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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似乎做了个 ...

  •   “谁过生日?”言小波立刻抬了点声,警觉道,“你的生日不是在春天吗?”

      时绝模糊不清地说:“不是我啦。”

      于是言小波便拉长声音怪叫了两嗓子,默认他是给男朋友做的,很热心道:

      “那你可问对人了,论吃喝玩乐,g市这一片没有我不知道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啊,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直接来我家也可以,我姐上个月请了位甜品老师。”

      时绝说好啊,两个人又叽叽咕咕聊了些七七八八的,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五是言小波在说,剩余百分之五是时绝开着那副拖拉机嗓子回应两句。

      过了会言小波说:“你休息吧,我带狗遛弯去了,再不出去我裤子要被撕烂了,拜拜。”

      时绝“嗯”了声,说了拜拜后挂断电话。

      太阳晒在身上十分舒服,他有些昏昏沉沉,很想就这样睡一会。

      快睡着时方姨端了杯热水出来,时绝挤开眼睛看见了,顶着乱蓬蓬的头发闷不做声地坐起来,昂头将药给吃了。

      吃完重新躺回去。方姨小声问:“要回去睡吗?”

      时绝没动,他生病时一向老实,不一会摇了摇头,意思是不回。方姨便没再说什么。

      他闭着眼睛听见脚步声离开,阳光照射在眼皮上时是种雾蒙蒙的红,时绝不讨厌这种红,因为这会让他感到一些暖洋洋的安宁。

      这些天没出门时其实他一直在卧室的床上断断续续地睡,但是睡得并不踏实,夜晚醒得相对要少一些,换做白天,时绝通常睡上个二十来分钟就会醒,醒来后觉得后背痛,脑袋也痛。

      这样痛到继续睡着,二十分钟后再次醒来,如此循环往复。

      时绝的眼球颤动了两下,整个人在太阳下散发出一种金灿灿的柔和,他没有抗拒汹涌而来的困意,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意识随着眼前那明亮的红一并沉了下去。

      似乎做了个梦,梦里远远地站着一条狗,白色的毛在风中打着卷儿,像院子里的那些花叶一样拂动。

      狗看起来很开心,塌下上半身,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地邀请时绝过去玩。

      时绝站在那儿看它,狗看上去像言小波家的小十,他眨巴两下眼,觉得那狗在几秒钟之内变大了些,看着又像小十一了。

      时绝蹲下去招手:“过来。”

      狗摇头晃脑,抬了两下前爪,用舌头舔鼻子,没动。

      时绝顿了顿,又勾了下手,说:“来呀。”

      狗还是原地不动,只是摇尾巴,冲他叫了两声。

      时绝不再坚持,他站起身,朝狗走去,然而这么走了几步,狗依旧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继续走,又走几步后,时绝再次停住。

      风将狗毛向后吹,狗昂起脖子,看上去很精神。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狗是不会说话的,但是那双眼睛让时绝觉得,狗似乎是有话要说。

      他们永远隔着几米的距离。

      时绝重新蹲下去,他意识到了自己是在做梦。

      狗看他,他也看狗,很久后,像害怕会一不小心打破这场梦,时绝很轻很轻地唤了声那个他很久都没再提起过的名字:

      “有钱。”

      下一秒,时绝睁开眼,眼尾无意识地迅速滑过一颗晶莹剔透的泪。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天边残存着橙粉色的晚霞,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了。

      身边站着个人,时绝抬起头,茫然地用那双睡眼惺忪的眸去望。

      不是方姨,也不是阿文。

      “醒了?”闻屹低头看他。

      时绝没动,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醒来。半晌他“啊”了声,嗓子哑:“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闻屹说。

      时绝留念四肢百骸里那丝缱绻的倦意,也留念那个梦,垂眼用脸颊在绒毯上蹭了蹭,盖住下半张脸。

      他这么做时,闻屹一直站在他身边。

      “没睡好?”闻屹问。

      “有点。”时绝瓮声瓮气。

      “怎么睡这里。”

      时绝的声音听起来很缥缈,像是又要睡了:“家里好闷,我想晒晒太阳。”

      “进去吧。”闻屹说,“降温了。”

      对方没回答,不一会闻屹看见男人努力睁开眼睛,脸侧泛起不正常的红,拒绝了他:“我不冷。”

      大概是对方这些天因疾病导致日渐消瘦,又或许是闻屹开始意识到一些时刻自己确实做得过火。

      所以尽管天已经逐渐黑了下去,对方说出来的也只是句不考虑实际,单纯因为一些起床气而耍小性子的话。

      闻屹也并没有如往常那样迅速失去耐心后再转身离去。

      他忽地朝时绝伸手。

      时绝下意识闭眼,眉头蹙在一块,将脸和脖子往毯子下缩。

      额头上落下道微凉的触感。凉凉的指腹搭在他眉间,意外的很舒服。

      闻屹的右手下移,朝那张看上去很紧张的脸上看去一眼。

      触感从额头消失了,时绝准备睁开眼睛时,感受到那触感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眼尾。

      闻屹动作不算轻柔地用手指蹭掉那道泪痕,淡淡道,“躲什么。”他收回手。

      “没躲。”时绝说。

      傍晚的夕阳与黄昏转瞬即逝,天色比刚醒来那会要暗了。

      “头还疼?”

      这次时绝点了点头:“有一点,可能是没睡好。”

      闻屹说:“你在发低烧。”

      “是么。”时绝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放了下去,“好像是有点。”

      闻屹听见男人突然说:“我梦到有钱了。”

      时绝搬来后的第二年,某天突然打电话给他,说从路边垃圾车里捡回来一只小狗。

      看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品种,连眼睛都没睁开,脐带也都还挂在身上。

      问闻屹:“很可怜,它没有妈妈,太小了也没办法吃狗粮,就那么扔在垃圾车里会死掉的,我能不能养?”

      闻屹脑海中浮现一辆肮脏且臭气熏天的垃圾车,那股气味似乎从垃圾车又蔓延到了他还未见过面的那条狗身上。

      “狗身上有很多病菌,很脏,”尤其是一只垃圾车里捡来的狗。闻屹说,“你可以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再付一些钱,会有人养它的。”

      时绝的那通电话也不是真的来征求他的意见,第二年的时绝比第一年刚来时说话的气足了很多,心情好时温柔随和,心情不好时下巴一扬就开始吵架。

      “不。”时绝说,“我当然是绝对会养的,我只是打电话告诉你一声,名字我也已经取好了,你想知道叫什么吗?”

      “不想。”

      “叫有钱,”时绝唐僧一样念,“因为我的梦想就是有钱,这也是我对生活的一种祈愿吧。好了,现在你就可以给我打一点钱了,我要给狗买点羊奶粉和营养剂。”

      之后闻屹再回独栋,便会看见时绝的脚边跟着一条黑色的板毛小狗,看上去只是一条土狗,然而矫健的身子下又长着四条短短的狗腿。

      严格意义上更像是只串串。

      狗长得很快,他每次回去,狗都会比上一次见要更大一点,要更圆一点。

      狗会看眼色,闻屹一副请勿打扰后果自负尤其是狗的派头,在收获了两句面无表情的“滚”后。

      有钱便基本不再会待在闻屹的旁边,通常是时绝到哪狗跟到哪,一双黑豆眼跟灵敏度很高的光标一样四处转着看。

      直到最后一次见,狗变成了一个陶瓷小罐。

      时绝抬头望着闻屹,“你还记得它吗?”

      时绝想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找寻到什么表情,但事实上闻屹闻言只是垂下了眼睑,说“进家吧”后,就再没有其他任何反应了。

      这天低烧后时绝又在家里养了几天病,等到身体完全好起来后,时间已经到了十二月份初。

      天气预报说再过一周就要下雪,气温早晚已经零度左右。

      某天时绝起了个早,穿上羽绒小袄,戴上围巾口罩,跟言小波出发去做蛋糕。

      甜品老师教得很好,时绝完全是个新手,几番指导下也逐渐上手,做出了一个很是满意的草莓奶油蛋糕。

      材料都是现成的,他将蛋糕装进透明的盒子内,在顶部扎了条丝绸质地的蝴蝶结。言小波夸赞:“简直和店里买的一样好看,你能去开店了时绝。”

      时绝笑,脑海中也随即幻想出一个明亮且干净的店铺,空气中蔓延着香甜的奶油与水果味,店铺外的墙边围着一圈白色喷漆的栅栏,不同的季节小花圃里会开着不同的花。

      或许哪天他真的可以开一家甜品店。

      这个蛋糕花费了时绝一整个上午和中午的时间,下午他和言小波喝了两壶茶,又吃了些糕点。

      那晚他将蛋糕拎回了家,将家里布置了一番,闻屹回来时在门口站着看了会桌子上点着的几支蜡烛。

      又看了会烛光后笑着的那个人。

      “三周年快乐,”时绝眼睛弯弯,“虽然晚了几天。”

      这天晚上两人喝了些酒,都有一些醉。后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闻屹发现时绝坐在了自己身边。

      一如这几年里一样,男人将脸埋上他的小臂,热腾腾软乎乎道:“这房子送我怎么样。”

      闻屹的酒量其实一向可以,然而今晚虽面上不显,其实已经醉了。

      或许是他放任着自己下坠。

      “好。”闻屹说。

      时绝眼睛都睁大了:“真的啊?”

      “假的。”闻屹说。

      他有点想做,便跟随着本能将人拽过来摁在桌前,时绝依旧没有反抗,顺从地回过身抱住他,用嘴唇吻在他的颈边。

      蜡烛和碗掉落一地,丁零当啷,酒精在耳边造出了一张朦胧的雾影,将这些噪音隔绝在外。

      像是远在天边。

      闻屹的指腹触到一抹潮湿,他用唇瓣去摩挲时绝的眼尾。

      在某个瞬间,其实他突然想停下来看看对方的脸,这份停顿从未有过,闻屹不知道为何会在这种时刻产生这种陌生的情绪。

      然而一如既往的那份傲慢最终冲破了他的犹豫、迟疑或是终于到来的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定义的那份吝啬的柔情。

      这份傲慢促使他无视掉对方的眼泪继续向前,时绝活在他用住处与金钱构建的一处衣食无忧的乌托邦里。

      时绝又何尝不是为他构建了一个永远亮着灯的一处如梦如幻永不会消散的巢穴呢?

      闻屹永远无需停下来。

      时绝永远顺从,永远等待。

      时绝永不会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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