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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上班 我想,你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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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我已抵达支援位置。”
“辛苦了,H,刚才黑鸟设备出现问题,我失去了与他的联络。”
“最后一次通讯,黑鸟发送了感染预警,你需要做好防护准备。”
“小心点,H。”
“放心,我一直如此。”
神谕的声音有条不紊,海伦娜没办法光听她说话就猜出情况如何。
但蝙蝠侠需要援助总归不太妙。
这么想着,女猎手放倒摩托,将挂锁往边上一扣,毫不犹豫跃入地下世界。
这次会是谁?
下降过程中她迅速给自己扣上半截式防毒面罩,以免某个赶老鼠的传播鼠疫,或者哪个操控植物的又在挥洒她那控制人的植物孢子,还有喜欢在污水里钻的某个……
“蝙蝠侠?”
双脚触底,没有预想的敌人,甚至没有设想中紧张的战斗场面,只有倒在血泊里再也站不起来的蝙蝠侠。
海伦娜屏住了呼吸。
“不……蝙蝠……”
这简直是噩梦的复刻,她曾无数次在训练室想过向蝙蝠侠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当初是他看错了……
但她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自己救援不及时,导致他走向芭芭拉同样的命运。
“咳咳……你没有按一级传染防护做准备。”
蝙蝠侠勉力支撑,在拿下披风几分钟后眼睛终于能视物,他从蝙蝠腰带中掏出防毒设备,兜头就给女猎手做了替换。
关于血的幻觉消退,女猎手冷静下来,露出了宛如吃到柠檬的表情:“这是什么?”
“一些致幻生物物质。”
那些幻觉带来的疼痛还残留在神经中,蝙蝠侠给自己戴护具时比平日多用了几分力气才抑制住手腕颤动。
女猎手并没有离开。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可以走了。”
蝙蝠侠拒绝了女猎手的继续帮忙,但这丝毫没影响她的热情。
谁不想活着的时候和蝙蝠侠酣畅淋漓地抬一次杠?说不想的肯定是没有亲身体验过的。
“哼,下水道这么宽,没人规定只有你能走。”
女猎手绕过蝙蝠侠挡住一切的伟岸身躯,看向犯罪嫌疑人留下的东西,并试图推理出线索……
对方具有一定侦查意识,但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清理干净的。
比如沾了血迹的脚印,能看出对方走路习惯良好,受力均匀,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往上,体重……
女猎手看到了在众多脚印中横出过去的一道,似乎对方急于逃跑,非常不幸地滑铲了一下。
看得出如果不是刹车及时,此人几乎都要直接投入污水的怀抱了。
虽然哥谭神经病云集,许多赛道都有同类竞品,但这种真正的谐星赛道还是……有点新了。
女猎手只能评价为:“缺乏锻炼,好像不是很灵活的样子。”
对于她强行加入侦查的行为,蝙蝠侠没说什么。
“错误。”
他只是指向阴影处伏起的浓黑,那里躺着死去的怪物。
“因为身体体能不优越,有些人会以其它方式达成目的。”
畸形中的畸形,残缺中的残缺,如果让它出现在公众面前,想必第二天就有人大肆鼓吹末世论。
和这样的怪物周旋,必须得使用一些技巧。
“小心这些人。一招不慎,极有可能让你坠入深渊。”
……
蝙蝠侠带着血腥味和满身潮气于晚十点回到蝙蝠洞。
阿尔弗雷德早已在此等候多时,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不仅准备了应急处理伤口的药品,还附赠了两杯散发着安抚人心甜味的热托蒂。
“我对传统搭配进行了改良,”管家道:“用姜汁代替了威士忌,保留了原本的肉桂和柠檬香味。”
半路接到险情赶来支援的女猎手连连摆手:“呃,我想我就不……”
“我想海伦娜小姐应该也很需要驱一驱身体的寒气。”
阿尔弗雷德相当和颜悦色,但众所周知,这个家表面越是平静底下就越是暗流涌动。
海伦娜向蝙蝠侠投放“恨死你了”的眼神,对方非常意味不明地转过头去,害得她只好喝下这杯不知道混合成什么样的驱寒饮料。
蝙蝠侠沉默十几秒,才开口:“你留下,一会我……”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女猎手将自己的专属水杯往托盘上一放,拽起自己扔在沙发上的外套就跑。
“阿尔弗雷德拜拜,”她迅速骑上车:“我突然想到今天还没有给我的摩托做保养,时间不早了,我就先撤—退——啦!”
紫色身影闪电般从蝙蝠车往日出发的方向一冲而去,直到韦恩庄园彻底消失在雨幕中,她才稍微减缓了速度。
“噗嗤……”
“我知道你一直在听,神谕。”
女猎手嘴上没好气,手却按着通讯器,好让对方的话能穿透暴雨、听得更清楚些。
“不管怎么说,这次我们欠你一个人情,等B好转一些,我想他会当面对你表达谢意。”
“算了吧,你也知道,想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谢谢难如登天——我是说发自内心的那种。”女猎手让机车近乎蛮横地划破雨夜,留下一串发动机的咆哮声:“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记得还叫我,毕竟不是每次都有机会见他在阿尔弗雷德面前吃瘪的。”
“你知道B听得见我们所有的对话,对吗?”
回应神谕的只有女猎手的大笑。
“好吧B,”隔着通讯设备都能听出神谕的无奈:“如果你还在听的话……今天辛苦了,由我来护送女猎手返航,你早些休息。”
蝙蝠侠在频道内毫无动静,于是阿尔弗雷德为今夜做了结尾。
“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两位小姐。”
……
“看来海伦娜小姐依然对您上次那番论调耿耿于怀,”关掉通讯,阿尔弗雷德看向端着热托蒂窝成一团的蝙蝠侠,不,现在他已经换下那套行头,在沙发上变成了很大一只的布鲁斯·韦恩:“关于您之前所说,她远不合格、不能够成为义警的部分,真的非常打击人。”
“短期内我不会改变看法。”
回到蝙蝠洞就好似领地动物回到了自己的巢穴,布鲁斯·韦恩长长呼出一口气,热托蒂上氤氲的热气被两片薄唇吹散。
和以往诸多意外相比,这次甚至可以用毫发无伤来形容,但韦恩感觉不太好。
“阿尔弗雷德。”他低声呼唤,另外一边很快有了回应。
“我在,少爷。”
“血样检测结果如何?”
刚才他叫停女猎手,是想让她也做一份检测,看看受到的影响。
但……就她刚才跑路的灵活身姿看,应当没有什么大碍。
“里面检测出了某种暂时无法匹配上的化学物质,正等待进一步分析。”管家声音一如既往的镇定,只是在移液间隙,这位前英国特工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听得见,阿尔弗雷德。”
“那很抱歉了少爷,下一次我会叹得更隐蔽一些的。”
韦恩用毯子将自己裹起来,终于把那杯一看就不怎么样的热托蒂一饮而尽:“谢莉和卫斯理·莱顿在同一个孤儿院呆过,关系不错,后者因某种原因早早离开孤儿院进入街头,后来再次相遇时,或许就因为这段共同经历,两人坠入了爱河。”
他一面说一面理清思路:“卫斯理·莱顿想赚大钱好配得上对方,所以接下了这个单子,对上了这段时间以来他海外账户里增加的大额转账。”
“从效果来看,用怪物□□制作类似致幻剂的东西,在哥谭能赚的比那群人许诺地要多得多。”
“于是,或是利欲熏心或是别的原因使然,他从这批货物中窃取了一个个体,由他和谢莉共同喂养。”
这种行为很快被上级发现了,他们大概求怪物的下落而不得,紧接着意外发生,卫斯理·莱顿横死街头。
……再然后,他又站了起来。
想到对方过于荒诞的言行举止,韦恩沉默了几秒,才把自己的思绪重新扯回来。
尽管医药公司与之关联仍不明确,幕后操控人依旧未曾露面,但至少此刻,他拿到了真相的半块碎片。
在一连串分析后,布鲁斯·韦恩做出如下总结。
“……这次失败是我没准备好。”
他对哥谭动向掌握还不够透彻,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您对自己总是过于严苛了,”阿尔弗雷德将检查结果递给他:“战甲在您晕厥时记录了周围环境声,或许明天状态好些的时候可以修复看看……”
“不,”布鲁斯·韦恩走了过来,他忘记取下毯子,过长的布料垂在他身后就像蝙蝠侠的又一披风:“我现在就看。”
他的血液里检出了致幻成分,可以很合理地解释为什么蝙蝠侠看到了那些东西。
那些迷幻而癫狂的景象,和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不大相同,蝙蝠侠推测或许是因为不同的成分激活的脑部区域不同,相关结论亟待进一步研究。
之前面对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他可以借助疼痛缩减影响,但这次伴随的麻痹效果让之前的措施都失效了,或许他应当在战衣中增加检测功能,必要时进行自我电击以从幻觉中脱离。
蝙蝠电脑在他面前散着冷峻的蓝光,蝙蝠侠站立其中,略有踌躇。
那段环境音……他想到对方娓娓道来的嗓音,想象她描绘出来的景象,和近乎抵达天堂的平静,蝙蝠侠怀疑那也是致幻的一部分。
在将电击设备放在一边后,他戴上蝙蝠耳机,按下播放键。
“……”
和预想的不同,他什么都没听到。
蝙蝠侠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好了,可以再去夜巡一趟。
……
和大众刻板印象相反,阿卡姆疯人院不只收容那些哥谭恐/怖分子,它还收容普通有害精神病、普通无害精神病,并予以严格分区管理。
“涉嫌参与非法活动,”新狱警念着眼前的档案表,越念声音越小:“致使数名人员伤亡及重大财产损失……这也叫普通精神病?”
“注意,是涉嫌,因证据不足,最后她未能定罪,”老狱警收走了他手里的册子,卷成卷敲了敲头:“这只是狱警内部资料,让我们注意如何防范的,出去可别乱说。”
“至于分级,在阿卡姆,是的。”老狱警轻蔑地看了眼菜鸟,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了:“感到庆幸吧,她已经算我们这比较好管理的了,上个新手被分去管双面人,没过多久……”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也出了问题。”
说完,看着菜鸟瞬间嘘声的模样,他忍不住又嘟囔:“也不知道蝙蝠侠找她干嘛,难道还有什么陈年旧案没解决吗?”
也无怪乎阿卡姆狱警由此一言,这位宗教学教授在阿卡姆历来不爱说话,人送外号:“沉默的狄波拉”,如果不是监狱有严格规定,有的狱警都想让她和小丑做个伴,看看极致的安静和极致的吵闹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菜鸟没理会他的嘟囔,他相当恭敬站好,看向门禁前方,轻声道:“蝙蝠侠来了。”
阿卡姆上下顿时一片肃然,几乎所有人都端好了自己的枪,将背挺得笔直——尽管都在背后蛐蛐蝙蝠侠,在当真面对他时,暂时还没人想出个大丑。
但狄波拉置若罔闻。
她的牢房里没有书籍,没有可以摆弄的小玩意,为防止病人自杀,牢笼四处还包了软硅胶材质。
在这种几乎没什么东西可用来打法时间的状况下,她在冥想。
当然,这里没有那种冥想着冥想着就悬浮起来的操作——这种超能力者被蝙蝠侠揍得最惨,关的也是最里面的危险区域。
狄波拉·米勒只是个普通人类。
“你来了。”狄波拉缓慢睁开双眼,在她眼前,这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刚跨过厚重的铁质防护门,朝她大步走来。
“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菜鸟的小声被肘击硬生生截断,老手狱警踢了他一脚,示意安静。
蝙蝠侠没有理她,他打个手势,其它人迅速退了出去。
狄波拉·米勒在过往的生活中致力于扮演神秘人的形象,为自己增添筹码,但在蝙蝠侠这不怎么管用。
因为她的案子就是他和戈登经手的。
几个走投无路的流浪汉在狄波拉·米勒下班路上绑架了她,等警察赶到时,他们震悚发现一共有十二个人在绑架狄波拉·米勒的隔壁房间自戕,死者头部统一朝里组成一个圆圈,呈现怪异的扭曲,而流出的鲜血几乎在房间铺成了一整块红丝绒地毯。
在后续侦查中得知,狄波拉·米勒利用了他们的迷信心理,以信仰为武器,使十二人在极度惊恐中走向了绝路,甚至违背了信徒不得自/杀的人生信条。
对方看管松弛,狄波拉有好几次机会可以向外界求援、或拿到武器威胁其中几人让自己脱离险境。
但她选择了在对方稍稍流露出悔意时,将得救的知识传授给他们。
碍于关键证据缺失,且在接下来的几次测试中她并没有测出犯罪倾向,仅有较为危险的心理状态,狄波拉一直作为普通精神病在这里接受治疗。
以及软禁。
相对其它犯人,狄波拉接受的监视和束缚都较少,但并没有因此就不搞小动作——在阿卡姆,许多囚犯会威逼利诱警员为他们服务,有时是打听消息,有时是走私烟酒之类的违禁品,在韦恩集团暗中提升待遇后,这种状况减少不少,但仍存在。
比如本不该在这里的东西。
蝙蝠侠微微弯腰,从床底板上取下了她藏着的标本。
这应该是豹纹蛱蝶的某一种,身上有种明显而艳丽的豹纹图案,精湛的标本制作工艺使它在死后依然栩栩如生,仿佛只是在相框中暂时休息一会。
注意到蝙蝠侠的视线一直锁定在蝴蝶标本上,狄波拉的嘴角上扬。
“这是普吉特海湾豹纹蝶,蝙蝠侠,如果你对昆虫学也有所涉猎,你会知道的。”
“这不符合规定,”他拒绝岔开话题:“阿卡姆不允许携带私人物品。”
“这是完全符合规定的,”她的声音缓慢而悦耳,非常符合传统意义上的教授形象:“为了将她带进来,我还特意将展陈玻璃替换成了有机玻璃,这样即使碎裂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而且我的治疗师签署了同意书,对方和我一致同意有些熟悉的东西能让我感到更放松。”
“在你撺掇他人自杀之后?”
蝙蝠侠冷硬道:“让我们开门见山吧,狄波拉。”
“这是我的学生送给我的,来自华盛顿州的特有种,”狄波拉从他手中接过标本,温柔抚摸:“我想,你或许已经见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