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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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兴高采烈地走在女仆身侧，和女仆讨论约会计划。女仆只是偶尔偏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她，好在姜瑜一个人也能聊得热火朝天。
跟在后面的三人耳朵里听着姜瑜叽叽喳喳，视线不慎挪到她的脸颊上，都是心神一颤。
公馆内光线不足，每个人的面孔都模模糊糊的。但在公馆外大亮的天光下，这位格外话多且热情的玩家就显得恐怖起来。
甚至比昨晚那个女主人更恐怖得多。天知道姜瑜冷不丁回头时，她们差点尖叫出来。
那纸人一样怪诞的妆真的是人能画出来的？
不要攻击队友san值啊！
连旁边鬼气森森的女仆都显得美丽起来，而另外一位……尽管是开朗又阳光的性格，却画得跟个鬼一样。
走在一起竟离谱地和谐。
三位同伴不知为何隔着一点距离坠在后面，姜瑜时不时回头关照每一个同伴，不让任何人掉队。
出来公馆没过多久就起了大雾，空无一人的街道被雾气完全遮盖，能见范围不到两米。
周围静悄悄的，仿佛世界上只剩下她们几个人了。听着单调重复的脚步声，每个人心头都渐渐不安起来。
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她们不知道雾中会不会突然冲出什么东西将人拉进去。也无法分辨方向，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女仆身后，如迷途的羔羊，而女仆则是驱赶她们的牧羊犬。
路途格外漫长，并且不知道还有多远。她们无法分辨时间，或许走了一刻钟，或许走了几个小时。
比起身体上的劳累，未知给心理造成的窒息感更让人难以忍受。
在崩溃的边缘，白雾中传来稀稀拉拉的嘈杂声。
商人高声吆喝，小孩三两成群跑过，马车碾过地砖，单车清脆的铃响……
白雾渐渐散去，更多更鲜活的市井声像是泼翻的油墨骤然闯进。视野中一派繁忙热闹的景象。
而她们站在繁华中央。
不仅没有高兴的情绪，反而像遭到迎头一击，浑身直冒冷汗。
真是见了鬼了。
有很多羊…无数的羊，数也数不清。
穿着人的衣服，用两只蹄子行走。它们就像真正的人一样交谈、读报、抽烟斗、架着马车、欢笑地追逐风筝……
就好像她们这几个人才是异类。
羊们的动作停下，像被集体按下暂停键。读报的抬起头，抽烟斗的张着嘴，小羊们不再奔跑…
横着的线状瞳孔，直勾勾望着她们。
众人下意识呆住，眼睛慌乱地四处转动。她们被羊发现了。
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
一片寂静中，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优雅从容。
女仆小姐轻轻偏头，吹灭提在手中的煤油灯。似乎是在寻找方向，她很快就确定了方位，因此脚步只微停留一瞬，或许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耽搁。
她踩着黑色皮质高跟鞋，淹没进羊群中。
时钟的齿轮转动起来。羊们重新看起报纸，向远方奔跑笑闹，大声激烈地交谈。
就好像刚才的短暂停滞不曾存在过一般。
“女仆小姐，等等我！”
画着惊悚妆容的女孩咧开嘴，一边高高挥舞手臂一边又蹦又跳朝女仆追去。
“快跟着她俩。”不知道是谁提醒，剩下的几人缓过心神，忙追了上去。
这里太过古怪，相比之下，女仆好像更有安全感。
姜瑜一眨眼就把女仆跟丢了。她欲哭无泪地站在一所报亭下，心情低落下来。
糟糕，约会要泡汤了…
她疑惑地摸着光滑的下巴，说起来女仆好像没提过有什么约会计划。她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
难道这也是女仆计划的一环？一个跑一个追的捉迷藏游戏？
好像还挺有趣的嘛……
思索很快抛到脑后，余光里硕大的招牌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仰着头，身子向后弯成U型，终于看清完整的字：
倒着的【集市】。
好耶！女仆小姐就在里面！
姜瑜灵活地直起身子并转身，抬步向门里冲。
被人一把拉住手臂拽了回去：“等等！”
唐妍气喘吁吁地在最后一刻拉住姜瑜，还好赶上了，她心有余悸地扶住下滑到鼻尖的眼镜。
看着这么瘦弱的妹子怎么跑起来跟蟑螂似的，快得离谱并且保持走位灵活。
而且怎么都追不上！
同样是大学生，她追的这一路简直快灵魂出窍了。
等唐妍回过来气的时候，老奶奶和小学生也跟了上来。
老奶奶哆哆嗦嗦地锤着后腰，喘得快背过气了，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似乎说完这句话就得死：
“不要轻举妄动……呼呼…这里…很不对劲…呼呼呼…”
话音刚落，小学生扶着一边的木头桩子，剧烈运动后胃里翻江倒海，哇地呕吐起来。
众人看着头顶巨大的招牌，这里就是交易市场了。
唐妍眼睛一眯，径直走向某个方向。她在门旁边的墙底下招呼道：“来这里，有重要发现。”
木头墙上长满绿色的霉菌，A4纸大小的铁板被钉在上面，钉子和铁板上锈迹斑斑。
用衣袖在上面狠狠擦拭一番，终于能辨认出一些字迹。
【集市导引指南：
欢迎来到■■集市！这里有任何您需要的东西，为了方便您的采购，请在进入前仔细阅读指南，并遵守以下规则。
1:集市分为四个区域，分别为海产区、鲜肉区……
2:……
3:……
…………
…………】
姜瑜从上往下阅读，扫射的视线停在底部，整个人都蔫了。
——没有水族馆吗？so sad…
“清单上似乎有几样商品不在集市中售卖。”老奶奶从裤子口袋中掏出女主人留下的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封折叠的草纸。
女主人留下的购物清单杂乱无章，需要采购的商品名之间有时还夹杂着“今天天气不好”或是一长串不知所谓的数字，诸如此类的碎碎念。
简直像是一份临时写下的备忘录，什么都有。连笔迹都有好几种，勉强能分辨出是出自3个不同的人。
出发前老奶奶根据品类提前做好区分，并重新抄写了几份分给其他人。此时根据清单上的内容，分辨需要到哪几个商品区中采购。
能少去几个地方最好，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食品类有青豆、咸鱼、猪羊肉不等……还有衣帽饰品、小孩子的玩具……
“今日特报！！女王陛下亲临九脚鱼小镇，由红衣主教亲自接待，并指导主持七日后的……”
报童小羊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里的报纸，路过姜瑜她们几个的时候，温暖的羊味扑面而来。
众人下意识后退两步，贴着身后的墙壁。
交汇的瞬间，报童羊横着的眼珠子盯着她们的方向转动，似乎和姜瑜对视了一秒，蹦跳着向前跑去。
回过神后，最外面的姜瑜惊叫一声，手里多了一份报纸。
众人盯着那份神不知鬼不觉送到姜瑜手中的报纸，面面相觑。
“什么时候？！快看看我们的金币少了没。”姜瑜委屈地叫道。
怎么还有强买强卖的，讲不讲道德了？
一眨眼的功夫，那只强买强卖的羊就混到熙熙攘攘的羊群中了。
“一个都没少。”老奶奶清点完毕，也有些意外。
那没事了。姜瑜松口气。要是少了几颗金币导致不够买齐清单上的东西，那才是麻烦事。
她们就得另外想办法打工挣钱！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她们都懂。自己送上来的报纸会带来什么厄运，她们也得做好心理准备。
“既然给我们了，就拿着吧。多一份线索总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好。”老奶奶提议。
小学生紧接着点头，其实她本来也想去报亭中买一份呢。
姜瑜和唐妍也都没什么意见。几人挪到一个没什么羊的安全位置，打开报纸。
灰色印刷字的报纸上几乎没有图画，不同篇幅长度的文字被短线隔开，划分成一个又一个的方型区域。
报纸最上方“Abbess Daily News”的花体报纸名称加大加粗，彰显强烈的存在感。
小学生眉梢一挑：起这么个名字？
许多报纸都是用创办人的名字或某个标志性地名作为名称。19世纪英国颇有名气的《泰晤士报》便是以伦敦泰晤士河为名，既好记又方便打造品牌效应。
或是用名称强调政治倾向、报纸特色，譬如：《先驱晨报》、《金融时报》……
Abbess不管是作为人名还是地名都太奇怪了。
谁会起名叫“女修道院院长”？！
“那只报童羊刚才嚷嚷着什么来着？”小学生仰着小脸问道，眼中闪过兴奋神色。这古古怪怪的报刊后似乎隐藏着不得了的人物。
“这个。”唐妍指着报纸版面最大的一篇文章，将标题念出来：“女王陛下亲临，与红衣主教亲切会谈。说的是这篇新闻吧？这个小镇似乎在筹备什么节日？”
姜瑜拍掌：“复活节庆典！”
“红衣主教吗？教堂和修道院……”老奶奶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羊群，喃喃道：“似乎是最让人头疼的那种副本类型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