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男主拯救计划[穿书]》轻羽未染

27、执念

　　“小柒，醒醒。”

　　“小柒，听得到我说话吗？”

　　毛管家粗糙的手掌贴在女孩滚烫的额头上，试图唤醒陷入昏迷的林柒。

　　然而，女孩眉头紧锁，深陷梦魇之中，对外界毫无反应。

　　毛管家焦急地看向池默，语气急切：“少爷，小柒烧得太厉害了，再这样下去不行，得赶紧送医院。”

　　池默眉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俯身便将林柒打横抱起。

　　“让人备车，去医院。”他沉声吩咐，步伐沉稳而急促地朝楼下走去。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池默抱着林柒，步履生风。

　　林柒的脸颊烧得通红，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嘴里溢出细碎又模糊的呢喃，蜷缩在池默的怀里，脆弱又不安。

　　梦境里，乌云密布。

　　林柒看到了林乐晞自杀的那天。

　　林家计划周末外出郊游，林思淼特意邀请了姜媛一起同行。也许是为了在这位“好友”面前显摆和炫耀，林思淼把林乐晞也给叫上了。

　　林乐晞跟着佣人忙前忙后，被使唤得手脚不停。

　　林家上下对姜媛都有些巴结和讨好的意思，而姜媛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对这样的殷勤早已习以为常，说话也毫无顾忌。

　　她抬眼瞧见了林乐晞，噗嗤笑出了声。

　　“思淼，这是你妹？”姜媛掩嘴一笑，嘲讽意味十足，“也太磕碜了吧，这样也带出来见人？”

　　林乐晞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像被狗啃过似的，在周围光鲜亮丽的人中格外突兀。

　　林思淼听说了那天包厢里的事，本来十拿九稳的生意被搅黄了，林杰滨承诺过只要拿下这笔生意就送她最新款的包包。

　　可这一切都被林乐晞搞砸了，林思淼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火，专逮着林乐晞羞辱。

　　“你可别误会，”她嫌恶地皱起眉头，“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养女，看她可怜我们家才好心收留她，哼，要不是出来玩缺个拎包打杂的，我才懒得带她出来。”

　　“你倒是心善，”姜媛轻嗤一声，“换作是我，才不带这种人出来丢人现眼。”

　　两人的嘲讽就像一根尖锐的针，深深扎进林乐晞的心脏，她抿了抿唇，垂下眼睫，竭力遮掩眼底翻涌的屈辱与不堪。

　　林思淼嫌林乐晞碍眼，见她杵着半天不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手边的半杯水就泼到她脸上，呵斥道：“你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滚！还嫌不够丢脸？！”

　　冰冷的液体顺着发梢往下淌，林乐晞闭了闭眼，一股刺骨的寒凉从心底蔓延开来，向四肢百骸席卷，仿佛要将她彻底冻结。

　　林乐晞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远离这个让她深恶痛绝却又无力反抗的“家”，她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她好累，真的好累。

　　“对不起，奶奶，我好没用……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乐晞，寓意着快乐的晨光，奶奶给她取名的时候，是希望她能像初升的朝阳一样明媚温暖、充满希望。

　　可她的人生却总是被黑暗笼罩，见不到丁点曙光。

　　她在心里疯狂道歉，眼神却如死水般空洞平静，麻木的四肢支撑着她，机械地向前走，走了很远很远。

　　终于，她走不动了。

　　在一个本该充满希望的安静清晨，绝望地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静静地躺着，一点点地看着朝阳升起，金红色的阳光璀璨夺目，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

　　林柒醒过来的时候，熟悉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

　　她皱了皱眉，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视线模糊不清。

　　毛管家一直守在病床前，眼底满是担忧，见她醒了，连忙起身凑近。

　　他先是探了探她的体温，感觉体温降下去了，才松了口气，关切地问：“小柒，感觉怎么样？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毛管家……”林柒的声音嗡嗡的，嗓子干哑难受，伴随着隐隐的灼痛感。

　　毛管家给她倒了杯温开水，扶着她坐起身，小口小口慢慢喂完。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林柒才觉得舒服了些。

　　林柒靠着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混沌的意识才渐渐回笼，哑声问：“毛管家，我怎么会在医院？”

　　“还说呢，你这孩子也真是！”

　　毛管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和怜惜，忍不住数落道：“发着那么高的烧也不知道，要不是少爷发现得早，及时把你送到医院，真要是烧坏了脑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得知是池默送自己来的医院，林柒先是愣住，内心惊讶不已，而后又意识到了不对劲，“可是……池默他……怎么会知道我发烧了？”

　　两人的房间虽然挨着，但她并不认为池默有半夜进她房间的癖好。

　　毛管家睨她一眼，眼神却满含嗔怪，说出的话差点把林柒吓死：

　　“小柒啊，你是不是偷偷养猫了？”

　　“啊？”林柒懵了一瞬，大脑轰地一声空白一片。

　　完了。

　　林柒闭了闭眼，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毛管家告诉她，昨晚她发高烧昏迷不醒，屋里偷养的小猫崽也许是半夜饿了，扯着嗓子一直嚎，直接把隔壁房间的池默给嚎醒了。

　　“……”

　　“少爷敲你门你没反应，就让我拿钥匙开门，”毛管家摇头说，“少爷进门后，脸色很难看。”

　　“小柒，”毛管家语重心长，“家规里有规定，不允许在别墅里养宠物的。”

　　毛管家越说，林柒的脑袋就垂得越低，活像一只等待宣判的鹌鹑。

　　“对不起，毛管家。”林柒的声音闷闷的。

　　“小柒，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毛管家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少爷他……不喜欢小动物。”

　　林柒对此很疑惑：“可池默他为什么不喜欢小动物呀？他不是养了大毛了吗？”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毛管家没接话，只摆了摆手，“你的那只小猫我暂时交给别人照顾了，等你病好了以后给小猫找个领养的人吧。”

　　林柒的心情立马低落下来，耷拉着脑袋像只蔫了的小白菜。

　　“好。”她不情愿地应道。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毕竟她自己也是寄人篱下。

　　毛管家离开后，林柒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发呆。明亮的阳光从窗外倾洒进来，却无法将人心底的阴霾驱散。

　　林柒想起了梦里的场景，那些破碎而痛苦的画面涌入脑海，让人心情压抑又难受。

　　消失许久的系统再次出现，林柒却不想搭理它。

　　“1227，请不要打扰我，让我独自emo一会儿吧。”

　　系统知道她心情低落的原因，但还是需要把内情告知她。

　　【宿主，我检测到你的精神波动异常，你这次的发烧或许并不是偶然，恶毒女配姜媛和炮灰林思淼的故事线发生了偏离，这两人现在因为惊吓过度有好一阵子不能在主角团面前蹦跶了，而原主残留的意识在影响着你，导致你高烧不退陷入了过去的回忆当中。】

　　林柒怔了下，嗓音沙哑，语气不可置信：“你是想说，我发烧是因为‘她’还在？”

　　【可以这么理解，但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并非原主完整的意识，而是林乐晞多年来积攒的痛苦与不甘所化成的‘执念’。】

　　“执念？”林柒喃喃重复着这个词，指尖无意识陷进了掌心里。

　　【对。】

　　“可为什么会突然影响到我？”

　　【大概是因为在潜意识层面，原主‘大仇得报’，姜媛和林思淼的下场触动了她的心结，执念得到了解脱，而积压太久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反噬了身为‘容器’的你。】

　　林柒沉默了下来。

　　她缓缓地转头，望向窗外。盛夏的阳光炽热难耐，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跳跃嬉戏，清脆的叽喳声透过玻璃钻进来。

　　她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并不是一个虚拟的世界，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有爱有恨的真实世界。每一个生命都曾真实存在过，也真实地消逝着。

　　她置身其中，却渺小得无法改变任何既定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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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柒通过系统得知了林乐晞的奶奶也在这家医院治病，之前林家人一直找借口不让林乐晞探病，也瞒着老人林乐晞上职高的事，阻挠和切断了祖孙两人的联系。

　　林柒输完液后，烧基本退了下去，医生让再观察一下，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她趁着毛管家下楼缴费拿药，偷偷溜了出去。

　　林乐晞的奶奶，孙月衡，出身书香世家，即便如今病痛缠身，但从小的教养让她谈吐待人时总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温暖与慈爱。

　　林柒扒在门口，踌躇着不敢进去，怕自己这个“假孙女”露馅。

　　孙月衡靠在床头，正跟照料自己的看护闲聊。

　　“我家小孙女成绩一直很好，人也懂事，就是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老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忧愁，“这回考上了重点学校，我知道她不喜欢回家，所以选了寄宿，平时也见不到人，也不知道她在学校怎么样了，我这心里啊总是不踏实。”

　　看护正在给她整理床铺，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笑着宽慰：“老太太您就放心吧，能考上重点高中，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要好好读书，将来才有出息呀，您啊，就是太挂念了。”

　　“是啊，是喜事……”孙月衡嘴角牵起一抹欣慰的笑，可随即又惆怅起来，喃喃道，“只是苦了她了，这么小的年纪就要住校，没人照顾她，也不知道吃住习不习惯……”

　　林柒站在门外，看着老人被病痛折磨得枯槁的侧影，百感交集。

　　如果这位挂念孙女的老人得知自己爱护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还是被自己的家人迫害而死，肯定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她纠结许久，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努力挤出开心的笑容，推开门脆声大喊：

　　“奶奶！”

　　孙月衡听到熟悉又久违的声音，惊讶回头，果真见到了盼望已久的小孙女，脸上绽放出激动的喜悦。

　　“乖乖，快过来，快让奶奶看看，哎呦，长高了……”

　　老人眼含热泪，颤巍巍伸出手，想要触碰小孙女的脸颊，却又在半空停下，满是怜爱地看着眼前的小人。

　　“瘦了，我的乖乖，是不是在学校过得不好？还是他们又让你受委屈了，别怕，你告诉奶奶，奶奶给你做主。”

　　“奶奶……”林柒哽咽着，不敢告诉老人林乐晞从前所遭遇的种种不幸，只抱着老人苍老却温暖的身体，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没，我就是太想你了，奶奶，你想不想我？”

　　“想，奶奶当然想你了，想你在学校过得好不好，吃得怎么样，学习跟不跟得上，会不会被人欺负，受委屈了怎么办……是奶奶没用，保护不了你……”老人说着说着，泪水湿了眼眶。

　　林柒连忙伸出小手擦拭老人眼角的泪水，安慰道：“奶奶，我很好，在学校一切都好，我交到了好多新朋友，大家都对我很好，会给我送好大一束用钱包成的花，还会给我送亲手折的纸星星，我们昨天还去游乐场玩了，奶奶，你放心，我长大了，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奶奶你也要快点好起来才行！”

　　老人慈爱地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孙女，连日来压在心底的阴霾骤然驱散，她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头顶，笑着说：“好，奶奶相信你，我的乖乖长大了，最让奶奶放心了……”

　　林柒顺势依偎进老人怀里，窗外的阳光倾洒在这对祖孙身上，为她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时间都变得温柔而缓慢。

　　门外，池默凝视着病房里温情的一幕，静默而立，一言不发。

　　毛管家在一旁出声提醒：“少爷，老爷子又打电话过来催了，让您务必回去一趟……”

　　毛管家说着叹了口气，林柒尚且还有人挂念，可自家少爷却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豪门世家，从来都是利益至上，冰冷又残酷。

　　“知道了。”

　　池默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收回目光，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背影萧索而笔直，在医院的墙壁上拉下一道狭长而孤独的剪影，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