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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 ...

  •   林池鱼淡淡抽了抽嘴角。她总算明白为何自己败下阵来那三人竟不在原地守着她,原来是在这等着。

      故渊话音刚落,江淮序便接上,“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授的意。

      沈灵懿眉头拧着,转头道,“你小心些。”

      平日最敬重江淮序但最讨厌她的大小姐,此时竟然偏向她。林池鱼得到这个意外的收获,稍稍挑了挑眉,“放心。”
      她拍了拍还没缓过神来的茯苓的肩膀,错她而去,走向场内,站到擂台。

      道场中的红衣之人看着她一步一步而来,手中魂剑散作雾气,包裹她全身,模糊掉他的视线,迅速低头躬身,“我认输。”轻笑了一声。

      沈灵懿:“……”有点太放心了。
      场外众弟子:好识时务。

      做场宣的长老欲宣布结果,江淮序和余回京一同轻飘飘轻轻扫过来,他只能及时闸住刚张开的嘴,同情地望着场内弟子,怀疑绯常是门主故意派来为难这位弟子的。

      场宣声并未响起。
      林池鱼望过去,看到立在他身侧的江淮序,呵呵一笑。
      “锁雾。”霜花剑诀捏起。

      遮掩掉落,现在她可以随意使用霜花剑招。

      魂剑化在她的手中,雾气自剑端逸出,逐渐包围道场,只不过是赤色,像槐序居明堂之内遮过江淮序双眸的烟雾。

      她们的身躯陷在这片红色禁区里逐渐看不清晰,仿佛形成天然隔绝众人的屏障。内里的人,处于另一个独立的,他们谁也看不到,完全未知的世界。

      道场众弟子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惊叹道,“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招式没拿出来用,之前分明是故意藏拙吧,还好被人发现了。”

      看台上的人却冷了脸。

      这意味不对。
      他们都见过林池鱼的神魂,像她起初拿在手中空无一物的法剑,如她的灵息一般,洁白透亮,干净纯澈,怎会沾上这像血一样的污浊。他们,最讨厌的东西。

      而世界的两人根本不管外面的动静和猜测,在雾气浓郁到林池鱼连故渊的方位都看不清时,她道,“坐下。”

      随着她的动作,一阵风拂面而来,吹散周身雾气,透明的球将她包裹。球形结界内,她的正前方,故渊以她同样的姿势盘腿而坐,面上还在笑,“师妹,你这样,我们怎么打。”

      “你还想这么打。”林池鱼没搭理他的玩笑,正色道,“我该称呼你为什么?故渊,林羁,还是绯常。”

      “还是师兄吧。”他双眼弯得更厉害,“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最深得我心。”

      他都这样说,林池鱼偏不如他的愿。

      “你何时学会用伞,我怎么不知道?”

      来讨伐问罪了。

      故渊轻哼:“你不知道事情多着去了。我比你多活这一千年不是白活的。以前不会的,现在都会了,以前想不明白的,现在也想明白了。此等小事,手到擒来。”

      “哦?”林池鱼象征性地奉承一句,回到正题,“说说吧,绯常师兄,何时开始准备的。”

      这一声师兄唤得深得他心,眉眼牵动眼尾红茶,生动得如迎露轻颤的花,“两年前,你的神魂于瀛海尚未聚拢成人形时,我随意捏个样子便直接来了。”

      “所以我刚神魂重聚,你便知晓,且在此期间,做了两件事。”林池鱼顺着他的话细细算下来,“其一,你早早知道江淮序在收集我的神魂,我回来一定会来御灵门,先给自己捏造一个身份令他取信于你。并且预料到拿取神魂一事一定会东窗事发,又跟随我入门另设一重身份,为自己准备一个金蝉脱壳的假体,做双重保险。其二,你将我的一片神魂假意炼造为法宝,在瀛海造出那么大的动静,一步步合理铺好我取神魂的路。”

      “哪有这么细致。”故渊道。这句话是真话,但在事实胜于雄辩之下,他不打算再辩驳些什么。

      “故渊,”林池鱼唤道,一想到为他真心实意伤心过一段时间,她半笑不笑,“你怎会有这么大能耐。”

      怎么到他操纵这么大的事情不是先夸而是贬。故渊不肯屈服地道,“怎么不可能有。”

      “你说怎么这般巧,瀛海那枚神魂助我开灵脉,江淮序的够我步入洞明境。紧接着林沧泱身上所携也送到我眼前。”林池鱼并未受他干扰,声音又稳又轻,“是谁在背后提点你,换句话说,你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连我曾身为你的契主都管不了你,他究竟许诺你什么,让你这么甘愿为他,做这么蠢的事。”

      “你承认自己蠢啦。”他不怒反笑,“你倒猜猜看他许诺了我什么。林池鱼啊林池鱼,终于有你顾全不到的一日。”

      “故渊,”林池鱼道,“我们之间早已无契,你不必再为了我,委屈自己。”

      “林池鱼,”明明还在笑,他的声音却渐渐冷了下来。为何,无论何种情形,无论何种境遇,她都能这样冷淡地,理智地,如置身事外般,劝所有人回头是岸。

      故渊手一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去林池鱼鬓间的红茶发簪,指肚顺着划过她的脸,留下几道旖旎的红线,任她满头青丝坠落,荡在雾气里,“你也知道我们之间无契,你便没有重要到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来救你。你怎么不想一想,会是你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呢。”

      不等林池鱼反应,故渊扬起赤伞,转瞬大张,掠过他们二人的头顶,散漫开的浓雾点点向伞骨聚拢,最终变化为剑横亘于他颈间,划开一道红血线,逐渐吸收着魂剑的血气。他握住林池鱼垂于身侧的手,将指端放于已褪色的剑柄,压着它,缓缓单膝跪了下去。

      浓雾散去,一红一白的身影清晰显影于众人眼前。

      魂剑退却为洁白莹润的色泽。不知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斗争,女子面颊可见划过几线红痕,浓如瀑的发揽住一身青白,配上那张浓丽过头的脸,像显形的大妖。而她身前,被迫着跪下无力还击之人,颈间渗出一抹血,如报复般捏着她的簪,昂首的目光脱去冷,有些散漫,衬得眼尾那朵山茶更加妖冶。这两个人,现在看来,竟有诡谲的相配感。

      四围静寂,不知这算个什么情况。虽无人落下擂台,但江非鱼的剑锋压在绯常致命处,理应算她赢。可绯常的伞骨也落在她头顶,再给绯常一些时间,便是绯常赢。

      正在众人犹抉之时,听见场中被刀锋压着之人一声由心发出的笑,“是我输了。绯常,甘拜下风。”

      场宣长老看了看江淮序的脸色,宣布,“绯常对阵江非鱼,江非鱼胜!”

      台上人听闻这句话却没反应。剑锋并未挪开半分,甚至直立的身子跟着靠近跪去,血线压得更近。头顶的朱雀伞同时跟随她的动作向下压去,烧起一层赤色大火,警告她的靠近,仿佛再进一步便同她不死不休。

      “如果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林池鱼的声音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

      “师兄,你错了。”她无视掉还在叫嚣的火伞,半蹲下去,整把伞面遮住二人的神色,声音却嘹亮得全场可听,“这一局,我们是平局。”

      伞面笼罩她们半个身体,留下的环境狭窄逼仄,空气中反而荡漾着微妙的暧昧,让人浮想联翩。
      “这……”举座人相瞩,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在伞下的故渊也以为林池鱼还要给他说点什么,掷地有声的声音迎面砸来,“师兄,请将发簪还于我。”

      压制人的手没松,空出来的手轻易地翻过他的腕,顷刻之间将拢在掌心里的发簪夺去,迅速退远站定,反手笼发,将那一根簪牢牢固定在发间,冷冷的眼神落过来,像是在报复他那一来回。

      故渊收伞直起身,有些无奈地挑了挑唇。

      冰冷的神色在这张脸上冲突性极强,看台上的人眼神奇怪地挠挠后脑勺。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在礼仪规矩之内,甚至还要再划上一个鸿沟,但为什么,总感觉他们之间有冥冥之中有一种清浅的氛围流动,怎么也绕不开。

      下一刻,他们了然。

      只见着青白衣的女子循着规矩朝台上人拜别,转身没走两步,衣襟一角便被执伞翩然而来的红衣捉住。灼灼夺目的红和温润如水的青本是割裂的两方,却在他靠过来,红伞挪移至她的上方,浑然如一体。

      “师妹,我受伤了,带我去包扎。”

      一时之间,满座沸腾。
      窃私的,争论的,纷纷倒涌。零星的抽气声已然是最微不足道的情绪。
      扶着栏杆之人面色也在这一声落下,变得怪异且狰狞。

      故渊身上的阵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同栏杆之前的人对上,似不经意般,眼睛扫过道场,赤色眼眸落在玄山道台方向,精准捕捉人群中脸色最黑之人,微妙地挑起唇。

      三,二,……

      “林沧泱!”

      他俯冲而来,在林池鱼错神的刹那,故渊一把揽她的腰背,躲开他雷霆般的来势。电光石火间,林池鱼手握的魂剑被他凌空摄去,在江淮序的身子落过来之前,御剑绕场,飞出山外。

      剑的余劲带着林池鱼向前跌去,故渊似早有预料,顺势向前一引,原本还有稳住机会的两人一起倾倒。赤红玄伞在他手中绽开,掩去交叠的身影,外人再次瞧不见他们的神情。

      江淮序根本无暇顾及二人,冲过头的恼怒令他穷尽毕生气力追了出去。

      满场的沸腾复归死寂,比鸦雀无声更低沉,仿佛台中人该有的心情,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灵境是法武源起之地,修者一生只有一次进入灵境拿得法武的机会。没有法武傍身的修士修为很快止步。
      弟子大会,将是她一生的最顶峰。
      他们看场中人的眼神都带着可怜。

      没来得及拦住林沧泱的君芜脸色应该是最难看的。道场的目光如芒刺背,她已经能想象到事后各道门的饭后谈资里,如何戳玄山的脊梁骨。

      反而林池鱼本人恍然未觉道台上纷纷扰扰的目光,被故渊道歉着扶起,一点情绪波澜都没有,“跟我走罢。”

      “哎。”故渊弯起眉眼。

      影子落在身后,故渊踩着她的影子,直到跟着她停在刚好空缺的一双位置处。

      上方的沈灵懿和茯苓满脸复杂,望眼欲穿地看着她,她没有选择同她们坐在一起,也没有回头迎上她们过分炽热的目光,转而对身边偷偷看她的弟子浅浅勾唇,“这位师兄,不知你身上可备有伤药?我方才伤了绯常师兄,需要急用。”

      弟子也刚经历过会比的毒打,脸上的伤还未消,十分松快地从怀中掏出伤药递给她,只是眼神一直不曾离开过她的脸,大概实在想看出她额外的情绪来。只可惜直到她接过药膏转向绯常,他都没有观察出任何他期待的情绪。

      真的有人会强大到失去一生修炼的依托后,特别迅速地接受并走出来吗?握着法武的人没有一个信的。

      故渊仰着脖颈令林池鱼撒伤药,摇晃着手中赤伞,有意无意挡掉许多看过来的视线。

      在此之际,十二相间金幕上依次显出各门弟子的排名,御灵门茯苓在第一位,而御灵门江非鱼和沈灵懿,分别在排名的第四百九十八和四百九十九位。

      “恭喜了。”故渊斜睨着她开口,“你的名次刚好卡在御灵门每年内门弟子的录收线上。”

      “是吗?”林池鱼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瞬间想到沈灵懿这是故意把她们这一会比放在这个名次,不至于算对她真的落难,与故渊默契地在同一时间想到了霜花剑。

      “前往镇远界的吉时将至。”靠在祈观台内侧的人在金幕显现后走出阴凉的幕遮,声音响彻道场,“但今年特殊,便由余某为代劳,不在瀛海岸前集合,现在便出发。”

      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之下,故渊靠近林池鱼,“我还没告诉你,他们想拿你再次祭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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