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过往的记忆 ...

  •   林柒有些无聊。

      她在心里暗自做了个决定,以后绝对不跟段钰这家伙一起玩游戏了。

      两人刚进到小房间里的时候,林柒是真的被吓得六神无主。

      可段钰却一点也不害怕,他像个开发新大陆的研究员,满眼新奇地扒拉起密室里的设备和道具。

      林柒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会儿拆下骷髅模型的胳膊,一会儿掏出一个眼珠子形状的微型发声器,兴致勃勃地跟她讲解起原理来。

      理科男好可怕。

      恐怖的氛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林柒很感谢段钰,但也毫不犹豫地把他划拉进了游戏邀约的黑名单。

      两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转了半天,几乎把每个角落都摸了一遍,但仍没有找到解谜和通关的线索。

      门从外面被牢牢锁死,不到游戏结束时间估计是不会开了,两人被困在里面,林柒无聊得都开始打哈欠了。

      这房间里最显眼的摆设就是一口黑漆棺材,段钰摸着下巴,已经观察这口棺材很久了,久到林柒都怀疑他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

      “班长,你发现什么了吗?”

      林柒心里发怵,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那口棺材,怕里面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来,她小心脏可受不了。

      段钰摇了摇头,老实回道:“没啊,我就是没见过真正的棺材长什么样,所以好点好奇。”

      林柒:“……”

      她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你应该也没有躺过棺材吧,要不要趁这个机会体验一下?”

      “对哦!”

      林柒这话本来是句吐槽,却无意提醒了段钰。

      他二话不说,走到棺材边,双手撑着棺材沿,作势就要翻进去。

      林柒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阻止:“喂!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段钰并没有解释,只是朝她伸出了手:“你把手电筒递给我一下,棺材里面有东西。”

      林柒满腹狐疑,她犹豫了几秒,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段钰接过手电筒,弯着腰在棺材里仔细寻找,很快,几行刻在棺材内部的小字映入眼帘。

      “找到了。”

      段钰有些欣喜,直起身来,称赞道:“林柒同学,这可真是多亏了你提醒,要不然我还真找不到这线索呢。”

      林柒莫名被夸,脸一红,没想到自己今天运气不错,竟然歪打正着发挥了点作用。

      段钰认真分析着棺材上的线索,他对这种文字游戏向来得心应手,没几分钟便解谜成功,房间里的机关被触发,隐藏在棺材后边的通道被打开。

      通道设计得很狭窄,仅能容许一人通过。林柒和段钰对视一眼,段钰自觉走在前面,林柒紧随其后。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林柒费尽心思,才把池默和姜云初安排到了一组,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都说在这种惊险刺激的环境下很容易滋生情愫,也不知道两人有没有抓住机会。

      唉——

      林柒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红娘不好当啊。

      ……

      姜云初跟池默进入密室后,一路沉默,两人自始自终未曾开口。

      姜云初在学校听过池默的一些传闻,心里难免忐忑,之前虽然曾动过接近他的心思,但此刻却觉得这条路怕是行不通。

      密室的氛围营造得极为逼真,阴森恐怖。姜云初纵使心里感到害怕,却依然强自镇定,不愿打扰到对方。

      而池默则是纯粹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交谈。

      因此,哪怕有林柒在背后极力撮合,这对被刻意安排在一起的“男女主角”,迄今为止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可谓是史无前例。

      两人身处的密室,恐怖程度完全不亚于林柒和段钰所面对的。

      然而池默脸上始终波澜不惊,也并不需要姜云初的任何协助。

      不到十分钟,他便独自找到了所有线索并顺利通关,抵达了成员的汇合地。

      效率虽高,却也让这个游戏变得索然无味,毫无体验感。

      如果林柒知道自己煞费苦心的撮合结果是无用功,估计会气得当场吐血。

      ……

      当林柒和段钰来到汇合点的时候,只看到了姜云初孤零零一个人。

      “云初,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池默人呢?”林柒扫视了一圈,并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不解地问。

      姜云初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啊?”林柒满脸错愕,“你不是和他一组的吗?”

      姜云初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恰在此时,身后传来许赫鸣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几分火气。

      “顾天扬那浑蛋人呢?!”

      段钰见他脸色铁青,不解地问:“许少,顾少不是和你一起闯关吗?”

      “别提了,”许赫鸣烦躁地双手叉腰,“顾天扬个没义气的,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鬼地方自己跑了。”

      几人听后面面相觑,心底都冒出同一个疑问——池默不在,顾天扬也不在,这两人难不成一块走了?

      “不玩了,这破游戏真没劲。”许赫鸣越想越气,低骂一声,抬脚踹了一脚旁边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由于少了两个同伴,许赫鸣又在气头上,游戏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最终被视作通关失败。

      众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离开了游戏场地。

      刚一走出密室,几人便是一愣。

      一辆闪着急救灯的救护车停在门口,几名医护人员正抬着两副担架匆匆而过,而池默、顾天扬和陆沉都静立在一旁。

      顾天扬看到他们,扬眉一笑,抬手打了个招呼,“怎么样啊各位,玩得还尽兴吧?”

      许赫鸣本就一肚子火,见到他更是怒火中烧,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顾天扬!你要是今天不给小爷一个理由,这朋友没法做了!”

      “哟,火气还挺大。”顾天扬灵活地侧身闪开,摊开双手,故作无奈道,“我也没办法啊,这不是出事故了嘛,我得出来善后啊。”

      许赫鸣皱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顾天扬没说,而是转头看向姜云初,对她道:“出事的人是姜媛。”

      “姜媛?”姜云初闻言一怔。

      就在这时,医护人员抬着失去意识的姜媛和林思淼从密室里出来。

      姜媛双眉紧皱,脸色惨白如纸,即使陷入昏迷,也是满脸惊惧,突然,她毫无预兆伸出双手,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挥舞、抓挠,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鬼……有鬼……别过来!都别过来——”

      “我的天,她这不会是中邪了吧?”许赫鸣被姜媛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姜云初看着担架上状若疯癫的姜媛,皱了皱眉,虽然她不喜欢姜媛,但她现在毕竟是姜家的养女,不可能置身事外放任不管,不然姜家那边不好交代。

      权衡利弊之后,姜云初面露歉意看向林柒:“小柒,阿媛这样我不放心,我得跟着去医院看看情况,抱歉,今天不能陪你一起玩了。”

      “我知道,没事,云初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林柒明白她的处境,连忙摆手道,“咱们下次再约。”

      姜云初走后,接到报案的警察很快赶来,拉起警戒线封锁了现场,顾天扬被留下来配合问话,许赫鸣嚷着肚子饿了,吵着要跟着一道回青庭吃毛管家做的八宝饭。

      车上,司机在前面平稳开车,许赫鸣坐在副驾,耳机一戴就拉着朋友开黑。

      林柒靠在后椅上格外疲惫,主要是今天忙活了半天,男女主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她觉得无比沮丧,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池默偏头看过来,见她耷拉着脑袋,会错了意,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后座显得有些突兀:“不开心?”

      “嗯?”林柒吓了一跳,没想到池默会主动和她说话,错愕地抬起头,与他目光对视。

      她感到奇怪,摇了摇头,“没,就是有点累了,少爷你呢?今天玩得开心吗?”

      池默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别开了视线,目光投向窗外倒退的风景,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认真:

      “不开心可以说,不用憋在心里。”

      林柒歪了歪头,更纳闷了,好端端的,为什么池默会觉得她会不开心呢?还特意出言安慰,这可一点也不像他。

      林柒不知道的是,池默这次将她的底细查得事无巨细,因此也知道了林乐晞在遭受林家人长期的欺压后,患上了重症抑郁的事。

      而此前林柒会无故梦游和经常做噩梦的反常行为,便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直到看到那份调查报告才知道,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丫头,看似坚强的外壳下,心底竟藏着那么多的委屈和痛苦。

      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彼时的池默还不知道,这种前所未有的悸动与牵挂,正是在意一个人最真实的表现。

      ……

      林柒晚饭后被许赫鸣拉着打了几局游戏,毛管家在一旁急得干瞪眼,总觉得许赫鸣会带坏林柒,连输三局后便被叫停,毛管家催促着林柒赶紧上楼洗澡,明早薛柔还要过来给她补习功课。

      林柒给想想喂完猫粮后,便抱着猫一起睡觉。

      她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从游乐场回来后便开始心不在焉,注意力总集中不起来,刚才陪许赫鸣打游戏的时候,也总是走神。

      此刻一沾到枕头,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林柒昏昏沉沉地阖上眼,意识很快便坠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

      林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的身体变得透明,可以听到和看到周围发生的事情,却无法开口说话。

      她身处于一个被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小房间里,看屋里的摆设,应该是个小女孩的房间。

      她环顾四周,正奇怪这陌生房间的主人是谁,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位银发胜雪的老奶奶领着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小女孩看着约莫八九岁,却生得面黄肌瘦,身体纤弱。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唯有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又黑又亮。

      她紧紧跟在老奶奶身后,小手紧张地攥着老人的衣角,整个人都很拘谨和害怕。

      老奶奶停下脚步,转过身,伸出苍老布满了皱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柔声安慰她:“乖乖,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小女孩懵懂地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从出生起就在孤儿院,并不明白“家”的含义,只是听老奶奶的话,在这个家里住了下来。

      然而,在这个所谓的家里,除了慈祥的老奶奶,其他人其实都并不喜欢她,对她冷眼相待。

      孩子对于他人投向自己情感,总是会格外的敏感。

      她嘴笨又木讷,常常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因此常被嘲笑和拿来取乐。

      渐渐的,小女孩便不爱说话了,她变得沉默寡言,整日闷闷不乐,仿佛有无形的阴霾笼罩着她。

      老奶奶知道以后,气得浑身发抖,把这些人都狠狠训斥了一遍,而后,她将小女孩搂在怀里,心疼地一遍遍安慰:“乖乖,没事,我们慢慢学,慢慢来,总有学会的一天。”

      小女孩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很不喜欢这个家,非常不喜欢,可是她喜欢这个奶奶,这个唯一会护着她和宠爱着她的人。

      后来,小女孩像春天的新芽一样,一天天长大,老奶奶却像枯萎的老树一样,一天天衰老,甚至开始卧病在床,再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为她遮风挡雨,呵护着她。

      伴随而来的,是家里其他人变本加厉的欺辱和折磨。

      她被当成佣人一样使唤,每天都会有很多繁杂的家务需要做,这个家里真正的大小姐很讨厌她,她在她面前,连呼吸都是错的,打骂像家常便饭一样。

      她被逼着做了很多不喜欢的事,给大小姐喜欢的男生送情书,在大小姐犯错的时候背锅,暴雨天给大小姐送东西却被晾在外边,甚至帮大小姐考试作弊被处分……

      她活得谨小慎微,每天都觉得生活好艰难,生命好无趣。

      可是老奶奶却告诉她:“生命是可贵的,阳光是温暖的,人啊,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自己这一生。”

      她不明白,但她选择相信老奶奶的话,尽管很痛苦很迷茫,却依然咬牙坚持着。

      日子一天天地过,小女孩终于迎来了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时刻——她要填写高中志愿了。

      她很努力,也很刻苦,因为只有上了高中,她才有可能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住校。这成了她内心唯一的渴望,支撑着她熬过了无数个痛苦的日夜。

      所以,她拼尽了全力,考了一个很不错的成绩。

      可是,命运的捉弄总是猝不及防。

      “爸爸,我不管!我就是要念国际中联,凭什么林乐晞可以去,我就不行?!”

      林思淼在客厅撒泼打滚,无理取闹,她自己的成绩一塌糊涂,却见不得林乐晞念比自己好的学校。

      林父被她闹得心烦,揉着太阳穴,语气满是疲惫:“这能怪谁?林乐晞的成绩能去国际中联,是她自己考出来的,可你看看你考的那点分!我花钱把你塞进私立学校,你还不满意?”

      林思淼不满地嘟起了嘴,一脸的委屈和不甘。

      “我那是没发挥好!我不管,爸爸,我也要去念国际中联。爸爸你不是常说让我多和有权有势的同龄人交朋友吗?私立学校哪有这种资源?!国际中联才是我该去的学校!”

      “是啊,老林,思淼说得对,咱们思淼以后能不能嫁进豪门可就看这次了。”

      林母也出来帮腔,不满道:“老林,思淼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思淼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你说得倒是轻松!”林父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国际中联是那么好进的吗?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我上哪儿去弄一个名额出来?”

      “这有什么难的。”刚从外面应酬回来的林杰滨听了这事,不以为意地道:“伯父,我这倒是有个主意,想办法把林乐晞和思淼的成绩掉包不就行了,林乐晞这种人根本不配上国际中联这么好的学校,念技校都是抬举她了。”

      “对啊,老林,这是个办法。”林母眼睛一亮,对这个办法很是满意,一锤定音,“就让思淼去念国际中联,林乐晞随便找个学校念就行了,要不是老太太把她从孤儿院领回来,她连念书的资格都没有,她对我们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一家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当着林乐晞的面决定了她今后的人生。

      林乐晞隐在黑暗里,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想反抗,想嘶吼,可在这个名为“家”的牢笼里,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养女,在面对命运残酷无情的宣判时,根本毫无办法。

      林思淼挑衅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用嘴型无声地告诉她——

      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林柒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气得胸膛起伏。

      这一家子的混蛋,简直是欺人太甚!

      然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林乐晞被随便塞进了一个离家很远,臭名昭著的职业学校。那里鱼龙混杂,都是一些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的不良学生。

      林乐晞与这所学校格格不入,经常被欺负被霸凌,她的人生彻底陷入了黑暗,噩梦一直笼罩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没有人会来拯救她,唯一待她好的奶奶病重住院了。生命中最后一点温暖的光源,也即将熄灭。

      无边的痛苦如同潮水般袭来,她实在太痛苦了。

      所以,在某个寂静的清晨,她在简陋破败的宿舍卫生间里,用小刀划破了手腕。

      当尖锐的刺痛感传来,鲜血流出的那刻,她却笑了,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千疮百孔,苦苦挣扎的灵魂终于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她的鲜血流了一地,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的室友起来上厕所,推开门见到满地的血后,害怕得失声尖叫。

      她被送进了医院,人救回来后,医院和学校都让她在家静养。

      可是,对她来说,这个所谓的“家”才是真正的地狱。

      “抑郁症,能是什么病?”

      林母扫过少女苍白的脸,不屑地冷哼一声,“老太太还在医院里躺着,我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本来就够累的了,你少在这里装病博取同情,给你念书的机会都不知道好好珍惜,尽给我们家丢人。”

      林乐晞只是低着头,唇瓣被咬得发白,始终一声不吭。

      “滚出去!杵在这里干嘛,看见你就心烦!”林母嫌她碍眼,像赶一只苍蝇,烦躁地摆手让她赶紧走。

      林乐晞默默地转过身,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缓缓下楼,她常年住在一楼阴暗潮湿的佣人房里,活得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无所事事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林杰滨抬起了眼,那双总是带着轻浮和算计的眼睛看到了她,忽地一亮。

      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这小养女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他眼珠子一转,某个念头一闪而过,计上心来,他收起了手机,吹着口哨上楼去找林思淼。

      ……

      “就是让你陪着去见一个长辈,你磨蹭什么呢。”

      粉色的公主房里,林思淼正对着镜子化妆,她随手丢了一件超短裙礼服给林乐晞,像是在施舍一样。

      “我们家白吃白喝养了你这么久,你帮个忙怎么了?别给脸不要脸!”

      林乐晞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可多年的隐忍让她根本不敢拒绝和反抗。

      良久,她红着眼眶,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那条裙子。

      KTV的包厢里灯光暧昧,烟酒味呛鼻,林乐晞被林杰滨推搡着来到了一个油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面前。

      “张董,这是我妹,特意领过来给您见见,您可得多关照啊。”林杰滨对着男人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姿态放得很低。

      大腹便便的张董喝了不少酒,满身酒气,一双绿豆眼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生意场上浓妆艳抹、投怀送抱的女人他见了不少,早就腻味了,现在就喜欢年轻懵懂的小姑娘,干净又清纯。

      林杰滨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带了林乐晞过来。

      张董对林乐晞很是满意,漂亮,年纪小,身上有书卷气,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板着张脸,跟谁家死人了一样。

      张董皱眉,不悦道:“林总,你这妹妹不会来事啊,来半天了一个笑脸也没有,怎么着,瞧不起我老张?”

      “张董您说笑了。”林杰滨连忙赔笑,“她就是怕生,仰慕您都来不及呢!”

      说着,他回头见林乐晞跟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顿时脸色一沉,不满地瞪着她,压低声音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张董敬酒!”

      林乐晞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僵硬地端起酒杯,慢腾腾地走上前,她的脸色在灯光下煞白一片,内心强忍着屈辱。

      张董眯着一双色眼,目光黏腻地黏在她身上,等人到跟前的时候,大手一拽就把人扯到沙发上坐下,堆满肥肉的脸笑得很猥琐:“来,小美人,会不会喝酒,不会我手把手教你。”

      林乐晞吓得浑身僵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男人油腻的手搭在她的腰间,不怀好意地往上摩挲,积压的恐惧和羞耻在这一刻爆发,她再也忍受不了,一杯冰酒狠狠泼到男人脸上。

      在男人气急败坏的怒骂声中,她猛地站起,哭着跑出了包厢。

      外面下着倾盆的暴雨,她拼命地奔跑,用尽全力地跑,摔倒了又爬起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她。

      她浑身湿透,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歇斯底里地哭泣着,仿佛要把一生的委屈、恐惧和绝望都宣泄出来。

      她哭得双眼通红,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对自己的深深厌恶从心底涌起,她痛恨自己的懦弱,也怨恨着上天的不公。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忽然抓起桌上的剪刀,咔嚓一声,一缕黑发从手中滑落,她哭着笑着,手中的剪刀不停开合,一下又一下,将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剪得参差不齐。

      林柒看着崩溃的林乐晞,神情复杂,悲从心来,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一样的不幸,一样的无助,一样地怨恨过自己所拥有的人生。

      可她终究是比林乐晞幸运,至少,上天给了她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而林乐晞,却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过往的记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