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我怪她 怪她不够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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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俞思宁呢喃般的讲述，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我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翻涌感，在胸腔里左冲右突。
我不知道她中途昏迷过，不知道是我父亲抱着她，在最后关头将她推向相对安全的地方。我更没想到，她的伯伯伯母，那对有些倨傲的成年人那么怯弱。
她不会说谎，这些细节也不是能编造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
无心之失。
如果最初，她直接走上前坦然地说出真相，我会怎么样？
震惊，是肯定的，旧伤被揭开会疼。但震惊和疼痛过后，我大概不会怪她。一个当时只有九岁在恐惧中昏迷的孩子，能决定什么？我的愤怒只会指向她那对怯懦自私的伯伯伯母，指向命运。
真相没有让我的父母回来，也没有让过去的痛苦消失。
可如果最初俞思宁选择了坦白，那么后面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感到一股强烈的心悸。
俞思宁并不完美，她一开始就犯了错，把一个本可以三言两语说清的心结，拖成了一场旷日持久、不知如何收场的闹剧。她十一年前的无心只是令我愤怒；可这大半年的有意，却让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看着俞思宁。
她嘴唇微微向下，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惫和不安。受伤的腿被厚实的裤管遮着，带着不自然的僵硬。她不再是那个总是从容得体、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俞思宁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冷不丁问：“你又是一个人跑来的吗？”
俞思宁愣了愣，她摇头：“不是……我家人，陪我一起来的。”
也是。她腿伤还没好利索，父母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跑到这儿来。
“你出来一天他们不担心？”
“我跟妈妈说了，”她垂下眼睫，“我在你这里。”
“好。”我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面前的杯子上，水已经凉透。
然后，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相对无言。
桌上，俞思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嗡地震动了一下。我们都下意识地看过去。
光线刺眼，我模糊看到屏幕上跳出的名字，似乎是她的妈妈。应该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在屏幕边缘停留了一瞬，没有拿起来回复，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我身上，那种等待判决般的眼神再次向我投来。
我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不早了，”我开口，“你该走了，让阿姨来接你。”
俞思宁的嘴唇动了动，我抢先一步说：“你说你来这，是为了解释加上道歉。现在，你说完了，不是吗？”
这句话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终于，她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来电铃声。
她按下接听，声音压得很低：“喂，妈……嗯，我这就出来……好，我知道……”
她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左腿明显使不上力，需要用手撑一下沙发扶手。我看着她有些艰难地站直，然后慢慢挪动脚步。
刚才，不应该那么骗她出现。
我送她到门口。
她换好鞋，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拧开。停了几秒，她回过头，拖着步子，朝我靠近了一步。
我略一惊，想后退。她没有进一步逼近，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我的手腕。
“……”
“……”
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很轻，稍微一挣就能断开，反而让我不好用力。
俞思宁问：“刚刚……我说的那些，你……”
我平静地说：“我不怪你。如果一开始你就说真话，我根本不会生气。因为错不在你。”
我以为这话能换来她的放手，可她没有。她拉着我的手，力道甚至微微收紧了一点。
“那你还会跟我开始么？”
我抿紧了嘴唇。
不会，也不能。不仅仅是因为欺骗，更因为她是他们的家人。我无法将她和她身后的家庭、和那场事故带来的全部阴影彻底剥离。
俞思宁从我避开的视线中，读懂了我的否认。她徐徐松开了拉着我的手。
她用一种几乎没什么力气的声音，问：
“重新……加个微信，好不好？”
我酸酸地想，都不在一起了，还加什么。
嘴上说：“好。”
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她走出去，我关上门，将寒冷和她一起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慢慢滑坐下来。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列表里静静地躺着那个名字。点开，一片空白。之前的聊天记录当然全部清空了。但是俞思宁的微信名，还是那三个字。
心里空落落的，又胀得发疼。
俞思宁或许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矛盾。急切地把她推开，语气冷漠，划清界限，可到了最后又舍不得，答应加回微信。
我知道，我是在逞能，在欺负人，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反复无常。
我做了一件不好的事。利用别人的愧疚去发泄不满，表面上是冲着她隐瞒真相，可内心我清楚地知道，我不能接受的是她明明知道这份始于补偿的关系注定难以长久，却还是来了，她知道会有分开的一天，甚至为这天过早的去准备，她从来没有设想过未来。
我能接触到她，走近她，被那样细致地对待，是因为我是“救命恩人的女儿”，是她忘不了的女孩，同情心指向的对象，而乌时雨这个人，不重要。
我怪她不够喜欢我。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启动，渐渐远去的声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