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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缠绕在他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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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声断断续续响了好几天,蓝叶镇的街边和小道上随处可见红色的鞭炮纸皮,硫磺味一直若有若无地飘荡在空气中。
除夕后的十来天小镇都很热闹,时绝站在小院里时能听见门外的巷子里经常会有行人走路交谈的声音。
声音有大人有小孩。年轻人们平日里在别的城市上班上学,逢年过节回来一趟,一年下来手里存有些积蓄,小孩手里又有压岁钱,假期刚好有时间。
便都想着趁这个时间与亲戚好友们约着聚一聚。
时绝猜测步行街那边应该是人挤人,人满为患了,言小波拍来的照片刚好能佐证他的猜测,图片里到处都是人头,紧接着底下又跟着弹了一条语音。
点开来,言小波的声音便裹挟四周鼎沸的人声落在时绝耳边:“出来玩吗,这边好热闹,我去接你。”
除夕夜当晚言小波不仅输光了现金,后面还输了一些手机上的余额,言安安嫌弃他转账不是转错数字就是转错人,提议不如就直接将三人拉个小群。
这样言小波再输钱,便可以直接将钱数发在群里,谁赢了谁领就好。
于是时绝的联系人列表里就多出了这么个小群,又顺带多了一个联系人好友言安安。
他抬眼瞥了下群名——澳洲风云,手指打字:
【不用了,今天我要打扫房间】
其实房间没有什么可打扫的,他一向爱干净,用过的东西随手放到原位,弄脏的桌子也随手就擦掉了,爱熬夜不爱吃饭,生活习惯虽差,但是卫生习惯良好。
少有脏的乱的攒到一起需要一次性清理的时候。
只是单纯不想出去,觉得有些累,除夕后的这些天他都没怎么出门,冰箱里有速食和之前买的蔬菜牛奶。
对付对付,身体每天所需要的热量也大概能够跟得上。
他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铁门紧锁的,最多的行动量也就只是在小院里溜达,更是消耗不了什么热量,不容易感到饿。
言小波知道他这样就是单纯的不想出门,便顺着他的意,没再说要来接他,只是怕他独自在家会无聊,时不时拍些吃食和玩物的照片过来。
发语音:“你看啊,好大的冰糖苹果!”
“姓氏字牌,你要么,我给你找一副,很便宜。”
时绝:【不要。】
“好吧,那你看这个,现做的棉花糖,三十块钱一个,我草!太便宜了,这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时绝看了眼图片里饱和度拉满的棉花糖,又看了眼冷清到几乎说毫无生意的棉花糖小推车。
一大一小俩少爷手里举着俩纯色素勾兑,无任何果汁成分添加的小棉花糖,天真无邪对着镜头自拍比耶。
时绝躺在沙发上,良心不太安地哄着那样道:【不错,好吃吗?】
言小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困惑:“还行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有点喇嗓子。”
时绝歪靠在那儿笑了一会,之后他收起手机,有些困,很想躺下睡一觉。
不知为何,近日来他的睡眠变得不是很好,浅且多梦。
半夜总是惊醒,早上醒得也早,醒来后就睁着眼睛发呆,再也睡不着了。
时绝想,大概是除夕那晚的梦实在太过惊悚,给自己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阴影,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他越琢磨,越是感到一些生气。
虽然现在他已然脱离了对方独自生活,连微信和手机号都已经拉黑删除。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也不会再有交集,从他离开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像两条射线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散出去,一切的联系都被彻底地斩断,再也不会来往。
但时绝还是觉得,闻屹这个人,虽然什么也没有做,但实在还是有点太无法理喻了。
且不说又不是人上了天堂,需要他在这头帮着烧点什么东西过去,若真是对方去见了上帝,他俩横竖确实是认识了三年,就算自己帮着烧一点,那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但是人毕竟还好好地活着,有胳膊有腿的,腿还挺长,想要什么东西自己买不到?
好端端地凭空瞎给他托个什么梦,面冷若罗刹,吓得他夜夜睡不着觉。
这不是胡闹吗?
尽管这些天里他几乎已经将闻屹遗忘到了南极洲,但自从除夕做了那个梦开始,他总是觉得梦里那种正在被瞳孔注视着的焦灼一并蔓延进了自己的现实生活。
醒来后的时绝心头仍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不安与焦虑,白天没冒出头时,他察觉不太到。
然而等夜深人静睡不着觉时,他便想起了这些天来自己在街上所感受到的那种如影随形的视线。
时绝莫名觉得,或许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但是,小院已经被自己收拾妥当,邻里也慢慢地互相熟悉。
隔壁的张大爷没事喜欢出来遛弯,巷子边那家小超市的老板人十分热情,时绝买菜时被老板抹过零,有时女人还会再给他塞个苹果或是根黄瓜。
说是自己儿子和他差不多大,平常在外地不常回来。
这儿已然是个干净整洁,什么都不缺、可以长久生活的温馨小家的模样了,时绝在这样的家中,实在不可能不生出一些侥幸心来。
只是个梦而已。
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感到了后怕,所以潜意识里生成了那样的噩梦,他与闻屹不过只是段连情人都算不上的关系,对方寂寞了再找一个漂亮的顺眼的带回家就是了。
这世上从不缺年轻貌美的人,一茬年老,很快又会再涌出新的一茬。
实在是犯不着再追到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来报复他。
时绝盘算,等过完年,他便听从言小波的建议,为自己找件事情做,比如当真去找合适的房子开一家小店铺。
可以是甜品店,也可以是家花店,开什么他暂时还没有想好。
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只是为了寻找一个——
一个锚点。在发现对于明天并没有什么期待时,时绝惯会这样做。
只要这家店铺开始营业,那么他这一望无际,缥缈空无的人生便再次拥有了锚点。
他便又能够将自己重新像一颗坚硬的石头那样扎根进土壤。
就又能够,重新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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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很快过去,时绝的小店铺很快选好了地址。
就在小院巷口出门,过条马路的斜对街,走路十分钟,门头朝向好,位置也十分方便,所以时绝没犹豫太久便交了定金,签了合同,同时请了些工人将小店彻底装潢翻新。
在选好地址前,言小波其实提过一嘴,问他是不是以后真的长期定居在这里了,毕竟蓝叶镇只是一个小城镇,与交通便利,繁华多样的城市相比,多少是有欠缺的。
时绝没把话说死,只说走一步看一步,言小波便支持道:“也好,这里生活节奏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时绝也是这么想的,决定按照自己最初的想法开一家花店,平时做一些花束花篮之类出售,暂时不打算接商业布置。
他一个人忙不来,也不想花费心思去招人,开店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只是纯粹打发时间。
从房东手里拿到钥匙,到工人进场改水电做吊顶,刷墙、选灯,摆货架,前后花费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
这段日子里倒春寒,蓝叶镇又下了场雪,施工有些地方需要沟通,时绝便经常去店里待着,有什么也就当时就沟通确认好了。
等软硬装都差不多快结束后,时绝挑了个晴天,去到家电市场购买了一台平常用来给花朵保鲜的大冰柜。
又从市场外边找了个小货车,一路将冰箱拉了回来,除了原本约定好的路费搬运费,时绝到旁边小商店买了两包烟,回来塞给司机和搬运工。
两个男人先是有点不好意思,连说不要,时绝执意要给,对方二人才终于收下。
喊着号子将大冰柜背到墙边摆放好,又交待时绝说:“小帅哥,你等等再连电源哈,新冰箱得放个几小时再开。”
时绝笑:“知道了,谢谢了。”
两个男人拾掇打包好了地上的塑料袋垃圾,又帮忙把纸板子叠在一块,出门前将除了纸板之外的琐碎垃圾都带走了。
时绝便把那些纸板也抱了了对方的车,他知道废品站收纸板子,俩人拉去卖,多少能卖得一点外快。
对方又对他说了谢谢,留了个电话号码,说自己是专职在小镇上拉货的,送酒送电器,什么都送,以后时绝如果有什么需要,还可以再联系他们。
言小波飞去旅游了好些天,他走前时绝刚将店盘下来,等他再次飞回蓝叶镇,才发现上次看见的店铺内部已经焕然一新,现在就等着批发供货商将花送来了。
“嚯,你的审美真是可以,这装修风格放在哪里都是一点也不赖。”
言小波和回去上学了的言安安每天在群里叮当来叮当去,热闹得很,时绝有时也会跟着聊几句。
从店铺开始装修后,偶尔他会拍一张照片发到群里,其他两人秒回的次数较多,有时忙起来,便隔一会回,都说是进度很快,看起来已经是个店铺的样子了。
言小波摘掉墨镜,在明亮的顶灯下转了一圈:“花从哪里进,什么时候开业啊?”
“我联系好了市区一家批发供应商,”时绝递给他一瓶果汁,“到货后我要理一理花,应该这个周六?”
今天周一,算了下还有四天。
言小波拧开喝了一口,低头查看万年历:“那天还真是个好日子,宜结婚搬迁出行开业。那就这么说,到时候我来帮你。”
中午两人出去吃了饭,之后到店里打扫卫生,言小波说要帮着扫地。
人拿着扫把朝那一站,脚是圆规钉,胳膊是画线的那半拉铅笔,扫帚像只蜜蜂一样在地面四处胡乱地划拉。
扫过的地不能说是一尘不染,只能说是尘土飞扬。
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言小波毕竟从小到大压根十指不染阳春水的,发现扫了半天也无济于事后。
当即将扫帚朝边上一扔,掏手机说要请家政公司来干。时绝赶紧捡起扫帚自己扫干净了,生怕他真的将人请到自己这拢共不过十来个平方的店里。
到时候别说打扫卫生,连站都没地方站。
下午言小波开车去爷爷家看望老爷子,时绝将花种子撒到小院的小花圃里,又浇了点水,之后站起身,想象着再过不久,一个个绿油油的小苗从土地里冒出头的样子。
这么一个月,他像是被一根弦崩着,没觉得累。
从前就是这么忙着累着过来的,时绝习惯这种生活模式。
然而之后停了三年没再这样操劳过,时绝也习惯了。
等到跟随身体与大脑的本能将店里的事全部弄完后,只需要在家等待批发商周四上午将货送来就行的时绝,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浑身酸痛,人实在是很疲惫。
周二中午他吃了一顿饱饭,吃完发了犯晕,想睡个午觉。
结果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窗帘没有拉上,醒来时床边落着橙粉色的夕阳余晖,恍惚间他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下意识的,他探了点头,朝楼下看。
一小块被院墙围起来的灰色水泥平地。
时绝又躺了回去,他微阖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摁亮屏幕,他才看到日期下面显示着周三,握着手机懵了好一会,居然一觉睡了二十多个小时。
未接来电里有言小波打过来的几个未接电话,时绝哑着嗓子回了一个过去报平安。
当天晚上言小波请他到镇上一家烧烤摊子上吃烧烤,这时候已经是三月份,大家脱掉了厚厚的羽绒服,就算是比白天气温略低的早晚,也只需穿一件薄薄的小袄便足够。
街上明显没有过年时候人多了,但是因为天气渐暖,小镇还是挺热闹的,大家愿意出来散散步或是吃点烧烤喝点酒。
时绝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言小波边朝嘴里撸了一串羊肉,边口齿不清地跟他说话:“好香好香啊,太香了,真好吃你快趁热吃。”
时绝便也用手指捻起了一根铁签,学着言小波的样子朝嘴里撸了一串肉。
还真是很香,足够新鲜的羊肉被烤制得外皮略焦,吃进嘴里却鲜嫩,带着一点油脂,唇舌一咬边在口腔迸开来。
时绝一连吃了好几串,在早春的风里眯了眯眼。
周四上午,时绝起了个大早。
人穿了一件很清爽的浅鹅黄灯芯绒外套,显得黑发下的五官更加勾人视线。
按照约定,批发商今天要将花送过来,时绝要早点去收货。
收到货后还需要拆除包装,再剪根修叶,用打刺钳将刺去掉后进行保鲜。
花经不起折腾,所以不能耽误。他站在卷闸门前。
时绝低头,将钥匙从锁芯里抽出来。
紧接着,他重新将钥匙插入锁孔,朝左拧。
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时绝将钥匙拔出,弯身子朝锁芯里看了眼,这么看,里边不像是被塞了草屑什么的东西。
他再次尝试,朝左拧没反应,怀疑是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差错,他又朝右拧了两下。
卷闸门依旧一动不动,时绝用手掌向上托门底,感受到一股很大的阻力。
人用手是推不开的,他轻蹙眉,放下手站起身来。
锁坏了?不像啊,只不过是两天没来,锁就自己坏了?
不可能吧。
早晨七点钟,除了零星几个骑着车上学的学生,路上还没什么行人。
时绝朝手心呵了一口气,搓了搓,背对着门站在那看不远处的早餐铺子。
大早上还是有些冷的,时间还早,放眼望去,除了冒着热气的早餐铺子,没几家店开着门。
这个点应该是找不到修锁师傅的。对于修锁,时绝倒是不着急。
然而要不了多久,一大堆花就要到了,如果门打不开,那货得放在哪里呢?
总不能跟他一样,就这么杵在店门口。
时绝抱臂在旁边几家卷闸门转悠了两圈,之后低头拨通了小广告上开锁师傅的电话。
对方说大概要等个大概二十分钟,批发商约定送花的时间是七点半,时绝说可以,差不多赶得上,便报了自己的地址。
挂断电话后他过了马路,到早餐店要了一碗甜豆浆和一个红糖发糕,找了个能看到马路对面的位置,坐在那热腾腾地吃了个早饭。
吃完早饭他没离开,坐在那等了会,随着时间流逝,离约定的二十分钟已经又过去了五分钟,时绝给开锁师傅打了个电话。
这次嘟声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可能是在路上。时绝等了一会,又过去五分钟,已经到了批发商要送花的时间了。
他有点着急了,对面依旧没有看到人,他怀疑是不是对方走错了路,低头再次拨通电话。
无人接听。他连着打了三个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时绝坐不住了,眼看着就快到八点,他得赶紧找人将门打开。
他穿过马路,三两步走到对面,视线在墙上那些牛皮癣小广告上一一略过。
治疗不孕不育、男科、疏通下水道、清洗油烟机、甚至他还找到了两个会计代账公司的联系方式。
然而奇怪的是,除了早上拨通过的那个号码,此外,居然再也没找到一个其他开锁师傅的电话。
时绝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十分,店门口除了自己,依旧没有第二个人。
街上陆续有店铺开了门,路边已经有行人。
很快到了八点半,时绝放下手机,用手撑住腰,昂头叹了口气。
这次,连批发商也了无音讯了。
时绝靠在卷闸门边的墙上蹲着发了会呆,想着要不要打电话给言小波,找对方帮个忙,却又感到一种难以言说,没有头绪的混乱感。
这事开始变得有些奇怪,时绝隐约感到了一点不对劲,但又遏制住了自己不由自主朝某处发散的思维。
应该不可能。
手机震动,随即响起铃声。时绝回神站起身,接通电话:“喂?”
“欸您好,我是红杉花卉市场的,是这样的,今早市场送货的车临时故障,其他车调配不过来,您看您方便自己过来先接一趟货吗?实在很抱歉,我们可以给您一些补偿。”
时绝心头的那点不安淡了下去,事情又回到了原来的节点。他想起手机里前两天存下的送货司机的电话,眼下也没心思再跟对方掰扯,毕竟是长久的生意,以后需要经常联系,补偿他是肯定要的,但是明面上还是不要闹得太僵。
“好,”时绝说,“那我现在过去。”
等到时绝坐车到达花卉市场已经是上午十点多种。
对方发来的定位和他第一次实地来看的位置略有出入,估计是仓库和门面在两个位置。
时绝跟着定位朝里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耳边的喧嚣声渐渐远去。
等他抬起头认真打量周围,才发现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看着似乎是市场的背面。
二三楼是废弃的店铺,招牌破旧,上面的字已经掉色,不远处的地面上堆着建筑垃圾,砖头沙子。
四周安静,并没有人。
时绝站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他低头翻看地图。
背后好像有什么声音。
等他想回头看一看时,一只手迅速从后捂住了他的嘴,时绝瞪大眼睛,手肘几乎是本能地朝后用力撞去。
耳边一声陌生男人的闷哼。
紧接着肩头落下道黑影,时绝这才听清是两道脚步声,两束急而凶的力钳住他,硬生生将他拖上了车。
随即,拐角后那辆停留许久,不起眼的黑色汽车迅速合上车门。
引擎启动,汽车从废弃的市场后门驶出,悄无声息地远去了。
时绝人被推到后驾驶座,脸贴在皮质坐垫上,头顶抵着什么东西。
车速很快,能听到油门轰鸣的声音。
时绝努力摆脱车辆行驶的惯性,想将自己的身体从宽大车后座上支撑起来。
等他捂住脑袋歪歪扭扭地用力爬起,一句粗口涌到嘴边,就要骂出声时。
才发现身边原来还有一个人。
自己的头顶方才抵住的是那人的腿根,时绝的嘴微张,视线一点一点,缓慢地上移。
很快,他的额边冒出冷汗,心脏在耳边剧烈跳动,砰砰砰,如战鼓擂动。
时绝瞬间明白了。
那急促的心跳敲击在他的耳膜与太阳穴之上,叫他生理反应般感到难以呼吸,手指死死掐入掌心的肉里。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们之间永不可能拥有想念与爱那样的东西,那只是自己说出来诓骗对方钱财与信任的假话,他们对此心知肚明。
那是什么?只会是恨,恨他入骨,恨他夺了对方的脸面,恨到处心积虑这样久只为了今天将他像犯人那样缉拿回去。
“我要下车,”唇瓣发白,时绝朝后挪,他的声音逐渐变大,到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放我下车!!”
然而对方只是看着他,用那种冰冷的、不带有任何情绪的眼神,毒蛇一样落在他的颊边。
攀爬在他苍白的唇畔和脆弱的脖颈。
一点点下移,缠绕在他瘦弱的腰肢与颤栗的腿肉上,像欣赏猎物那样缓慢地一寸寸舔舐着。
时隔数月,此生再也不会相见的闻屹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好久不见。”
声音轻,闻屹垂眸望着这几个月来他在照片中无数次用目光描摹的男人。
“时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