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兼职 一些美言美 ...
-
男人戴着方框墨镜，蓄雪佛龙样式的胡子，搭配十分有个性，一看就和这群流浪汉格格不入。
有点像帮派分子，但流浪汉对他的态度又相当随意，没有半分尊敬之情。
“□□的火柴马龙！”有流浪汉骂他：“哪有你这么抢活的？”
男人搓着手，笑得很油滑。
“哎哟，没办法嘛，再不出来接点活，家里真的快揭不开锅了。”
这种说辞自然未能得到流浪汉们的认可，有往地上唾的，有翻白眼的，还有当面蛐蛐、试图在珀尔这里挽回饭碗的。
“别理他，这人不是混子就是倒霉蛋！”流浪汉面露鄙夷：“他干活就从来没干成过，不是被蝙蝠侠端了就是被警局查了，还有更邪门的——”
“上次有帮派雇他，还没等警察来呢，帮派老大就直接进医院ICU了。”
然而火柴马龙不在乎，他选择摊开双手让一切淡淡流走：
“这不能怪我吧？明明是他出门不小心被车撞到，那个惊魂未定的可怜司机还是我安慰的，算了……”
他挂着笑朝珀尔转来，雪佛龙胡子非常有灵魂地上下晃动：“有些事不是你说我不行就不行，得看我这位雇主，这位美丽的女士……哎？”
火柴马龙发现眼前这位根本没看自己，她目光涣散，状似神游。
火柴马龙有点伤心但火柴马龙不说，他拖长语调，带着气泡音开口。
“小姐，我长得虽然是帅了点，也不至于这样吧？”
珀尔挡住他在自己视线里的占地面积，露出痛苦表情：“你的穿搭……”
“是很辣，”火柴马龙挑眉：“我没想到有天还能靠色相揽客，但也不是不行。”
“……辣到我的眼睛了，如果可以、如果条件允许，可以请你往后再退几步吗？”
珀尔完全想不出到底什么样的人能驾驭这个印着蓝天白云椰子树的海岛风度假小花衬衫，在哥谭这座阴郁城市里火柴马龙简直像火花一样四射，平等闪瞎每个人的眼睛。
火柴马龙不笑了，他因为常年带笑总是上翘的胡子此刻也若有所觉地向地心引力而去。
“收回我刚才的话，女士，你是个相当冷酷无情的人，就这么把我的心按在地上摩擦……”
“是我的问题，我知道你应该比其它人更专业。”也更贵。
珀尔叹气，决定把事情摊开说清楚：“但我雇不起你，请侦探的费用太贵了。”
谢莉女士连定金都没付，她哪里还有钱再雇人手？
“我不是侦探，”火柴马龙挑眉：“哪有侦探落魄成我这样的。”
“那我也雇不起，”对面无情反对：“我现在兜比脸都干净。”
火柴马龙嘴角抽动，没想到居然有人比自己过得还穷，还要落魄，但在一系列珀尔不可能得知的心理活动后，他像终于说服了自己，凑到珀尔耳边，咬牙切齿地给了最终报价。
“我给你贴钱，你雇我，总行了吧？”
珀尔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这绝对是最美妙的误会了。
她换了副表情，一脸严肃，以示对应聘者最大诚意。
“换地方我们细说。”
……
卫斯理·莱顿的社区朋友，也就是之前那个电梯修理师，蝙蝠侠一小时前刚拜访过他。
彼时杰夫刚结束工作回来，见到黑暗中些微反光的一双菱形悬浮物，吓得手一松，沉重的工具箱眼看着就要朝脚砸去。
那东西帮他接住箱子，放在了一旁的橱柜上，外面的自然光照射进来些许，才让他勉强看清了对面的轮廓。
杰夫这才有了不是在做梦的实感：“蝙蝠侠……”
他喃喃道：“我还以为你只会在夜晚出现……”
“我无处不在。”那不知是怪物还是神明的非人类开口：“卫斯理·莱顿，你之前和他有所接触，是吗？”
听说在蝙蝠侠面前很难隐瞒真实想法，就算想，也会被揍得吐出真言，杰夫没打算隐瞒，爽快承认：“是的，我们在同一个社区，我曾经接济过这孩子几次。”
虽然这么说不好听，但蝙蝠侠出场一定没有什么好事，一些人已将他视作了哥谭报丧鸟，他亦然：“他犯了什么事？还是出了什么事？”
蝙蝠侠没说话，这种态度本身就代表了无可奉告。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问。
“两周前，他出现在我家门口，问我借钱来着。”杰夫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莱顿这种状况很容易借钱不还，但是我还是给他了。”
“我感觉他应该是坠入爱河了，唉，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这样，什么心事都藏不住。”面对面无表情的蝙蝠侠，杰夫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语：“对不起，我好像说太多了。”
“那个女生的名字他倒是提过一嘴，但是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他嘴巴凑成倒梯形。
“谢莉·布歇。”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蝙蝠侠，你告诉我，他的失踪和她有没有关系，我知道哥谭有些人专门狩猎他这样的孩子……”
“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蝙蝠侠打断他，他一贯严肃的表情让人不敢造次。杰夫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东西，总觉得他还有其它身体部分藏在阴影里，一旦回答让他不满意就会将他吞噬殆尽。
“好吧，好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杰夫充分运用市井小民的智慧谨慎回答：“不过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另外，我的眼睛不太好，可否容许我……”
他边看着蝙蝠侠的脸色边准备去开那盏灯，可喜可贺，对方没什么动作，让他得以按下开关。
咔哒。
冷白色灯光倾泻室内，杰夫一时被这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而等他重新看清眼前，那黑影早已不知所踪。
……
窃听器有时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在珀尔·沃德身上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
倒不是因为她反侦察意识过于强悍，而是珀尔·沃德似乎有着轻微洁癖。
蝙蝠侠监听到她从公寓挖出了什么东西，然后此人立刻回到住处洗了个澡。
耳边尽是哗啦啦的翻滚声与水声，很像脑袋进水时会听到的东西，蝙蝠侠叹口气，决定以另一个身份出马。
谢莉和翠西是舍友，如果要探寻某些问题，珀尔必然会找上她……
譬如现在。
珀尔看了眼这里的酒水单，有点肉疼的给自己点了杯气泡水，并且决定如果火柴马龙要喝贵的就当场解雇他。
好在没有，珀尔偷偷松了口气。
“是这样的，我完全尊重每个人的自由意志，也充分肯定你助人为乐的心……”喝了口气泡水，珀尔五脏六腑都跟着雀跃起来：“不过我还是想了解一下，你这么做到底为什么？”
“咳咳咳，”火柴马龙哽住，差点把嘴里咖啡喷出来，一脸不可置信：“免费的还要背调？”
珀尔挑眉，露出“那不然呢”的神情。
火柴马龙：……
“我真是怕了你了，现在哥谭人都抠到这种程度了？”他生气地翻钱包，从里头夹出张钞票压在餐盘下：“早些年谁能有这种待遇……”
珀尔没说话，火柴马龙败下阵来，挫败地捂住脸。
“唉，要不是我这段时间急需一桩好单子证明自己……哪能碰上你这种人。”
哦，珀尔觉得自己明悟了。
这人因为各种原因一直办不成事，在哥谭灰色世界大概很难混下去了，所以急需一些事来刷新名声。
但为什么选她？
“而且这活安全——方才我都听到了，你只是想知道一些哥谭新出现的诡异传说，不是吗？”火柴马龙放方糖进咖啡杯，搅得丁零当啷响：“拿来做什么？找刺激寻冒险？还是当探险网红？”
“这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了，”珀尔神色恹恹：“事成之后是要给你写推荐信还是什么？”
“推荐信是什么……”火柴马龙掩唇：“咳，别管那个了，我有我扬名立万的方法。”
扬名立万就行是吧，珀尔默默记下，火柴马龙却向她伸手，要珀尔的手机：“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如果在街头，珀尔是绝对不会把手机给他——毕竟对方像那种会偷自己手机的人。
但在这里……珀尔把手机给他，看着火柴马龙存下自己的手机号和名字，微微皱起眉头。
“你真叫火柴马龙？”
“圈名罢了，干我们这行的都要有的，”他礼尚往来的瞄了眼她的名字：“珀尔？”
“也是圈名，”珀尔随口胡诌：“你不觉得我像珍珠般光滑，完全薅不下任何羊毛吗？”
火柴马龙：……
也行吧。
珀尔把钱递还给他，招手示意服务员。
“让我来付吧，火柴先生。”
“我当老板出钱不至于良心这么痛。”
火柴马龙很想问居然有良心这东西？但他把话咽下，选择了言些美语：“这个店前面治安一般，我送送你？”
其实没必要送，但火柴马龙很坚持，他们一前一后，一直走到十字路口，谁都没有说话。
从这里到她家只有三种路线，近年来随着蝙蝠夜巡帮派分子有所收敛，一路回去应当安全无虞。
但到十字路口时，火柴马龙有些犹豫。
他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一根烟，之前的火柴马龙有这个习惯，而当他成为他，也就无比自然地接过了这些。
珀尔皱眉看他，火柴马龙十分丝滑地把烟夹回指尖，一翻转，重新落回口袋。
“不喜欢抽烟？”
“嗯，”珀尔回答，她在看街头川流不息的车——城市次高峰，路上都是想回家的人：“对别人和自己的身体都不好，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就得了肺癌……”
火柴马龙收敛轻浮神色等她继续，珀尔·沃德却戛然而止。
老实话说，这跟在酗酒者面前提肝癌，在爱吃滚烫食物的人前头说食道癌没什么区别——完全社交场合的大忌。
他以为她临时的停顿是要为这社交错误道歉，谁知珀尔女士非常郑重地看了他一眼，安慰道：
“不过没关系的，做街头混混的话，一般活不到可以得肺癌的年纪。”
火柴马龙：……
不管怎么说，至少让他明确了一点——幸好珀尔·沃德没和□□接触，否则她只能趁中午和他们交流，不然早晚要出事，不是她把帮派成员气死就是被帮派成员乱枪打成筛子。
这人活到现在全靠爱与魔法的奇迹。
现在，这个奇迹走过了斑马线，暮色渐起，她站在霓虹光晕中，隔着街口，朝火柴马龙挥了挥手。
“滴—滴——”
路过车辆按下催促的喇叭，恰好盖住了珀尔·沃德的声音，火柴马龙只能从唇语读出她说的话——
“那么，晚安？”
珀尔笑着如是说，在几辆车驶过后，她融入人群，像水消失在水中。
火柴马龙原地站定，当路人向他投来怀疑目光，他才迈着长腿大步离开此地。
他要去寻找那个“哥谭新晋恐怖怪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兼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