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她就在这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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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后来，教导主任把两方都带走训话了。那么热的天，阳光透过绿叶直照，大家的皮肤都被晒得通红，那名纪律员的脸跟唇却是发白的，再没有神气模样。
明明她只是在完成岗位任务。
对方一走，刚才还在艰难处理食物的学生们瞬间找到了机会，怀中鼓鼓囊囊，边跑着，嘴里没忘八卦，带着无数句“真假的”“居然喜欢女生”冲进教学楼。
姜喻凛很安静地吃完剩下的饭团，然后在走廊处与周含分别。
“复读班在隔壁楼，要常来找我玩哦。”她说。
“我会过来的，放心吧，在班里也没什么朋友。”
周含听后笑意更深，又聊一会才走。
姜喻凛也去到自己班。
大部分同学已经吃完饭回来，此刻正在找课代表们打听今天午休是被哪位老师占了，但在见到姜喻凛进门时，声音明显减弱。
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都在跟着自己移动，她很不舒服，烦躁了，干脆直接看回去。
谁知突然有人打招呼。
是女孩子。齐刘海，戴着茶色圆框眼镜，脸上有点雀斑，但皮肤很好。她拨了下头发，抬起一只手轻轻左右晃，“你好呀同学。”
“我帮你把试卷发给大家了，你应该是忘记了吧。”
对，她又忘了。
记忆力远不如前，这难道是休学后遗症？
姜喻凛在心里担忧一瞬，很快回她的话，“你好。哦，对的，谢谢你。”
“没事啊，不用那么礼貌，都是同学。”齐刘海将手指抵在下巴处，突然思考，“嗯......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完全没印象。
通常来说，在陌生人里，姜喻凛只会记得比较独特的，例如她那位同桌。休学前，她睡觉时间都不够呢，又满脑子都是挣钱，哪有空去注意学妹学姐的。
她斟酌了下，“也许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记错了吧！
“你是上届的，还加入过烘焙社。”齐刘海见她神情有些变化，拍大腿，“没错吧，我就说眼熟嘛。学姐，你以前送过我小蛋糕，我还记得呢。”
姜喻凛终于是想起来了。
只是，想起事，没想起人。那时候的社团老师自身就喜欢烘焙，于是自费买了很多材料，每周都会教大家制作新甜品。好几次成果太丰硕，实在吃不下，又规定不准带出社团教室，她们就会通过窗户随机分给路过的学生。
她没像别人那样专门分给长得好看的同学，就只是给了，很多次脸也没看清，就着急忙慌把胳膊收回来。圣诞老人爬烟囱送礼物似的，只是她爬的是窗户。
姜喻凛干笑两声，“是吗，好像有点印象。”
午休铃救了她。
龚老师大步流星进教室，撕着手里的A4纸，“杵着干嘛呢，都回座位去。趁着中午时间，我们来写一下之前考过的主观题，看看大家到底复习了没有。题目看大屏幕，写得规整点。”
她在哀嚎声中回座位。
心里挺没底的，但估计大家都答不出来。刚这样想，就看见身旁人已经开始奋笔疾书。而题目才刚被放出来几秒。
这位不算。
她吧，基本已经不在人类范畴内了。
这张卷是老师自己撕题复印的，洋洋洒洒全是大题，非常恶毒。好在暑假里蛮用功的，姜喻凛勉勉强强都答完了，就是写得手腕痛。
期间她想看看隔壁那位的进度，结果人直接抬手把纸挡上，像防小偷。
姜喻凛石化了，在心里呵一声，也有样学样把自己的全部遮住。
午休结束，答题纸上交。
她没骨头般趴下来，头埋进臂弯里，想休息会。说话声却离自己越来越近。直到齐刘海拍了拍她。
姜喻凛抬头，眼里写着“有事吗”三个字。
“学姐，其实我很早就想认识你了，但后来听说你休学了，是怎么回事呀。”
前桌去接水了，位置空着，齐刘海顺势坐下。她身旁还有几名女生，神情中都带着浓烈的好奇，围成密不透风的圈。
不知道为什么，姜喻凛忽然就想到被卷发筒那行人攻击的学生会成员。
她言简意赅，“身体原因。”
“啊，那现在还好的吧？”
“嗯，挺好，谢谢关心啊。”
齐刘海又说不用那么客气，继而道，“等周五拿到手机，可以加个微信吗。”
说到这，另外几人表示自己也想要联系方式。
曾经的姜喻凛时常发朋友圈，这个年纪都爱美，姜琳也喜欢打扮女儿。虽然经济条件差，但还是会攒钱给孩子买漂亮衣服穿。
贵不到哪里去，所以质量比较差。
姜喻凛却心满意足，再偷偷抹上母亲以前的便宜化妆品，也会发些自拍。
现在么，早已三天可见。
反正没动态，她脱口而出，“可以。”
同桌又看她一眼。
距离上课还剩两三分钟，她们终于组团离开。姜喻凛从抽屉里拿出课本，沉默几秒，忍无可忍，转头问，“同学，你老看我是什么意思呢。”
“我没自恋啊，你那眼神真的很明显。”
她这位特立独行的同桌，在此刻终于张嘴说话了。这是姜喻凛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与想象中的低沉或沙哑不同，竟然是很细的声线，意外轻柔。
语气却仍旧冷漠，说的话更是呛人。
“明明不想搭理她们但还是老实接话......真无聊。”
姜喻凛觉得有一把斧头把木柴劈成两半了。
她就是那捆木柴。
怔愣过后，她觉得怎么能这样说话啊，好没礼貌，板着脸回呛，“你是觉得自己特别小众吗。”
“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
“装什么啊。”姜喻凛气得不行，完全对她改观，还说出跟以往不同的观点，“怪不得没人愿意跟你玩。性格那么古怪，鬼才想搭理你。”
而对方丝毫没恼，好像已经习惯，又或者是真的不在意，静静地指自己，“鬼。”
姜喻凛气疯了。
“拜托，是你先总看我，我才找你说话的。你的行为很诡异知道吗。”
“哦，所以你左脸为什么是肿的。”
姜喻凛伸手摸脸，发现还真有点肿，明显是蚊子咬的。没注意到还好，一旦发现这有个包，那简直是奇痒难耐。
“脸颊有蚊子包，居然能做到浑然不知。”同桌回敬，“你的行为才诡异吧。”
说完她扭头回去写题。姜喻凛捂着脸，姑且认为她这是休战的意思，也懒得搭理了，将两张课桌移开以示愤怒，自做自事。
心里却还是没平静下来。
——明明不想搭理她们，但还是老实接话。
——真无聊。
她有点发虚，攥紧手中的笔。过段时间，喃喃，“装什么......”
如今在学校，她确实是懒得处理任何关系，但若是别人带着友好态度贴过来，给予相同回应也很正常吧。非要做到心口如一吗。
被嘲讽的姜喻凛不爽整个下午，与周含吃完晚饭，两人从食堂出来，慢慢悠悠往宿舍楼走的时候，周含见她冻着脸，“你怎么啦？谁惹你不高兴了？”
姜喻凛迟疑会儿，没提到齐刘海她们，将事情简单概括。
“她凭什么这样说你啊，真是莫名其妙，你骂回去没有呀？”
“呛了几句，后来没搭理。”
周含明显黑脸。
“以后我直接无视她吧，一年很快就过去，也没时间跟她闹。”姜喻凛拍拍她肩膀，“你干嘛那么生气？”
“没有啦，我也还好。”她笑道，“......话说，班里有很多人找你聊天吗。”
姜喻凛摇头了，否则显得很自恋。
“不应该呀，你很受欢迎的。”周含挽过她的手臂，很快又说，“好啦。我能去你寝室待会儿吗？”
“行啊。”
“走走走，外面好热。”
今天的宿舍楼竟然开着空调，迎面好几阵凉风，吹得脑子格外清醒。
进寝室前，姜喻凛扫了眼旁边贴着的舍友名字，发现加上自己，竟然只三个人。
人少好啊。
她推开门。
舍友们在阳台洗衣服，学校的水流很弱，所以屋内刚有动静，她们就同时停下动作往里看。
姜喻凛进门看见两名一模一样的女生正望自己，吓得后退半步，差点惊呼出声。
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这是对双胞胎。
怪不得名字那么像，夏杉，夏潋。
她捂着小心脏，微笑了下。
那对姐妹也同样。
没有过度自来熟，都很有距离分寸，挺好的。姜喻凛找到自己的床铺，看着，突然笑着叹了口气。她就知道钟辞缘会把所有都整理好。
周含不解，“笑什么呢。”
姜喻凛将放在柜子里的行李箱拿下来，掏出几包零食扔给对方，“没有。你也吃点。”
“刚吃完饭唉。”周含已经开始撕包装，“但这是你给的，肯定要吃啦。”
“等等，”她见对方带着电话卡就往外走，一下子站起来，“你去哪？”
姜喻凛被她那么大的反应惊到了，“去跟我小姨打通电话。”
“哦......要我陪吗？”
“不用。”她立刻道。
“好。”周含坐回去，“我在这等你回来，快点哦。”
她离开寝室。
每只电话机前都排着很长的队伍，二十分钟过去，前面还有三名同学。姜喻凛的心情已经从着急变为麻木，她掰着卡，陡然看见站在末尾的周含。
“你怎么在这？”
“时间过去好久了，我就想着来看看。”
姜喻凛面色复杂。又想到还有作业没写完，认命离开队伍，对她说，“走吧，回教室？”
......
开学日在周三，距离放假也就两天时间。但短短几天下来，她的身心格外疲惫，好像被谁揍了拳，面色都不对劲。上学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啊......
周五最后节课，姜喻凛提前整理好书包，等着放学去赶公交。
她之前问过钟辞缘，我去上学了，那你做什么？对方回答，当然是工作。
肯定会很忙。
所以姜喻凛又坚持搭公交回家。钟辞缘说，行，随便。
终于下课，同学们一窝蜂往讲台挤拿手机，姜喻凛迅速拿到自己的，快步出教室，下楼梯时偶遇了周含。她看起来心情也好，“凛凛，我骑电瓶送你回家吧。”
“太麻烦你啦，我坐公交就可以。”
“你挤得上去吗，线路改了，一中跟七中的也坐这班。”
姜喻凛消息闭塞，听后心如死灰：“啊？”
“真的，我可没骗你。”确实是实话。
“今天还是高温，这鬼天气阴晴不定的，晒死了。”周含抱怨，“所以啊，我送你吧，咱们还能顺路去买甜筒呢。”
姜喻凛抬头望天。好毒的太阳。她犹豫一下，不好意思道，“那谢谢你啦。”
周含竟然真有两只头盔。
她接过戴上，将书包抱在怀里，坐在了后座。
“我家在莲心路的润德苑。”
“好哦。”
“要开导航吗？”
“不用，我舅妈也住那附近，认得的。”
姜喻凛便没有再说话，被风吹得眯起眼。
很长时间没有坐在一个人的后座了，上次还是母亲来接自己放学。
她在乱飞的长发中安静流泪。
视线变得迷糊了。
姜喻凛伸手使劲抹眼睛。
清晰的那刻，她发现旁边有辆奔驰貌似挺眼熟的。
还没跳转绿灯，周含单腿撑地，侧头问，想吃哪家的甜筒呀？
......
她就在这时候，跟车里的钟辞缘对视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