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心跳》一千渡

8、真正的操控者 “我说喜欢

　　不过这一次，比死亡的拥抱先到来的，是他身上清冷的消毒水味，这是和医院一样让虞思晚安心的味道。
　　她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抱起，放进车里，车子缓慢的行驶着。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宋煜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方向盘，他没有说去哪，她却感觉到了心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在了一处山顶，宋煜把虞思晚从车里抱出来，他紧抱着她在山顶处吹着夜风，山脚下城市霓虹灯闪烁，山顶的黑暗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静谧时光。

　　“大小姐，好些了吗？”宋煜轻声问她。

　　虞思晚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地靠在宋煜结实的胸膛中，她问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宋煜说：“我不放心大小姐一个人，就跟着你了。”

　　虞思晚微微皱起眉头，“可我是开车过来的，你是走路过来的，怎么能这么及时呢？”

　　宋煜紧紧贴着她的脸，试图抚平她内心的疑虑，他轻笑一声，“说出来大小姐可能不相信，可是从小，我走路好像就比别人快，我想去的地方，很快就能到。”

　　“我信啊。”虞思晚说，“在这个鬼地方，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宋煜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地相信他，不问缘由地相信他。

　　虞思晚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她看着山脚下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问：“宋煜，你跟着我过来的时候，就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宋煜走近她，再次从身后抱住她，顺着她的视线一同看向山脚问：“什么异常？”

　　虞思晚回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晕倒的那段路，大楼是模糊的，路上的花，一摸到手上就变成了血，这还不异常吗？你每天上学都要走这段路，从来都没发现吗？”

　　宋煜的眼神中也透露出疑惑，“那段路一直就是那样的。大小姐，你为什么会觉得异常？”

　　“一直都是那样的？”虞思晚绝望地重复着这句话。

　　她忽然觉得头又晕了起来，她的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一直都是那样的？为什么会觉得异常？”

　　她感觉自己的记忆变得模糊，她忽然觉得宋煜的话合理，她喃喃自语：“对啊，一直都是那样的，我为什么会觉得异常？”

　　宋煜看着她神情恍惚的样子 ，担心地问她：“大小姐，你怎么了？”

　　虞思晚好似听不见他的声音，摇摇晃晃得推开他，一步步走向山崖边。

　　宋煜却没有着急拉住她，而是紧紧跟着他，他眸中挂上意味不明的笑容，“大小姐，你又犯病了吗？”

　　终于在虞思晚即将掉下山崖的前一秒，宋煜拉住了她，他的眸中闪烁着疯狂，他说：“大小姐，别害怕，你还有我。”

　　虞思晚用力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刚刚怎么了，她忘了什么？

　　还来不及思索出答案，脑海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把他推下去。】

　　【虞思晚，把他推下去。】

　　【虞思晚，把宋煜推下去。】

　　“系统大人？”虞思晚感觉头痛欲裂，她抱住自己的脑袋无助嘶吼。

　　“大小姐，你说什么？大小姐，你在和谁说话？”宋煜奇怪地问她，“大小姐，你怎么了？”

　　【虞思晚，把宋煜推下去。】

　　【把他推下去。】

　　眼前宋煜的嘴巴一闭一合，脑海中系统的指令一声盖过一声，虞思晚的精神好像被抽离了，不知为何，她惊恐地看着自己伸出手一把将宋煜推下了悬崖。

　　“啊！”她惊呼，跌坐在悬崖边。

　　眼睛慢慢聚焦，看到了两只惨白的手掌扒着崖边，手掌上青色的血管爆起，纤细的指尖用力抠着地面，指甲缝中渗出红色的血迹。

　　虞思晚如梦初醒般匆忙起身，拉起了顽强求生的宋煜。

　　宋煜嘴边又挂上了初见时那种淡漠讥讽的笑容，他垂着双手，任由额前的刘海遮住狠戾的眼睛，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般质问：“大小姐也想让我死？为什么？不是说，喜欢我吗？”

　　虞思晚想解释，可是又想到系统还在，她颤抖着嘴唇说：“我说喜欢你你就信吗？”

　　说完，她跌跌撞撞跑回车里，疾驰而去。

　　她握紧方向盘，大口地呼吸着，厉声质问：“为什么控制我！你为什么可以控制我的身体？你干了什么！”

　　【虞思晚，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宋煜发生了什么？】

　　她用力的拍打着方向盘，同时踩下刹车，车子猛的停在漆黑的路边，惯性的力量使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又被安全带拦住，回弹，最后她泄气地靠着座椅，望着车窗前无尽的黑夜说：“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听你的话？”

　　【因为你没有维持人设。虞思晚，不要对宋煜好，你的唯一目的，就是要伤害他，逼死他。】

　　“逼死他？”虞思晚想起宋煜说过治疗怪病的方法，是死亡...

　　她试探性地问：“异世界中想要逼死宋煜的人，不止我一个对吗？或者我该问你，我是第几个被你操控的人？”

　　【你很聪明，你是这里面最聪明的一个。】

　　虞思晚隐约感觉到系统无奈又得意地笑了。

　　她继续问：“你之前说，我只要一直维持人设，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复活，是骗我的对吗？如果在你的预期时间内，我没有逼死宋煜，我会怎么样？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我并没有骗你，我要你维持人设，是为了逼死宋煜，因为只有宋煜死了，你，你们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只是，真实世界的人在异世界的时间久了，会慢慢消散。】

　　“慢慢消散？”虞思晚想起刚刚自己不受控制的手脚，“所以我才会不能控制我的身体，原来是这个原因吗？那这些异世界的npc，曾经也是真实世界的人是吗？他们没能逼死宋煜，所以慢慢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也慢慢失去了思想是吗？”

　　【一部分是。】

　　虞思晚附身趴在车里放声哭泣，“还不如当时直接被撞死了好。”

　　【当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哈？”虞思晚茫然的抬起头，她的眼睛哭得红红的，看起来呆呆傻傻，“当时我说什么？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进入异世界？】

　　“为什么？”

　　【因为你顽强的求生意志，能进入异世界的人，都是濒死之际拼命想活的人。】

　　“那宋煜呢？”

　　【他不一样，他的事情你不用知道的太多。其实你离成功已经很近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能在完全消散之前回到真实世界。】

　　“为什么是我？”虞思晚握了握拳，看着自己活动自如的手问，“你既然可以操控我，想必也可以操控其他npc，你直接操控我们把他杀了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逼死他？”

　　【因为能杀死他的只有他自己。】

　　虞思晚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刚刚明明把他推下去了，一转眼，他又挂到了悬崖边上。所以，这个世界真正的操控者，其实是宋煜对吗？”

　　【虞思晚，你想活就不要再问了，以后，听我的安排。】

　　虞思晚扯了下嘴角，“系统大人，我想让你现在就放我回现实世界，不然，我要把这一切都告诉宋煜，他可就再也死不了了。”

　　【他死不了，但是你可以死。】

　　系统说完，虞思晚忽然听到周边传来“咯吱咯吱”的挤压声，黑色的汽车像是受到了什么外力挤压一样，迅速变形，车内空气逐渐稀薄，虞思晚想要打开车门逃走，在她的手碰上门把手瞬间，门把手却突然爆炸。

　　她用力抵挡着两侧不断向内挤压的车门，质问系统，“你要杀了我？为什么？你不是可以控制我吗？为什么还要杀我？还是说，你根本不能完全控制我？”

　　【一个太聪明又不可控的人，不能留在这里，虞思晚，你不该威胁我。】

　　“啊！”虞思晚的手上已经力竭，她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她眼睁睁地看着汽车像是纸壳一样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逐渐捏瘪。

　　而身处车里的她，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再着急恐慌都没有用。

　　她又要死了吗？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挤爆，她忽然笑了，“系统大人，我赌我不会死在你的手上。”

　　【哦？你拿什么赌？】

　　“宋煜，救我！宋煜！”虞思晚用尽全部的力量呼喊。

　　她的声音还未落下，就看到一个消瘦的身影，凌空出现，破窗而入。

　　少年出现的那一瞬间，汽车停止了挤压，同时她也听到系统说【他对你果然不一样。】

　　在被宋煜抱进怀里的那一刻，虞思晚的脸上展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她伸出双手回抱着宋煜的脖颈说：“我就知道你会出现。谢谢你，宋煜。”

　　宋煜却不语，只是抱着她，漫步在黑夜里。

　　虞思晚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刚刚还被操控着谋杀他，现在又喊他来救自己，她挣扎着想要跳下去自己走，却被宋煜双手用力一搂，于是她...直接在宋煜怀里来了一个鲤鱼打挺。

　　虞思晚尴尬地说：“宋煜，那个你累不累啊，要不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宋煜还是不理她，也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那个对不起啊，刚刚不是故意要推你下去的，是...咳咳咳！是那个...咳咳咳咳！”虞思晚想要坦白，是系统控制她推他的，却发现根本说不出口，只要一想说关于系统、操控这类的话，她就止不住的咳嗽。

　　【别费力气了，我不可能让你告诉他的。】系统冰冷的声音也在脑海中适时出现。

　　虞思晚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继续和宋煜道歉，现在和系统闹掰了，只能求宋煜这条大腿庇护了，“对不起宋煜，我刚刚不是故意推你的，我是犯了怪病，神志不清，你原谅我吧。”

　　宋煜终于停下脚步，放她下来，垂着脑袋问：“大小姐说不喜欢我也是因为神志不清吗？”

　　长长的刘海儿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如同第一次见面那样，只露出白暂清晰的下颌角，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但是，虞思晚好像知道，他想问的，想听的，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