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兼职 你做过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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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意识到空气有问题，屏气凝神掏出防毒面具，一切也都迟了。
他的视线逐渐扭曲，那种接近于痛楚的酸麻感迅速攀上全身，蝙蝠侠动弹不得。
他摔倒在地。
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或是有人暗害，或是计算失误，蝙蝠侠在哥谭许多地方都流过血。
……但仅有少数几次，他失去了清醒。
视野骤变，眼前出现的并非哥谭老旧下水管道的一部分。穿白衣戴面具的怪人将他团团围困，他们皆佩面具，上面刻印复杂纹路，两相缠绕，将所有注视掩藏其中。
这群人窃窃私语，借着面具遮挡肆无忌惮地打量他，这种不怀好意的注视让蝙蝠侠出离愤怒。
他想呐喊和嘶吼，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在他的对面，规律而统一的整圆们念诵着词语。
随着念诵次数增多，这些词变得无比清晰，它先印在他脑海，紧接着才后知后觉被麻痹的神经捕捉。
他意识到这是串拉丁语词汇，都是祭祀时会用到的物品。
无柄的青铜器具持在身前，它通常来盛装血与酒，金属吊炉徐徐生烟，带来乳香与没药的气息。
而他，这群人看着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祭器。”
他们目光一刻不愿从他身上游离，他们面无表情地念诵：“祭器。”
铛……
他听见黄钟奏响，先是遥远回响，分隔时间与空间，回韵悠长。
而后，钟声渐近，宏伟而圣洁的教堂迫在眉睫，韦恩认出这是哥谭大教堂的景象——随着下一轮回响，穹顶无限无限向上延申，天使与圣人的画像斑驳，因抵达至高处面部扭曲。
铛铛—铛——
黄铜大钟响彻九次，脑中霎那只余空白嗡鸣，那升至极高的建筑被冲击得四分五裂，朝下坠落。
濒死感让头脑混乱起来，想到火的气息，硫磺的味道，然后是黑洞洞的枪口，在暖黄色灯光下的一缕白雾……
以及和雾气一样淡薄、似乎要转瞬即逝的目光。
那些站立之人潮水般分开，余下中间唯一一人。
那站立之物已全然褪去人的模样，褪去兜帽，祂面目熔炼似骄阳，盛放如闪电。
哪怕他知晓自己完好，暂时未受到任何攻击，被注视仍带来了刀割般的疼痛。
“你……”蝙蝠侠艰难发声。
你是谁？你究竟是什么？
祂收回视线，陌生语言经由喉舌辗转而出，再一次地，蝙蝠侠的头脑在辨别这是何种语言前就已经捕捉到了其中的部分意思。
“&^%$天呐^%$#。”
祂的手向他的面罩伸去，如果祂决心知晓这面具地下究竟是谁，安装在面具底部的电击装置会给祂一些教训，一次电击足以击倒一名成年人，但对面真的是人类吗？
蝙蝠侠迷迷糊糊地想，阿尔弗雷德……得让阿尔弗雷德知道，下次得准备一头大象的量，面对这样的非人物种，他还是疏于准备了。
不……或许不应该再想管家的事，谁知道眼前的怪物有着何种能力，是否会窥探内心。
他开始回响那些只属于蝙蝠侠的记忆，潮湿的雨季，永远守望着哥谭的滴水兽，他曾站在上面，底下是那座他深爱的城市……
哥谭……他艰难呼唤……哥谭。
这种呼唤竟为他带来了些许力气的回旋，蝙蝠侠急促喘息，用最后一分力气按下呼救键。
通讯是神谕的紧急呼叫，但此时此刻，就连这种声音也消失了。
祂再度启动唇齿，以完全陌生的震颤幅度开口，幸运的是，这一次，他终于捕捉到了祂的声响。
“还记得吗？”祂说：“你曾做过一个梦。”
“在透亮而清澈的湖中心，有这么一艘小船。”
“船只很结实，整艘船都由轻而软的红雪松制成，躺在上面微微侧头就能闻到浓郁的木头香……会有些像话梅糖。”
“而你躺在这样的船上，摇摇晃晃，天地静谧。”
那些扭曲、怪异画面正在消逝，那些白袍们风沙一般消散了，在这样的描述中，好似真有潮水涨起，瞒过台阶，托举这么一艘小船荡漾波涛开来。
年幼的布鲁斯·韦恩惊坐起，动了动酸麻的手，发现手中正握着圆润晶莹的珍珠项链。
布鲁斯·韦恩：“……”
那声音循循善诱。
“正是这样一艘船保护着你，引着你往自己朝想去的地方驶去，在这个过程中，你无比安全，得以自如穿梭世间诸恶，回到你爱的人身边……”
在天与河岸的交界处，在燃烧着凤仙花的平原，熟悉的几个身影惊讶地望着他。
蝙蝠侠不知道遇见了谁，但他的呼吸的确开始变得平缓而安详……
珀尔深吸一口气，用披风暂时遮住了他的眼睛。
……
麻烦大了这下麻烦大了。
珀尔想过这怪物□□的致幻效果会很劲爆，但没想过会这么炸裂，要是让人知道这能放倒一个蝙蝠侠，那群人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样子，恐怕零碎尸体都能在黑市上卖出高价。
珀尔暂时还没有通过违法乱纪填补债务的打算，她又累又饿，满脑子都是乱飞的念头。
蝙蝠侠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和鬼片里jump scare有什么区别？哥谭这些年真是闹鬼了，一回来跟cult片一样邪门事接连不断……
不行，吐槽不动了，蝙蝠侠真的好重，他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珀尔气喘吁吁，在试着将他往楼梯有光的地方拖——这种感觉，就像在健身房里被教练强迫要求拖着轮胎走十个来回做美名其曰的功能性训练，除了感觉腰要断了以及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大脑完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空状态。
嘿嘿，工作做完了，嘿嘿。
唯一该庆幸的是蝙蝠侠还未能完全摆脱致幻效果的影响，像块波涛起伏的板材一样一动不动，暂时不用考虑有加练几组对抗训练的风险。
遭老罪了真的遭老罪了，珀尔毫不怀疑自己明早起来腰酸背痛腿抽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有光照耀的地下出口，看着又高又远的梯子，珀尔严重怀疑今天是不是真水逆，要成为历史上首个被蝙蝠侠累死的人。
另一个声音幽幽在耳边响起。
“你当然可以把蝙蝠侠丢在这，任由他自生自灭——对一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而言，这似乎不存在什么道德难题吧？”
她的手电筒打向他，之前她从未在这么光线充足的时候见过蝙蝠侠，那几次照面他要么将自己掩于黑暗，沉默寡言，要么雷厉风行，对着嫌疑人重拳出击，完全超出了珀尔对人类的定义范围。
珀尔：“……”
是人类，所以还是很难做到。
珀尔曾发现自己有能改变声线的天赋，这种能力没让她挣到多少钱，在某个杀掉怪物流了一身血的晚上倒用上了。
“你有朋友之类的吗？或者说，后备？支援？”她将蝙蝠侠放下，他没有动静，看上去还在那个梦境里，无法回答她的任何问题。
那只能靠自己寻找了，珀尔向蝙蝠侠的腰带摸索，在这个过程中全心全意祈祷里面没有离开主人八百米必爆炸的妙妙工具/弹射式麻醉针/电击器。
“别动。”
是拉丁语，珀尔开始担心他把自己的脑子弄坏了。
蝙蝠侠制止她，看起来像暂时将她划到了中立阵营。
他缓慢伸手，想揭开眼前的披风，珀尔按住了他。
她同样用拉丁语认真道：
“你应当知道，如果你看见了我的脸，今天就不可能离开了。”
这话自然是假的，在双双赤手空拳的状况下她都打不过蝙蝠侠，更何况对方还有这么一堆神奇工具。
她唯一能够依仗的只有幻象制造的恐惧，珀尔不知道对方在幻觉中看见了什么，但怎么想对方都大概会觉得是自己带来的。
以此壮大自己的声势，说不定能免去部分麻烦。
“那带来幻象的怪物我已经解决了，”她想了想，用拉丁语继续道：“如果你为此而来，大可以从此安心。”
“为什么？”
蝙蝠侠锲而不舍地追问，他紧紧拽着珀尔的雨衣，凯夫拉纤维的战术手套沾上了尚未干涸的兽血。
为我自己？为了接下来的工作日没有意外再次打扰？还是为了从根源上斩断人和怪物的连接，建立纯粹理性的黑白世界？
谁一上来就和别人讨论人生哲学的啊。珀尔胡思乱想了几个答案，脑中仿佛吹过一阵清风似地想起吊儿郎当的火柴马龙。
她对地下世界知之甚少，但多少也看过几部相关主题的电影，
银幕里□□要出名有很多方法，比较稳健的跟着老大一步一步干上去，稍微激进一点，大概就是直接向话事人挑战，不管输赢都能让人高看自己一眼。
既然艺术取材于现实，那么也同理可得——
能引起蝙蝠侠注意，在哥谭地下世界也算站稳脚跟了。
火柴马龙不惜倒贴钱也想有个响当当的名声，对这么想进步的人，珀尔觉得自己应当帮他一把。
她故意深沉道：“为火柴马龙而来。”
可以吧？这个理由多好！
蝙蝠侠顿住呼吸，哽了一下。
可惜珀尔既不是蚊子也不是什么超能力者，她对此一无所觉，甚至分出了几分注意力给死去的怪物。
它还躺在视线所能触及的最远处，尸体底下积累了小水潭那么多的血，这种不占任何道德优势的狩猎使她难免自我唾弃，但更多的，她感到平静。
所有可能破坏平静生活的因素现在都已铲除，她将像平常一样迎来崭新的普通生活。
不会，也不可能再有任何东西打扰她的生活了。
头顶传来机车轰鸣，某台双缸机车怠速低鸣，珀尔知道是蝙蝠侠的支援来了。
这是座有些排外的城市——哥谭守护者到来，外乡人就得退场——珀尔最好现在就跑，从下个下水道口上去能抵达公园另一端，不然接下来场面会相当难看。
确定此地不宜久留，珀尔起身，看了蝙蝠侠最后一眼，决定让这个夜晚结束于此。
“那么，我把它留给你研究了。”
珀尔遥点怪物，真心实意为他送上祝福。
“守护哥谭辛苦了，愿你今天晚上睡个好觉，”珀尔拔腿就跑：“别做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兼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