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兼职 很好，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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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婴儿从羊水脱离，珀尔急迫地大口喘息。
“呼…呼……”
意识回笼，而后声音浪潮般铺开。
舍友做早餐时碟碗轻碰，谁家小孩从楼下跑过发出笑闹声，象牙白纱帘飘扬，风吹动了她的风铃。
手机微微震动，摸进枕头，关掉闹铃。
珀尔把头埋进枕头，因为新换洗，上面还残留着洗衣凝珠的香气。
她静静听了一会这场由各种白噪音组成的晨间交响曲，终于有了活着的实感。
人间重新接纳了她，活着真好。
以及，谢谢蝙蝠侠。
他以一己之力终结了她的噩梦，如果不是他，珀尔不知道自己要打转多久才能找到答案。
对于这样的好人，珀尔真心实意祝愿他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
但对老板，珀尔希望他今天就下地狱。
……尤其，还是在周日、这个连上帝也要休息的日子，一通电话径直打来、让她上工的老板。
“谢尔曼先生，”压下怒火和随时要喷薄而出的毒液，珀尔在电话中语气格外冷酷：“如果我没记错，上周您才跟我说这段时间不需要帮忙了。”
她有意在“上周”加重读音，然而电话那头的人远比她能想象的更无赖。
“意外，完全是意外。”诉苦这种东西就像漏水的袋子，开了口便很难堵上，谢尔曼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你再不来，她会扒了我的皮的……”
“我需要休息，今天不——”
“不！你一定得来！”那头急切道：“这单给你算两倍酬劳，行不？”
珀尔：“……”
“三倍！”她听到了老板肉痛的声音：“真不能再加了……”
想到自己的余额，珀尔沉默了。
万恶的金钱，人就是这样被异化的。
“收到。”
“感谢感谢，一会见！不对，是一会你和她见！”
……
珀尔·沃德的第二份兼职，是模特助理。
在面试这份工作时，老板信誓旦旦告诉她只需要在周日集中处理一下模特们的日常，类似水管报修、帮忙遛狗、关爱心理健康之类的琐事。
还有有几个爱酗酒的，要避免这些人溺死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珀尔记得自己问过：“为什么只招周日的模特助理？”
老板：“因为另一个模特助理单休。”
珀尔：“……”
总之每份描述地很轻松的工作，背后一定都有堪比诈骗的血淋淋现实。
比如她需要在周日开设珀尔·沃德私人小法庭，用以决断那些姑娘小伙之间悬而又悬的案件。诸如今天谁偷用了谁的贵价护肤品，谁抢了谁的时尚资源和男友，说到情绪激动之处，法庭偶尔还会出现鞋子乱飞，原告被告互殴的状况。
考虑到缺乏碳水摄入的极端饮食的确会影响心情，珀尔每次都尽可能心平气和公正办案。
这种公正让她积攒了一点小小的信任，以至于到后来，每当该死的谢尔曼解决不了矛盾，他就打电话给珀尔·沃德。
今天也不例外。
谢尔曼也没说清楚到底要什么忙，珀尔匆匆赶下电梯，脑子里已经圈定了几个主要嫌疑人。
……翠西还是艾玛？这两人之前因为谁走闭场明争暗斗了好久……
不过行至大楼楼下时，珀尔·沃德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不对，是答案本身到她面前来了。
尽管不是专业人员，但见了这么多模特，珀尔多少还是有了些审美积累。
她的新委托人身材比例相当优越，是哪怕把自己套进格子衬衫也能看出的好身材，就是不论发型还是衣品都相当堪忧，体态更有些糟糕。
——谁告诉他该把黑发整齐向后梳起、几乎不留棱角的？以他的脸型，应该放点碎发下来更好看。
新人在唯唯诺诺地接电话：“可是……马特先生，我这几天都不在家，天花板漏水绝对不是我造成的……两千刀的报损还是太离谱了，都抵上五个月房租了……我回去后可以帮忙修补的……”
懂了，今天要解决的是租房问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模特审美已经开始变健康了吗？珀尔想，她以为大家依然还是喜欢瘦成薄片、风一吹就倒的纤弱风呢。
……
克拉克·肯特可谓焦头烂额。
作为报社新手菜鸟，在决定踏入这行时他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他能接受自己在报社做些打杂工作，被“菜鸟来“菜鸟去”的呼来喝去、暂时在不感兴趣的板块写体育新闻，也能接受实习记者低廉的工资，毕竟纸媒行业江河日下，严肃媒体更甚……
但他没想到当前困难除了工作，还有胡搅蛮缠的房东。
按照租房合同，如果房屋出租期间家具受损该照价赔偿，克拉克·肯特对此没有异议——但前提是，那些损坏得是他造成的。
克拉克·肯特特意飞回去看了情况，应该是楼上住户私自改造水管造成的渗水。可无论他怎么解释，对面的莱姆·马特先生都始终不听，对方只会回复：“那很遗憾，肯特先生，按照约定，你得赔偿，不然就给我搬出去。”
看起来客气，实质咄咄逼人，毕竟他吃准了电话这头的年轻人——实习记者，薪资微薄，离开了这里，大概再也找不到更便宜的地方了。
这些都是年轻人入住时自己向他介绍的，来自乡下的土包子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补充：“但是马特先生，您放心，我爱干净，很爱惜房子，房租也绝对按时交的。”
克拉克叹了口气。
“那可以分期吗……”
“管你刷信用卡还是怎么，这周内，我要见到钱，就这样。”
克拉克·肯特觉得相当无力，正当他放下手机，考虑要不要用超人的身份注册骑手兼职一下时，驻足的路人小姐伸手戳了戳他。
“呃，不好意思，我挡住你了吗……”
肯特早注意到了这位黑发黑眼的小姐，大概很难有人能忽略她吧。她把自己套在宽松烟灰色卫衣和运动短裤里，穿得很运动系，气质却像哥谭一如既往阴沉的天气。
他以为哥谭人不会那么八卦呢，结果这位小姐一动不动站在那听完了全程。
珀尔手在模特背上拍了拍，对方吓得一激灵。
克拉克·肯特好不容易改变的身形像是吸饱水的干旱植物，无法抑制地原地挺拔起来。
“你……”
“想象你是一棵树，站立时自然延展去晒太阳，这样体态自然而然有所改善。”
“或者想象你的胸正在发射激光也行，我个人比较喜欢第二种方法。”
神秘路人小姐丢下一百年内无人能听懂的神秘对话后，发布了新指令。
“然后手机给我，”她说：“我来吵。”
克拉克·肯特人都傻了。
“啊？”
这位女士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对方没按照自己的指示来做。
她百分百认错人了，饶是这样，克拉克·肯特还是扁扁地交出了手机。
这位香菜味的女士从他手中不容置疑接过手机，微微偏头夹在耳边：“喂，马特先生，我是……”
漆黑眼睛望向他，睫毛颤动两下，克拉克·肯特有些不自在地推推眼镜，让平光眼镜阻断了对视：“克拉克·肯特。”
珀尔点头：“我是克拉克·肯特的生活助理珀尔，有什么您可以直接和我沟通。”
……
如果说语言即世界，那么吵架简直就是门世界艺术。
初出茅庐的小记者克拉克·肯特站在一边，战战兢兢欣赏了这位女士先礼后兵、荡气回肠的演绎。
不对，应该是战争艺术。
在经历阴阳怪气、恼羞成怒和互放狠话说找人弄你结果发现珀尔还真能找人弄他等诸多环节后，马特先生愈发色厉内茬。
由于听力实在太超过，他甚至听到了马特先生因这通电话在家里走来走去，逐渐焦躁扣动开关的咔哒声。
和善假面被珀尔手术刀般锋利的语言剥离，吵到后面，马特先生甚至完全失去了涵养，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泼妇，完全就是个泼妇！！！”
“啊……”这位女士故意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相当阴阳怪气：“多谢夸奖。”
“您的情绪宣泄完了？那我们现在能来谈谈赔偿的事了吗？”
……
“好了，现在他不会找你麻烦了。”
克拉克·肯特睁大蓝眼，有些不可置信：“这样就结束了？”
她的眼神好像在说“不然呢”，但语气相当克制：“没错。”
“之前合同照常履约，维修由马特先生负责，然后再由他向楼上住户索赔。”
“当然，如果你不想再租那里的房子，我会为你协调。”
“之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联系我。”
珀尔掏掏卫衣包，刚好还有明信片，索性递了过去。
于是克拉克·肯特收到一张……勉强能当明信片的纸条？
上面用免费商用字体打着“珀尔·沃德”，而后是一串电话，最底下写着“只在周日接听”，纸条边缘还有不规则裁剪痕迹。
看起来像蹭了公司的打印然后裁开，还挺……别出心裁的。
“周日，”珀尔·沃德着重强调：“只能在周日。周一到周六是另外一位助理，她的联系方式谢尔曼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今天居然只有这点工作的吗？”珀尔·沃德简直忍不住要微笑起来了。
她已经想好一会要去哪度过美好周日了。
克拉克·肯特觉得不太妙，好像误会越来越大了。
“非常感谢，但是，呃，沃德小姐，”他斟酌措辞，后知后觉感到尴尬：“也许你弄错了什么……”
“珀尔·沃德！”一阵高音女声盖过了他，珀尔·沃德不得不靠近以听得更清楚。
“什么？”
克拉克·肯特只好凑到她耳边提高音量：“沃德小姐，你认错人了！”
珀尔·沃德：“…… ”
笑容一点点从珀尔·沃德脸上消失，她缓缓扭动脖颈转向他，机械又僵硬，像是恐怖片角色才会有的动静。
“……是……吗？”
有些不满被无视，那道高音女声再次响起，一个毛茸茸的金发脑袋从三楼窗口探出：“不好意思沃德小姐，昨天派对太有趣，我喝太多了！”
克拉克·肯特看着珀尔哀嚎一声，叹息着将脸颊埋入掌心，不免有些担忧：“沃德小姐？”
“珀尔，”隔着掌心，珀尔有气无力：“叫我珀尔就好。”
深吸一口气，珀尔询问：
“你下午还有别的安排吗，肯特？”
克拉克·肯特感到一点不妙，还没意识到这是第六感在做最后警示，他选择了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答案：“没有。”
于是一只手不容置疑按上他的肩，珀尔表情幽怨如恶鬼讨命。
“很好，肯特。”
“帮了你的忙，现在到你帮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兼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