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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种怪病 “一巴掌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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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煜怔怔的看着上方的天花板,他喃喃自语着,“喜欢我?”
脑海中混沌又久远的记忆开始攻击他,自从他母亲住院后,好像所有的人都开始讨厌他,就连奶奶也是。
记忆中慈祥的老人,不知为何会忽然变了面目,憎恶地看着他,“是你把你妈害成了这样,你怎么不去死。”
死?
他不想死,他想活,他想活着等到母亲醒过来。
记忆的潮水退去,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虞思晚身上,他说:“尖锐的声音,每当我身体不好的时候,总会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刺破我的脑海。 ”
虞思晚的眼睛瞬间放大,她激动地拉着宋煜,嘴唇颤抖着,“你...你真的也是...”
“是。”宋煜的神情有些扭曲,“我是和大小姐得了同样的怪病,我们都是被上帝诅咒的人。”
“哈?”虞思晚颤抖的唇角不可思议地张大。
宋煜的脸上却出现了一种看见同类的依恋,他坐起来,虚空抚摸着虞思晚的脸颊,“我们都一样,受到这样怪病的折磨。我们都一样,是异类,是怪人。”
虞思晚握住他的手问:“谁告诉你这是一种病的?”
他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忍不住地摩擦,或许是从来没有感受到喜欢,也或许是一个人守着怪病的秘密太久,太孤独,所以他此刻愿意对着讨厌的人袒露心声。
他的声音不再淡漠,反而有些低落,“医生,还有我奶奶,她们都这么说。她们还说,得了这种怪病,只有死才能解脱,可是大小姐,我不想死。”
虞思晚抿紧嘴角,垂下眼帘,掩盖眸中的疑惑和落寞,“我有点乱,我得好好想一想,对,想一想...”
说着,她就要起身离开。
宋煜却猝不及防地抓住她的手腕,“大小姐,别走。”
他嘴角微笑,目光柔和,像是月光下诞生的狐妖,魅惑着她留下。
“多陪我一会儿...”他琥珀色的瞳孔渐渐湿润,“打我也可以,一个人的夜晚,太冷了。”
虞思晚回握住他冰凉的手腕,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他的体温,好像比正常人低很多。
她忍不住问他:“你身上一直这样凉吗?”
她呼出的气体伴随着疑问轻轻喷洒在宋煜的脸上,温热的,香甜的。
宋煜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额头和手腕的温度,原来温暖的感觉,这么舒适又熟悉。
他回答:“嗯,大小姐喜欢这样凉的身体吗?”
他的呼吸和他身体一样凉,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虞思晚脑中灵光一现,这是医院的味道!是抢救室的味道!
她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把头埋在宋煜的脖颈间,蹭来蹭去地使劲闻,越闻越确定,宋煜身上的味道,和她车祸后被拉到医院时闻到的味道一样!
“宋煜!”虞思晚激动地抬起头,却看到宋煜脸上泛起奇怪的红,他喉咙中溢出似有若无的哼声。
虞思晚从没见过这样的宋煜,她有些害怕,这个宋煜不会犯怪病了吧,“宋煜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宋煜的眼神有些迷离,“大小姐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吗?”
虞思晚见他还有心思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应该是不难受,他的脑回路一直不正常,虞思晚也懒得和他掰扯,赶紧说回正题,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问他:“你身上为什么会有消毒水味?还是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道,为什么?”
“大小姐还没回答我。”
虞思晚“啧”了一声,说:“喜欢喜欢!该你回答我了!”
宋煜双手撑着床板,神情怪诞,好似在回味着什么,他淡淡地嗅了嗅自己说:“有消毒水的味道吗?可能是探望母亲时沾染到的吧。”
宋煜的话像一盆冷水,再次浇灭了虞思晚内心刚刚燃起的希望。
是啊,宋煜的母亲重病住院来着,自己怎么忘了呢。
她叹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算了。现在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大小姐呢?”宋煜又发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提问。
“什么?”虞思晚疑惑。
于是宋煜学着她闻他的样子,也把头轻轻埋在她的颈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虞思晚不禁打了个冷颤,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都被他吸走了。
他说话时呼出的凉气,洒在她的皮肤上,惊起了她脖颈间的每一根细小绒毛,他问:“大小姐用的什么香水?”
“香水?我没用过任何香水。” 虞思晚有些恐惧地回答他,她忽然意识到,好像她和宋煜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却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她明明没有用过任何香水,宋煜却在她身上闻到了香水味。
她明明闻到了宋煜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宋煜本人却对此毫不知情。
那么,宋煜身上真的有消毒水味吗?
她身上,又真的有香水味吗?
虞思晚低头嗅着自己的颈间和手腕,依旧什么都没闻到,她忽然贴近宋煜,努力用自己的身体凑上他的鼻尖,“宋煜,我身上是什么味道?”
“很香,很甜,像花,像糖,还像...” 他忽然停顿,表情变得微妙。
虞思晚问他:“还像什么?”
“血。” 他忽然吻住虞思晚,咬破了她的下唇,腥甜的血气在她和他的口中流窜,他探出舌头,搅动风云,纠缠良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虞思晚怔愣片刻,感受着下唇传来的疼,恼怒地扇了宋煜一巴掌。
自从她来到这个时空,打了宋煜很多巴掌,唯有这一次,是真心的。
这一次,宋煜的反应也不同于以往,他舔了舔嘴角问:“大小姐,一巴掌可以换一个吻吗?”
虞思晚笑了,果然,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神经病!全都是神经病!”
留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抱怨,她摔门而去。
穿过富丽堂皇的走廊,越过每一个像她鞠躬问好的佣人。
管家关心地问候她,“大小姐,您要去哪?”
虞思晚忽然停下脚步,她本来只想离宋煜远一点,急匆匆地冲出了阁楼,不知不知觉已经走到大门口了,她回头望向自己卧室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紧闭的大门,沉思片刻,对管家说:“把我的车开来,我要出去转转。”
自从来到这里,她从来没有在系统不在的时候,独自出过门。
今天,恰巧是个好机会。
管家不疑有他,继续谦逊地询问:“大小姐今天想开哪辆车出门?”
虞思晚目光一愣,忘了有钱人还有这个烦恼了,她随口说:“黑色那辆。”
管家有些犹豫地看着她,等她下一句指示,虞思晚内心苦笑,靠,不是吧,大小姐你到底有几辆黑色的车!
她又说:“黑色的,我平常最喜欢开的那辆!”
于是管家吩咐司机开来了一辆布加迪La Voiture Noire,虞思晚对着眼前这辆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豪车咽了咽口水,麻木地对管家说说:“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让我自己静静。 ”
嘿,你别说,这人啊一坐到豪车里,心情都好了。
虞思晚轻踩油门,缓缓驶出虞家的豪华住宅,按照司机每天接送她上学的路线走,果然,不一会儿她便又看到了那段充满了模糊扭曲建筑物和鲜红色花卉的道路。
自行开车过来,她才发现这段道路是如此的突兀,它的前后段都是正常的建筑和绿植,只有这一段路,没有任何过渡,戛然出现。
更奇怪的是,这段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辆。
虞思晚把车停在大路中央,捂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推门下车,看着面前模糊重影的建筑,她只觉得好晕,头好晕,像是有什么东西扼住她的呼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跌跌撞撞走向路边的花卉,附身摸了一把鲜红的花瓣,手上感觉湿湿凉凉的。
她有些疑惑,湿的?下雨了吗?手上怎么也变成红色了,是花掉色了吗?
花,会掉色吗?
虞思晚摇摇头,强迫自己清醒点,她的眼睛慢慢靠近手上“模糊的红色液体”,比视觉先清晰的,是嗅觉。
她闻到了浓郁的鲜血味道,也看清了自己手上沾染的并不是雨水,而是血水。
一瞬间,头更晕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躯,向一侧倒去,身体和地面接触的一瞬间,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她发现,眼前颠倒模糊的建筑和满地鲜艳的血色是那么熟悉。
这幅景象,她曾见到过,在她车祸的那天,在她被车撞飞又重重摔回地面的那个瞬间。
泪水顺着眼尾滑落,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着,车祸的记忆撞击着她的大脑,疼痛的感觉再次传遍每一寸肌肤。
好疼啊。谁能救救她啊?
她绝望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无论哪一种结果。
或生或死,亦或独自熬过这痛苦的时刻。
从前,再难再苦再难熬的日子,她不是也一样独自挺过来了吗?她早已经习惯,不去依靠任何人了。
等到连自己也靠不住的时候,她愿意接受死亡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