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心跳》一千渡

9、白骨玫瑰 “宋煜，我

　　她拉住他受伤的手说：“我不会不喜欢你。”

　　宋煜抬起头，他琥珀色的眼睛藏在凌乱的刘海后面，热烈的情绪像是正午的阳光，透过额前的碎发，散落在虞思晚的脸上。

　　这一刻，虞思晚才万分确定，自己赌对了。

　　虞思晚握紧他的手说：“宋煜，带我回家吧。你说你走得比别人快，我想知道究竟有多快。”

　　宋煜低头，看到自己和虞思晚相握的手，眼中泛起细微的弧度，虞思晚的手很小，肉嘟嘟的，掌心透出健康的粉嫩，这样有生命力的手，此刻却在他混着泥血的惨白手掌里。

　　这样的景象，像是腐朽的泥地里忽然生出了生命旺盛的玫瑰，怪诞而美丽。

　　宋煜的身体泛起了微不可见的颤栗，由手掌一直蔓延到心口。

　　“好。” 他轻声回应着虞思晚。

　　随后，他迈开修长的腿，一步，两步，三步，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扭曲、模糊。

　　虞思晚感觉好似身处变幻莫测的宇宙银河，看似是宋煜牵着她的手在前进，其实是周围的景象在迅速的倒退，景象变化的太快，高楼建筑、山川湖泊、天地万物都变为星星点点，一闪而过。

　　伴随着宋煜落下的第三步，周边模糊的景象变得具体而熟悉。

　　她们到了虞思晚居住的豪宅。

　　管家带着佣人们亲切地围上来，簇拥着虞思晚，宋煜被他们的一声声关心问候排除在外，就像之前的每次一样，她永远在在前面，在人群的最中央，与他，渐行渐远。

　　可是这次，她停下了，她回头，对他伸出手说：“宋煜，我们一起走。”

　　管家和佣人们面面相觑，像是被突如起来的变故惊到了，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瞬间僵硬在原地，连眼神都变得呆滞无光，睫毛不再颤动，呼吸也停止了。

　　时间停滞，空间静止。

　　只有宋煜，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她。

　　双手再次交握的瞬间，管家和佣人们的瞳孔恢复神采，脸上谄媚变为恶意，他们动作一致地阻止着宋煜和虞思晚的亲近。

　　他们张开血盆大口，用最严厉的神情，说着最恶毒的话语。

　　“大小姐，你不是一直都讨厌宋煜吗？”
　　“大小姐，你怎么能让宋煜这样低贱的人亲近你呢？”
　　“大小姐，你最讨厌宋煜你忘了吗？”
　　“大小姐，你应该惩罚他，不应该亲近他。”
　　“大小姐....”
　　“大小姐，杀了他...”
　　“杀了他...”
　　“他死了，你才能活，杀了他...”
　　“杀了他...”

　　这些声音好似有着操控人心的魔力，在他们一句一句的审判下，虞思晚的神志摇摇欲坠，她感觉到自己心底的恶意被激发，无限放大，她想用现在握着宋煜的手，杀死他。

　　不行！虞思晚用力摇头，试图把心里这些凭空产生的恶意摇出去。她知道，这是系统的诡计，它想把她变成和这些人一样任由它操控的提线木偶。

　　宋煜见怪不怪地听着这些想让他死的话语，近乎冷漠地看着虞思晚在这些声音的劝说下，逐渐狰狞的神情。

　　对于想要杀死他的眼神，他见得太多，太熟悉了。

　　他不想和这些人争辩什么，或者说是不敢争辩，他害怕努力争取过后，仍然会得到失望的结果。

　　有些时候不去争取，只会被抛弃一次，争取了，却可能被抛弃两次。

　　所以他愿意拿生命当作赌注，迎接虞思晚的抉择。

　　“宋煜，让他们闭嘴。”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宋煜心中的惊讶比开心更多。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虞思晚依旧狰狞的神情，她额头上青筋暴起，满是汗珠，好像忍受着痛苦又艰难的折磨。

　　可是不管怎样，最后的结果是她选择了他。

　　这就够了。

　　宋煜的唇角泛起波澜，他说：“闭嘴，大小姐让你们闭嘴。”

　　管家和佣人们的身体有一瞬间的模糊，他们果真齐齐闭上了嘴巴，收起了脸上恐怖的恶意，他们齐声回答道：“好的，大小姐。”

　　很奇怪，对他们说话的人，能让他们听话的人明明都是宋煜，他们却对着虞思晚鞠躬回答。

　　这是为什么？虞思晚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一把和系统的赌局，她又赢了。

　　【虞思晚，你为什么要和我对着干呢？】系统的声音适时在她脑海中响起，似是无奈，似是叹息。

　　虞思晚回答它：“因为系统大人没有对我说真话，公平的合作关系要建立在双方都诚实的基础上。”

　　【你本来是必死的结局，因为我，你才有活的希望，我们之间不是交易，而是我给了你继续活着的可能。你乖乖听话做事，我帮你实现心中所想，不好吗？】

　　“你错了，我们之间就是合作关系。”虞思晚的声音铿锵有力，“你和我之间是双向选择，各自拿出筹码来换取各自想要达到的目的，目的一致，我们是合作关系，目的不一致了，那就好聚好散。”

　　“系统大人，当初你让我进入异世界时说过，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让我随心所欲的活着。可是你骗了我，我来到这个时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按照你的想法和要求活着，我并没有随心所欲。”

　　【我给了你尊贵的身份，数不尽的财产，高高在上的权利，让你想打谁就打谁，想骂谁就骂谁，这难道不是你从前求之不得的吗？】

　　【你忘了你从前是一个连拒绝都不敢的人了？你忘了从前你被使唤、被欺负的日子了？】

　　“我没忘！”虞思晚在脑海中和系统大声对话，“我就是因为没有忘，所以我现在要对你说‘不’！我不要再听你的差遣了！系统大人，现在，你，从我的脑海中滚出去！”

　　【哔------】

　　大脑中好似有电击闪过，疼痛之后变得清明，系统的声音，真的消失了。

　　“大小姐？”宋煜看她愣在原地，轻轻摇晃她的手臂。

　　虞思晚回过神来，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上楼，她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前，看着此刻怪异的走廊布局，若有所思，片刻后，她莞尔一笑说：“宋煜，别住在阁楼了，那里又暗又不通风，不如以后，就住我隔壁这间卧室吧。”

　　她指着自己卧室隔壁的墙面，用充满希翼的目光看着宋煜。

　　宋煜回答她：“好。”

　　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墙面变成了房门，虞思晚按压下心中的了然与惊恐，拉着宋煜走近了这间凭空出现的房间。

　　推门而入，空旷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大床，一面窗户，再无其他。

　　床单和被子依旧是她在阁楼见过的那套洗得发白得粉色蕾丝套装。

　　虞思晚茫然地询问他：“你很喜欢这套床单被罩吗？”

　　宋煜爱惜地摸着床单上的蕾丝花边说：“这是奶奶给我的床单被罩，是大小姐用过了不要的。”

　　怪不得当时看到这套床上用品这么眼熟，确实和自己房间的那套风格很像。虞思晚心中了然，原来是奶奶送的东西舍不得换啊，算了，随他吧。

　　“不过你不觉得这房间里面缺了点什么吗？”虞思晚意有所指地问他。

　　“缺了什么？”宋煜好似浑然不知。

　　虞思晚说：“缺了衣柜，你总要有换洗的衣物吧？还缺了卫生间，你总要洗澡上厕所的吧？还有，还缺书桌和书架，你是学生，总得有个看书写作业的地方吧？”

　　“你说的对。”宋煜沉思片刻，原本空旷的房间中逐渐出现了样式简洁的衣柜、书桌和卫生间。

　　虞思晚拉着他坐在床边，“宋煜，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宋煜的目光全然聚焦在她和他并排而坐的双腿上，他们轻微的贴着彼此，他能感觉到虞思晚腿部传来的暖意，以及藏匿在她皮肤下面流动的温热血液。

　　他轻微挪动了一下，拉近了两人距离，现在他们紧紧贴着彼此。

　　庆幸的是，虞思晚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她只是皱着眉头喊他：“宋煜？宋煜！”

　　“嗯？”宋煜回过神来，问她，“怎么了？”

　　“你真的就没察觉到异常？”虞思晚说这话时，紧紧盯着他的眉眼，宋煜被她看得眼尾发热，他眨了下眼睛，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他怔怔地说：“什么异常？” 声音都是飘的。

　　虞思晚想说：“原本这里没有房间，你想要搬进来就凭空出现了一间房，房里原本没有书桌衣柜，你想有，这些东西就有了。”

　　可是她发现她根本说不出来这些，一张嘴就像是被噎住了一样，止不住的咳嗽。

　　宋煜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你怎么了大小姐？”

　　虞思晚还是不死心，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那些话：“宋煜你就没发现，这是一个你要什么就会有什么的世界吗？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一定知道离开这里办法对不对，你能带我回真实世界吗...”

　　虞思晚越想说这些，就咳得越严重，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却已经咳到快不能呼吸。

　　“咳咳咳咳...”

　　虞思晚停止了说这些话的冲动，终于能够大口呼吸。

　　宋煜拥她入怀，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大小姐，喝口水吧。”

　　虞思晚接过他凭空变出来的温水，一饮而尽，她不认命地爬起来，拿起书桌上的纸笔，准备把这些内容写下来，可她的笔，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手腕疼痛，手指僵硬，她拼命想要写字，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被一股她目前还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阻拦。

　　宋煜忽然握住她的手，“大小姐，你想写什么？”

　　虞思晚顿感绝望，“我想写的东西，写不出来的，我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

　　“宋煜，我们该怎么办呢？”她回身抱住他。

　　虞思晚带着身上那股香甜的味道，紧紧拥住他，这味道无孔不入，侵入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

　　宋煜其实不喜欢她身上的味道，这味道太甜，太腻，太浓，闻多了就会让人飘飘然，让人难以自拔。

　　就像现在一样，他抱着她，感受着她腻人的香甜，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

　　他清醒地看着自己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