须死的事实。
为了,抵达那个未来。
哈德婕德再次开口了。
“费尔,只有这一个办法能救下他。”
“去欺骗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