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粘哒哒小怪物[无限]》时髦大妖精

7、集市

　　每日报纸上版面第二大的区域是集市打的小广告，足足占了整张报纸八分之一的位置。
　　写着今日卖场有什么特价商品和折扣券。

　　剩下的文章中有镇子上各类花边新闻、一则寻人启事（失踪者是一只绵羊，卷发长至肩头，笔直的羊角如同顶在头上的两根天线，横着的眼睛望向报纸外。它的铅绘肖像画是版面上唯一的图像）、三则感人至深的讣告（镇子上的高龄老人比例似乎有些高？）。
　　占去四分之一张报纸。

　　夹缝中是明日天气预告（阴）、歌剧院本周剧目排班表、流浪马戏团的招聘信息（招聘侏儒和小丑）……

　　将报纸翻到背面，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移动到报纸的角落，定住。

　　[作日晚4时44分，公馆迎来5.02位新住客]

　　冷汗自额头冒出，他们一共有5个人。
　　姜瑜、唐妍、老奶奶、小学生、络腮胡子，如果加上早晨发现的陌生房客的尸体，就是6个人。

　　怎么数都不该是5.02个人。
　　0.02个人是什么概念？那不该叫人，那是人类碎片。

　　如果报纸信息是真的，意味着昨晚他们5人进副本时，有人随身携带了2%的人类碎片……干出这种事的能是什么正常人？

　　他们之中有个变态！

　　“或者，0.02是指204号房间那个死去的金发女孩。”老奶奶忍不住揉太阳穴，获得的信息一个比一个重量级，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缺失的那0.98个人，大概是因为她的一部分身体变成了羊，所以不算在人的部分内。”

　　这样的计量方式简直匪夷所思。

　　唐妍：“这么说，204号房的客人很可能是和我们一起进入副本的玩家了？”只不过到达公馆的时间比她们早一些，因为某种原因变成了半人半羊的样子。

　　“然后用那副2%人类+98%非人的身体走进公馆，办理了公馆入住？”小学生点着那条新闻，手指尖发白，不可思议道：“所以她真的死去了吗？消失在房间的怪异尸体又去哪了？”

　　几人只觉得身体发冷。

　　唐妍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变成100%的羊，是不是就回不去了？204号房的住客还有变回人的机会吗？”

　　“我宁愿我们之中有个变态。话说会不会是有人携带了某种生物类道具导致副本误判为人类碎片？”小学生抬起头。

　　面对小学生和唐妍的询问，老奶奶只是沉默地摇头，目前的一切只是推论，问题的答案她也不知道。

　　姜瑜托着下巴，脑海中似乎闪过模模糊糊的片段，灵光乍现：“我……”

　　她好像知道点什么，可一眨眼又想不起来了，神色凝重地思索着。

　　见众人闻声都看向自己，期待她说点什么，姜瑜挠挠脸颊，两手摊出，有些无奈地说：
　　“不如先到集市里去？”

　　*
　　【集市导引指南：
　　欢迎来到■■集市！这里有任何您需要的东西，为了方便您的采购，请在进入前仔细阅读指南，并遵守以下规则。

　　1：集市分为四个区域，分别为海产区、鲜肉区、特殊用品区、中心广场。由于供货渠道的特殊性，鲜肉区只在晚上开放。
　　2：在售食品经过充分预处理，如果您发现食品出现流血现象，请联系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回收处理。
　　3：白市时间06:00～10:00，晚市时间22:00～24:00，非营业时间禁止入内，营业时间结束后不能停留，必须离开。
　　4:集市概不赊账，请用货币购买。
　　5:集市不支持任何恶性事件，不建议在集市内杀人伤人，禁止攻击工作人员。
　　6:…………■■■■…………■■■■………………■■交易双方………惩罚…■…注意！………■■注意！…………………
　　7：……
　　8：……
　　…………
　　温馨提示:本集市由九脚鱼大教堂筹建，凭每日报纸可到中心广场免费抽奖一次。感谢您的光临，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第六条往下的字迹模糊不清。看完之后，她们心头升起一股诡异的错乱感。

　　看着没什么新奇的指南，仔细思索后处处透着不对劲的味道。

　　什么样的鲜肉晚上十点之后才能买？食品不会流血，听上去没什么不对的，但是特意强调一下就感觉非常奇怪，甚至还单独针对食品列出一项条款。

　　还有第五条的几个不支持不建议，越强调越令人细思极恐。
　　“不建议”杀人，但“禁止”攻击工作人员。杀人和攻击的严重程度孰轻孰重，但前者只是不建议做。跟后面意义明确的命令式否定词语放到一起，更加刺目。

　　不建议，就是也可以做的意思？

　　但比起这些看上去危险，似乎离她们又比较遥远的东西。她们更加在意另一个消息。

　　【鲜肉区只在晚上开放】

　　那就意味着，她们要等到晚上才有可能买到肉类，但公馆可是有门禁时间的。
　　想完成购物清单就必须在公馆之外过夜，在充满羊群的陌生小镇上度过一晚。
　　真是个无比糟糕的坏消息。

　　姜瑜：“好消息是为我们剔除掉一个选项，早市时间进集市只需要去海产区、中心广场和特殊用品区。我们行动时间会不那么紧张。
　　晚上的事就放到晚上再考虑吧。”

　　“也只能这么办了。”老奶奶愁眉不展地盯着清单上的“猪羊肉”几个字，苦中作乐地想，第二个好消息是镇上至少还没出现会走路的猪。

　　从公馆出来是七点钟，加上路上耽搁的时间，距离集市关闭只有不到三个小时。另外还不知道集市有多大，各个分区距离有多远。

　　正如姜瑜所说，她们的时间并不充足。停留在这里担心来担心去不是明智之举。
　　*

　　集市的顶部中央隆起，看上去像个超大的彩色帐篷。锈迹斑斑的栅栏门大开，门上是硕大的羊头标志，红色颜料涂出简笔画一样的五官。羊眼的位置是两个红叉，在常年的雨水冲刷下部分溶化，流下血一样的泪痕。

　　里面吹来若有若无的冷风。靠近门口的位置能看到青黄不接的草地，越靠近深处的地方越暗，棋子一样的商铺星罗棋布。

　　“准备好了吗，我们进去吧。”
　　众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液，一个接着一个跨进栅栏门。

　　门内侧钉着铁制的集市地图。弯弯曲曲的线条勾勒出每个区域的形状，中央用尖利的手写字迹标注区域名字。

　　离她们最近的一大块是特殊物品售卖区，穿过之后的中央广场，才能到达她们想去的鲜肉区和海产区。

　　“跟着地上的标识走，我们可以绕一圈回到这里。”
　　小学生隔空指着地面上的红色箭头。线状箭头向内延伸到黑暗中，箭头写着“通向出口”。
　　紧挨着的另一边有同样的箭头，只不过从集市的帐篷深处伸出来，箭头指着门外，箭头内的字迹是“出口”。

　　遥望过去，大帐篷里面商铺都是模模糊糊的影子，像是隔着黑雾的海市蜃楼，耳朵里尽是热闹的声音。

　　跟着箭头走了二十来步，转过一个90度的拐角，眼前忽然明亮起来。
　　天空阴沉沉的，竖立的棺材一样大小的单人帐篷在路的两边一字排开，里面没有点灯，看不清楚有什么。每顶帐篷外都支起一个小摊，高度大概达到姜瑜腰下，上面是五花八门的小商品。

　　小摊后面或站或坐着羊商人，采购物品的羊顾客沿着小路走走停停。
　　热闹喧哗，砍价声此起彼伏。

　　“特殊用品交易区”的标识铁牌立在草地上，被风吹得嘎吱摇晃。

　　【欢迎来到特殊物品交易区，这里价格实惠，品类齐全：
　　1：本区售卖雕像、挂毯、杯盘碗碟等各类杂物用品，请按需购买。本区钱货两讫，概不赊账。
　　2：本区支持自由贸易。自由贸易遵循双方自愿原则，支持以物易物。
　　3：……
　　………
　　………
　　（补充：由于集市规模变动，原本的商业街从交易区移出，规则3-8条由此作废。17895年17月1日留）】
　　一共八条规则，第3条往后的规则被利器刮得模糊不清。

　　看到标识牌上留下的日期，姜瑜傻眼了。她所在的时代是2630年，而这里竟然已经来到17895年！

　　不仅晚了一万多年，甚至一年还有17个月+…这里和她所在的丧病世界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还能带着老婆回娘家吗？

　　姜瑜忧心忡忡，其他人的心情也没比她好多少。

　　她们翻出报纸上刊登的折扣商品小广告：
　　【复活节商品热卖中！特殊用品区：（星期一、三、五，糖果店兔子造型商品半价；星期二、四、六，标本店出售彩色蝴蝶；星期一至星期天，人像店所有商品均买一送一！）】

　　报纸日期是17900年42月28日，没有写星期几。

　　“哈！42！！”小学生夸张地哼了一声。

　　“需要在这里买的东西有雕像、衣服帽子、纽扣、洋娃娃玩具，没有一件是折扣商品。看来得分头行动了。一组负责购买清单上的物品，另一组到糖果店、标本店、人像店里确定日期。”老奶奶果断道。

　　女主人一共留下十三枚硬币。保险起见，七枚用于购物，六枚交给确定日期的人。

　　在强调“不能赊账”的集市里，几块金币可能会在危机到来时起到关键作用。

　　约定好进入一家店之后就在标识牌这里集合，再制定之后的计划。几人便分开了。

　　“如果人像店没有买一送一的活动，就说明一周不止有七天。”姜瑜牵住小学生的手，走向最近的小商铺：“不过，我们得先找找人像店在哪？”

　　这里每个商铺都黑乎乎的，千篇一律的彩色帐篷，没有招牌。只能靠支出来的小摊上摆放的东西分辨。

　　思索间，姜瑜忽然被扯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到小学生左手被她牵住，另一只手插在上衣口袋中，正聚精会神地辨认路边的小摊铺。

　　一只穿着背带裤的小羊人站在她的身后，隔着她们手臂间的缝隙，羊蹄子伸过来夹住姜瑜的衣角。

　　它伸出舌头，过多的唾液被舌头带出。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一颗压扁的彩虹棒棒糖。
　　灰色的瞳孔里映着她们的身影。

　　小学生季梵星感受到姜瑜停步，似有所觉扭过头，只觉心脏停跳一拍。后背和手臂上汗毛直立，毛骨悚然的感觉拢上心头。

　　它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跟了她们多久？

　　为什么要跟着她们？难道她们触犯了什么规则？

　　一片寂静中，季梵星率先开口，她挂起一抹僵硬的微笑，声音勉强维持冷静：
　　“你有什么事吗？”

　　安静折磨着她们。

　　小羊人嘶溜嘶溜舔着棒棒糖，“-”型瞳孔看不出焦距。
　　它在看着她们吗？为什么不说话？它在看着谁？

　　“喂，”不知过了多久，小羊人停下吃糖的动作，多毛的羊嘴一开一合，发出像是要哭了似的颤抖声音。

　　它说道:
　　“喂，狼的叫声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