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乌云背后   祝与淮 ...

  •   祝与淮后来大马金刀地坐在马路边,一只手捏着狗尾巴草来回轻晃。他问李是:“你有没有陈渊的电话?”
      李是摇头,吐了吐舌头:“没有,陈渊这个人挺喜怒无常的,我有点怕他。”
      “那你昨天接到的电话,手机是谁的?”
      “我也不知道是谁的,我没见过,我是听到声音,顺手接了。”李是长呼一口气,昨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还好我接了,要不然都不敢想。”
      李是像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劲,自说自话道:“不对啊,我没有陈渊的电话,向波的手机在你身上,那那个手机是谁的?”
      祝与淮看着他,答案呼之欲出,向波有两个手机!
      祝与淮想起和稔被性骚扰那天,她说的后面远远地有一个人。
      祝与淮问:“你们在滨江路那天,陈渊在不在?”
      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在呀,那天就是他提议我们去向波家吃饭,我还纳闷,他平常很少和我们一起。”
      李是滔滔不绝地讲着:“那天我和向波买了菜和酒,走到一半,他说他忘了拿东西……”
      祝与淮接着说:“你说陈渊平常不太和你们一起玩,那他大概什么时候来找你们?”
      “他一般都是晚上来,要不就是深夜。”李是嘀咕着,“之前向波住另外一个小区也是这样,我有次去找向波还遇到过。”
      “水泵厂?”
      “是呀,之前向波住水泵厂,他才搬过来没多久。”
      祝与淮打算找过去看看,他问:“还记得具体的门牌号吗?”
      李是一副怎么可能不记得的表情:“6幢2单元401。”
      “陈渊有和你说过,他在做什么吗?”
      “没讲过,我们在一起时候,陈渊都不太讲话。”李是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也不太敢和他说话,总感觉他阴森森的。”
      祝与淮问:“那天进去之后,他有没有说其他?”
      “没,向波拖着他去喝酒了。”李是顿了顿,犹豫地躲闪着说:“我们最近能不能不联系,我都害怕向波发现。”
      祝与淮也是这个想法,向波有两个手机的事被李是发现,本就不妙。
      祝与淮揪了根狗尾巴草,两根手指捏着转起来,说:“我有事再联系你,走吧。”
      李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没耽搁,骑上车走了。
      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祝与淮没忘记向波昨晚脱口而出的那一声厉哥。
      祝与淮组织人坐在办公室里集体查找昨晚晚间十二点至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的沿街监控。
      祝与淮一帧一帧地摁着空格,生怕漏掉什么。
      从早上开始,除了上厕所,吃饭,祝与淮都是在座位上解决的。
      到了下午,坐在祝与淮身后的同事激动地叫了一声:“祝队,有发现。”
      视频里的男人穿着牛仔裤,黑色短袖,戴着顶黑色鸭舌帽,手里拎着瓶饮料,脸部用口罩遮起来,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脸。但根据时间点和李是给的信息,可以判定这是陈渊。
      监控视频的最后一段,男人把饮料瓶子丢在了草坪里。
      小伙指着电脑屏幕:“只要找到这个饮料瓶,通过DNA比对,就可以知道这个人的真实信息了。”
      祝与淮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背:“可以呀,晚上加餐。”
      祝与淮没耽误,立刻带着人过去找,他们戴着手套,弯着腰,在不大的草丛里地毯式搜索。
      人群里发出惊呼:“找到了。”
      祝与淮看着瓶口上肉眼看不到的痕迹,心想,成败在此一举。
      第二天,DNA的比对结果出来,陈渊果然是假名,他的真实名字叫做江云涛。
      祝与淮调取了江云涛的卷宗材料——江云涛,二零一八年,其父因遭遇电信诈骗自杀,同年母亲患癌,其因救母,犯诈骗罪获刑三年。
      祝与淮想起来,江云涛是淮安市二零一二年理科高考状元,就读于最高学府,在大学期间曾多次获国奖,到麻省理工做过交换学生,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因为江云涛的学霸身份,江云涛救母判刑这件事曾经在淮安闹得沸沸扬扬。
      那段时间的媒体写的全是江云涛,甚至有家媒体还恶俗地发布了一篇文章,名为《天之骄子为何沦为阶下囚》。
      确定了陈渊的真实身份,祝与淮通过大数据的摸排,掌握了江云涛的生活轨迹。
      江云涛作息相当规律,晚上九点出门去酒吧上班,凌晨五点回家。每个星期天晚上七点,会去超市采购食物和所需的生活用品。
      祝与淮还意外发现,江云涛每周都会叫不同的人寄送同城快递。
      祝与淮联想起之前在向波家碎纸机里看到的东西,他紧跟着江云涛安排的人,等人一走,就去快递站问。
      祝与淮掏出工作证,假装例行检查,他问快递公司的人说:“刚刚那一单寄的什么?”
      快递站的人也没多想,说:“光盘。”
      祝与淮接着问:“送到哪?”
      “江岸小区。”
      祝与淮接连跟了发快递的人几次,他们寄送的东西都是光盘,地址也都是向波家。
      祝与淮把这几条信息整合在一起,推断出——江云涛是向波的上家,他利用陈渊这个假名和向波他们混在一起。江云涛把受害者的视频存储在光盘上,通过快递发给向波,让其发布在“天使”APP上。
      祝与淮不得不感叹,江云涛的聪明。
      如若有一天有人发现这些视频,那么查出来的IP地址是在向波家。就算向波供述,所有的视频都是被指使上传的,但快递点只能查到寄件人的身份信息,查不到江云涛。
      况且江云涛与向波结识用的假名,联系的手机号码也是虚拟的,所有的一切都无法直指,也就无法证明江云涛的真实存在。
      江云涛可以在案发后,拍拍屁股走人,换一个新的身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祝与淮把笔竖起来,慢慢地点在本子上,江云涛设的这个局,已经不是简单的偷拍就能概括。
      祝与淮有了一个简单的破案的雏形,但当务之急,他需要给和稔一个交代。
      他把位置定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咖啡馆,下午时段,人少。
      祝与淮没想到,和稔还叫了季柏青。
      他们坐在靠窗的座位边,祝与淮把菜单推过去,笑着说:“想吃什么自己点,我请客。”
      和稔说不用了,她从包里拿出水杯,有些腼腆地说:“我习惯喝白开水。”
      季柏青也把自己的杯子拿出来:“我也不用。”
      祝与淮笑笑,夸道:“好习惯。”
      和稔忐忑地问:“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案子有进展了。”
      和稔的眼睛燃起两簇小火苗,但开口的语气是迟疑的:“人……抓到了吗?”
      祝与淮说出口的话艰涩地往外蹦:“还没有,我们有新的发现……所以……”
      和稔像是没听懂般眨了眨眼睛,片刻后,她的身体幅度很小地抖动着,她的一只手失去平衡,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祝与淮从桌子上抽了纸递过去,轻声问:“还好吗?”
      和稔机械地接过去,开口说话的嗓子里带着不可抑止的抖:“所以……就要不抓他吗?”
      祝与淮面对嫌疑人纵有万般手段,此刻,喉咙像是沁了血,发不出声来。
      他的嘴唇上下磕碰着,踌躇、嗫诺,也还是说不出一句像样的体贴的话。
      和稔已经明白答案,她极力撑着自己,不让滚落下来的大雪把自己掩埋。
      祝与淮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很残忍,他是站在痛苦之外观赏的人。但是,要把那些人绳之以法,必须挨过黎明前的黑暗。
      “我们目前的想法是这可能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数字化性犯罪,我们想挖出幕后黑手,要等一等。”
      祝与淮看着和稔的眼睛,诚恳地说:“如果可以,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助。”
      和稔惊惧且迷茫地看着祝与淮,不知道自己身处其中能起什么作用。
      祝与淮补充道:“视频里有女生和你一个学校,我怀疑偷拍照片,制作视频的人,很大可能是熟人作案,我们……”
      祝与淮看着和稔,本能地觉得不忍心,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
      将心比心,要是哪个畜生对着祝允乐做这种事,祝与淮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他只会尽可能地把祝允乐从这件事里摘出去,又怎么可能会让她旁观痛苦。
      祝与淮觉得自己的这个提议太过过分,他开口道歉:“对不——”
      他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和稔打断了,和稔小声地把祝与淮没说完的话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和稔径直站起身,朝着祝与淮弯腰鞠躬,又道了一次歉:“对不起。”
      祝与淮赶忙伸手去扶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别这样说。”
      和稔直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隔着桌子和祝与淮对视。她紧紧咬着嘴唇:“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以后……我们就别见面了。”
      她转向季柏青:“老师,我先走了。”
      和稔没等他们开口,抓起包快速走出了咖啡店。
      祝与淮看着她匆匆穿过人行横道,瘦小的身影在午后明媚的阳光下单薄又仓惶。
      一个妈妈牵着穿碎花裙的小女孩从马路对面走来,和稔和她们擦肩而过。
      小女孩一蹦一跳的,仰着脸在说话,她跃起的裙摆像落在水面随着溪水起伏的花。
      季柏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出声说:“给她一点时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