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班 这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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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涕泗横流，哭得像刚找到家人的走失儿童。
蝙蝠侠诡异停顿几秒，有可能在思考刚才那段对话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
但对珀尔·沃德来说，这太对了。
不仅对，简直是在困难中迎来重大历史机遇。
生活在哥谭，珀尔就算没亲眼见过蝙蝠侠，也听说过蝙蝠侠的名号。
什么蝙蝠侠把几个逃犯揍了一顿绑在哥谭警局门口啦，蝙蝠侠阻止了一场银行抢劫案啦……尽管在这之后总会有各种长篇大论辩论“哥谭到底应不应该允许蝙蝠侠存在”的节目存在，但这无疑给人留下印象——
蝙蝠侠痛恨犯罪、并且身体力行地打击着犯罪。
这种特质很好、非常好。至少对珀尔·沃德而言，相当有利。
她不想在一具尸体里过完自己的下半生，因而必须搞清楚这具身体到底发生过什么，如果可以，想办法再接触到那条手臂。
在整个设想里，蝙蝠侠是很好的媒介，至于热演失败被蝙蝠侠揍痛的可能……珀尔作为一具尸体认真算了算，居然是零哎！
“我很高兴，少爷，蝙蝠侠的名声显然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多了。”阿尔弗雷德在通讯中如是点评。
蝙蝠侠看起来却不是很高兴。
在卫斯理·莱顿哭泣的鼻涕快滴到蝙蝠侠靴子上时，他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一下。
态度良好，合作意向积极。卫斯理·莱顿的表现完全称得上有问必答。
“五月二十五号那天，作为中转人，你见了谁？”
这是问卫斯理·莱顿的，珀尔……珀尔当然不知道。
但是这不妨碍她根据已有条件和丰富的社畜糊弄学，来假扮卫斯理本人。
“具体时间我已经记得不太清了。”珀尔可怜巴巴地说，试图增加几分可信度：“我时间观念向来不好，那天天色又太暗，对方让我戴着头套进行的交易……我什么都没看见。”
真正的糊弄学，就是要言之无物，说了像没说。
“当然，”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不被丢弃一样，卫斯理捏紧拳头，战战兢兢道：“如果您有需要我当面对峙的人……我非常愿意帮忙……”
蝙蝠侠依旧面无表情，珀尔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是刚才表演太拙劣被发现了？还是他看到了自己身上没遮住的尸斑？他掌握了多少信息？如果蝙蝠侠决心要逮捕她，少不得发生一场恶战。
珀尔不觉得自己在只有一只手的状况下能赢，来八只手估计也不行！
她屏息以待，几乎在下一秒，蝙蝠侠的设备似乎有了新动静，他轻呼出一口气——微不可见，但珀尔看到了。
他说：“上车，去个地方。”
……
吉姆·戈登正在验尸房。
哥谭警察永远没有假期，尤其他还是GCPD理论和实际上的话事人，休息这个词就只能以见缝插针的形式出现。
身边法医来来回回，在等待二十分钟后，终于出具一份检查报告。
“枪杀？”
“枪杀。”
和他预想的一样，戈登想。他点点头，示意同事先去休息。
“走吧，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我请。”
“局长，遗体……”
“放那吧，”戈登看眼手表，熟练道：“放一会也没什么的。”
……
她确实傍上了根无比粗壮的大腿，珀尔·沃德想。
哥谭总局蝙蝠侠是说翻就翻，验尸房也是说进就进，从房顶到窗户一路畅通无阻，珀尔都有点不敢想那些警卫去哪儿了。
……还是少问为好。
难怪哥谭警局永远在追捕蝙蝠侠，换她在工作遇上这种事，第二天不趁黑在蝙蝠侠经常出没的地方放香蕉皮，就已经算善良人格压倒邪恶人格了。
蝙蝠侠一路上少言寡语——他似乎就没有多话的时候，只是珀尔作为一个社畜，有点看不得冷场：“到这来，是要看我的，呃，我的手吗？”
不然珀尔·沃德很难想出其它更有力的理由了。
如果蝙蝠侠要求她描述当时的场景，珀尔大概很难做到，她非专业法医，当时捡到手时都泡得也有些浮囊了，难以辨别状况。
“不是。”
蝙蝠侠难得出声，珀尔有点怀疑蝙蝠侠本人其实是个哑巴，而黑漆漆的壳里有打字系统和一套发声按钮，在这种懒得说话的时刻，他就按下“NO”键。
戴上手套掀开蓝布，蝙蝠侠用实力证明了她刚才的猜测有多无厘头。
医用解剖台，不锈钢材质，坚固耐腐蚀，消毒易清洁，上头躺着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一具男尸。
男人的脸色比珀尔刚醒来时还要差，胸口皮肉不知被什么锐器穿过，看起来和她身上的有点像。
珀尔·沃德警惕起来。
“这是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她就有点后悔了，作为一个疑似混迹帮派的人，她似乎应该对这些大大小小的伤了如指掌才对。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搭理自己时，蝙蝠侠说话了。
“枪伤，”他用工具轻轻掀开伤口：“有时候看起来会像锐器所致。”
有时子弹本身并不致命，搅动血肉形成的空腔才是致死主因，有时又截然相反，但无论怎样，尸体都会给出答案。
“你有什么看法？”
珀尔方才一脸受教的样子，直到现在被点名，才像课上被老师抽查的学生一样，流露出一点迷茫。
“啊，我吗？”她又看了眼躺在解剖床上的人：“大概……挺惨的？”
蝙蝠侠转过身，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正面他都让珀尔·沃德有点心理压力：“有预谋的行凶往往不会将武器留在现场，因为那上面通常能提取出凶手的个人信息。”
“不过我们在现场找到一把枪。”
珀尔点头：“枪上面如果有凶手信息就好了，这样就能锁定嫌疑人……”
“那上面有指纹，”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抛出这个重磅炸弹：“是你的。”
“那就好……啊？啊？？？”
珀尔吓到变色，恐怖程度堪比上班突如其来天降大锅，原本应该负责这件事的同事两手一摊，说honey这个不是我管的部分哦，我之前就和你分好工了的。
这对吗？这真的对吗？
“少爷，看起来他的确一无所知。”
大概对面表情太过凄惨，阿尔弗雷德都升起几分恻隐之心。
可惜他们都知道，蛇有时面颊鲜红，玫瑰有时鳞片闪闪，而侦察最忌讳预设立场。在没有找到真相前，任何表情动作都可以算作一种表演。
珀尔·沃德正经历一场头脑风暴。
她没绷住——换谁发现清清白白做人十几年，突然要作为尸体蹲局子都不可能绷得住。
如果有卫斯理·莱顿的不在场证明就好了，或者找到什么他被冤枉的可能，只有争取到一线生机，她才能从当前这个危机中喘一口气。
她想起了什么。
“我的手，”卫斯理·莱顿急切地指着自己的袖子辩白：“他们之前砍了我的手，我不知道那些人想做什么，但如果别有用心……”
他们完全可以用卫斯理·莱顿的手进行枪击，顺理成章嫁祸给他。
或者说，如果不是珀尔·沃德穿越到这具尸体，他们已经成功了。
“而且，犯案总要有什么动机吧？”珀尔又看了眼解剖台上的男人，健身痕迹明显，做过医美，取了脂颊垫后看起来随时能出席某个剪彩仪式——看起来就和卫斯理这种人混不到一块去。
“我都不认识他，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利益可言？”
珀尔·沃德在赌，她假设，作为义警，蝙蝠侠具备一些微表情侧写能力。
“珀尔·沃德”当然没有杀死这个男人，因而她的言语可以无比真诚。
蝙蝠侠观察得悄无声息，珀尔不知道他在哪一刻做出了何种决断，但他决定向她进一步说明情况。
“杰里·哈里斯，伯德生物制药的一位中层管理，于晨跑时被人枪杀，直至凌晨，他的尸体才被附近公园夜钓的市民发现。”
当一起凶杀案发生，蝙蝠侠总从这个问题开始思考。
谁从中收益？
“伯德生物制药近期内部推举领导人，杰里·哈里斯和另一个同事存在明显竞争关系。”
珀尔摸下巴：“有没有可能，对方想升职想疯了，所以买凶杀了杰里。”
蝙蝠侠默默看了她一眼，珀尔恍然大悟。
对哦，毕竟“自己”目前还在犯罪嫌疑人的范围内，这么推理有脱罪之嫌。
那咋办？这么一具尸体摆在那，也不能看出朵花来。
蝙蝠侠还真在继续查看尸体，珀尔不知道他在分析什么，但本着拍大领导马屁的社畜本能，她决定殷勤点戴上手套帮忙。
她还想着她的手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顺路摸到，这次机会错过，下次再想潜入警局就没那么容易了……
下半部分蓝布揭开，她明显一哽。
作为一具尸体，好吧，其实珀尔也没见过几具尸体，但作为一个人，杰里·哈里斯确实从头精致到了脚。
“他甚至还做了全身脱毛！”
“我只在小报上见过，还以为全世界只有布鲁斯·韦恩会这么做呢。”卫斯理·莱顿悻悻，作为一个街头混混，他看起来完全被精致男人的精致护理方式震撼了。
蝙蝠侠：“……”
蝙蝠侠挪得离卫斯理更远了点，来到了尸体的另一侧。
除了身上的枪伤，还有一处让蝙蝠侠比较在意。
杰里·哈里斯在大腿上有处纹身——一根木杖上刻了几条象征纹路的线条，一条鲜艳而逼真蛇缠绕其上，侧对观看者，嘶嘶吐着信子。
或许是因为尸检室的低温，同蛇眼对视超过十几秒后，人的心底会涌起一种发毛感。
这是古希腊的阿斯克勒庇厄斯之杖。
在希腊文化中，单蛇杖象征医学和治疗，双蛇则是捷足之神赫尔墨斯的代表，这倒是和杰里所在的生物治疗公司搭得上一点边。
“但恐怕很少有人把工作作为纹身内容，”阿尔弗雷德感叹：“毕竟就连蝙蝠侠本人，也不会把蝙蝠标志纹在身上。”
他只是像占有狂一样给自己的所有物疯狂打上标志而已。
卫斯理·莱顿看起来很不爽：“这什么狗屁企业文化！简直是狗屎资本家!”
莱顿的话透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气，蝙蝠侠动了。
她以为蝙蝠侠要狠狠教训人，都闭眼做好了挨打准备。谁知道一睁眼，蝙蝠侠就不见了！
他、不、见、了！
跟都市传说里一样，不知道什么物种的蝙蝠侠雾气般化开，就这么从珀尔眼皮底下消失了。
留下她一个人在哥谭总局，只要那些警察一醒，新愁旧怨，卫斯理·莱顿大概要遭老罪了。
等等……
珀尔·沃德反应过来。
但危险也是机遇……在他们没醒之前，她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