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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现端倪   啪! ...

  •   啪!
      祝与淮拍响了桌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审视着对面的嫌疑人,恶狠狠地说:“给我好好想,9月12日,星期六,晚上9点半,你在滨江路干什么?”
      李是还没缓过来,他今早出门上班,被坐在小区马路边的祝与淮叫住。
      祝与淮穿着便装,双手撑着大腿站起来,走到李是面前,打量着,确定是本人之后,掏出工作证:“跟我走一趟,我派出所的。”
      李是下意识地想拔腿就跑。
      祝与淮早有预感,伸出脚一绊,胳膊往前拉住李是衣领,把人拉着站稳了,骂了句:“你狗啊!跑挺快。”
      祝与淮把人带回派出所,李是坐在椅子上,直呼冤枉:“警官,我最近没犯事呀。”
      祝与淮靠在椅背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
      “我真什么也没干。”
      “给你提示几个关键词,上个星期六、背书包的女孩、吹口哨。”
      李是一下想了起来,在心里痛骂那个臭婊子,但面上笑眯眯地说:“我们就是和她开个玩笑。”
      祝与淮眼底浮起厌恶,咬着后槽牙:“别给我嬉皮笑脸的,给我好好说!”
      “我们就是看小姑娘长得乖,逗逗她。”
      祝与淮眉头皱成个川字,身体推着椅子往后,桌腿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李是有些心虚,急急地为自己找理由开脱:“我们就是开玩笑,没什么恶意,小姑娘胆子小。”
      “还不说实话?”祝与淮酝酿已久的火气烧到了眉心,他提高了音量,“别给我开口闭口的说是玩笑,你们他妈的这是杏骚扰!”
      李是慌乱地抬着手否认,开口辩解:“真没有。”
      “给我一五一十地好好说,说犯罪经过,再说是玩笑,那你就去拘留所多呆几天。”
      李是才从牢里出来没几年,一听见那地方,浑身的毛孔都不舒畅了。他不敢再狡辩,把那天晚上的事情都交代了。
      他说的情况和和稔说的基本一致。
      祝与淮问:“那天晚上你的同伙是谁?”
      “向波。”
      “住哪?”
      “船厂小区那边。”
      祝与淮:“具体位置知道吗?”
      李是:“知道。”
      祝与淮在键盘上敲打的手停了,问:“平常看片?”
      “看的。”他摸摸鼻子,紧接着问道:“看片不犯法吧?!”
      “嗯,不犯。”李是这口气还没松下去,祝与淮紧盯着他说:“你手机呢?”
      李是有些秫地说:“在我口袋里。”
      祝与淮言简意赅:“拿出来。”
      李是的目光闪烁着,有些躲避:“我手机什么都没有。”
      祝与淮沉着声,重复了一遍:“拿出来!”
      李是忐忑地把手机掏出来,递过去。
      祝与淮:“解锁。”
      李是弯着腰解了锁,又退回来坐在了椅子上。
      祝与淮垂着眼翻看着,他先点进相册,相册里存着一些裸/露的照片,还有一些动图。
      祝与淮抬起眼皮来,睨着李是:“还挺多。”
      李是磕巴地说:“都是……网上找来的。”
      祝与淮不听他的废话,他又翻了翻手机里的网盘,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内容,点进微信查看他和向波的聊天记录。
      李是的心提溜着,小心地观察着祝与淮的脸色。
      祝与淮顺着往下翻,翻到前几天的聊天记录时停住了——波哥,有没有新货?
      向波回:厉哥最近都没有开放通道,我也进不去。
      李是:我心好痒呀,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祝与淮问:“厉哥是谁?”
      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慌张,遮掩道:“一普通朋友。”
      祝与淮退出来,在李是的微信里找被称作厉哥的人,没有。
      冷汗顺着李是的后脖颈慢慢淌湿衣领,就在祝与淮以为一无所获的时候,李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向波发来了微信。
      李是听见声音,表情一下变得有些紧张。
      祝与淮扫一眼李是,抬起的大拇指往下落,点开了向波的信息:快来,有好东西。
      祝与淮怕向波怀疑,模范着李是的语气,回:可终于来了!
      向波:你小子。
      祝与淮冷着眼看向李是:“怎么进?”
      李是试图装傻:“什么……怎么进?”
      祝与淮招招手,示意李是靠近,李是闻言照做,祝与淮把人拉近。
      “你自己说,算是主动。不说,就是帮凶。”他把声音压低,他说完,轻轻拍了拍李是的肩膀,身体朝后靠。
      李是听祝与淮这么说就怕了,不自觉地提高音量:“我没往外发过。”
      祝与淮挑重点问:“进群组看片,怎么进?”
      李是见躲不过去,无力地说:“那是个聊天APP,有个叫厉哥的人不定期会开放群组。”
      祝与淮把手机放到李是面前,命令道:“进给我看。”
      李是在手机上翻找着,他从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找出一个名为“天使”的APP。
      祝与淮已经起身站到了他旁边:“进他刚刚说的那个聊天室群组。”
      李是犹豫着,祝与淮把手放在后脖颈上。
      祝与淮没用力,但李是还是感觉到了无形的压迫。脖颈是人身上最脆弱的部分,此时的李是像被一只狮子用牙齿叼着脖颈,生死全掌握在他人手里。
      李是颤抖着手,进了一个群组。
      李是才进去,向波的微信消息就到了:“平常你最猴急,今天怎么磨磨蹭蹭的。”
      祝与淮怕向波察觉出端倪:“你回他个语音,就说在上班,刚刚同事在旁边。”
      李是也害怕被向波知道,他调整了一下,用平常的玩乐语气照着祝与淮教他的话说,生怕向波听出不对劲。
      向波回了个语音:行,记得看完了老规矩。
      祝与淮问:“什么老规矩?”
      李是在心里连连哀嚎,嫌向波话多。他知道瞒不过去了,一五一十作答:“看完退群。”
      祝与淮放在后脖颈处上的手松开了,他拿走手机,坐回座位查看。
      群组里有一个人不断地发着视频,祝与淮点进去,水声,气声,银靡声立刻充斥了整个空间。
      视频里的女孩身体(从耳)动着,白花花一片。因为增添了某种特效,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放浪又艳俗。
      祝与淮的眉头拧起来,犀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李是身上:“你们在滨江路见到的小姑娘也是在这里见到的?!”
      李是嗫诺着,小声答:“嗯。”
      祝与淮翻看着手机,他的表情一寸寸地冷下去,变得凝重。
      李是不敢吭气,连呼吸都有意克制,尽可能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祝与淮以前也遇过性骚扰或者是裸照被传播的案件,但这次的事情远远超出祝与淮的想象。
      祝与淮抬起眼来,再次问:“厉哥是谁?”
      “我没见过,我只是听向波提起过,好像在一个酒吧工作。”李是急着为自己开脱,“我也是向波带着看的,压根和那些人不熟,视频也不是我拍的。”
      祝与淮眉眼低垂,手指往前,虚空点了一下,警告道:“说实话!”
      李是急道:“我说的是实话,没撒谎。”
      祝与淮直接了当地说:“传播□□罪最高可以是无期,轻一点的也是三年有期徒刑,自己想。”
      李是瞬间被吓懵了,他搞不明白看个片怎么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他吓得身体往前,音量拔高地和祝与淮说:“我就只是看个片,其它的我真的没做!”
      祝与淮眼睛牢牢地盯着李是,击溃着他:“你拿这话和检察官说,你说检察官会不会信。我是在帮你。”
      “可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拍的。”
      祝与淮观察着李是的表情,觉得他不像在说谎,他又问了一些和稔被骚扰的细节,李是都一一回答了。
      祝与淮在李是的手机里装了窃听装置和定位系统,他怕打草惊蛇,放人前警告道:“电话保持畅通,现在开始,你听我安排。”
      李是连连答应。
      李是的手机这几天都被祝与淮严格监视着,他发现向波是个严谨的人,几乎不提厉哥这个人。
      祝与淮想起和稔说的提酒瓶的人,他问李是:“向波是不是爱喝酒?”
      李是回:“他挺爱喝的。”
      祝与淮心中有了主意,说:“你邀约他去喝酒,多灌一点,等他喝多了把他手机拿给我,记得提前把位置发给我。”
      都到这个份上了,李是也没办法说不行。
      晚上十一点半,祝与淮坐在车里等待,李是已经和向波喝了快两个小时,也快喝得差不多了。
      过了十多分钟,小区门口出现了李是的身影,祝与淮摁了一声喇叭。
      李是踉跄着快步走过来,拉开门坐进去。
      他的脸因为酒精变得通红,皱巴地挤在一起,他把手机掏出来递给祝与淮,比划着,诉说着自己的不容易:“向波太能喝了,喝了那么高一瓶,我好不容易才拿出来的。”
      祝与淮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他滑动着,敷衍地说:“辛苦了。”
      李是开心地嘿嘿笑了两声,有些得意地说:“应该是能睡一会了,只不过你还是要快一点,我怕他醒。”
      祝与淮在“天使”APP里翻找着,但根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所有的聊天记录都被删除了。
      向波五百多人的好友列表里,使用的都是昵称,一时根本无从查找。
      祝与淮退出来,翻看了微信的聊天记录,也还是没有。
      祝与淮问李是:“你们看片的群,进去有什么规矩?”
      李是喝了酒,思绪跟不上脑子,他的眼睛缓慢地转动,含糊不清地说:“不知道呀,我就有一天去向波家找他,他刚好在看。”
      祝与淮说:“他电脑有密码吗?”
      李是不明白祝与淮的意思,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应该没有吧……”
      祝与淮无暇顾及其它,只能赌一把。他让李是带路,他要去向波家探一探。
      李是皱着眉,疑问地“嗯?”
      祝与淮不再废话:“下车,带路。”
      李是嘴里叨叨着,三步走成个s,祝与淮走在他旁边,在李是走得太过偏颇,快要掉进花坛时,伸手拉一把。
      向波家住六楼,李是摸索着钥匙不太利索地开门。
      祝与淮站在楼梯下方的台阶上,声控灯不太灵敏地忽明忽暗,他警惕地看着四周。
      门旁边的邮箱塞了一堆好几天没人取的报纸,他抽出来,里面还夹杂着马路边常见的宣传单和碎纸机的修理单子。
      祝与淮粗略地翻了一遍,又重新放了回去。
      李是把门打开了,祝与淮用手指指,示意李是先进去。
      祝与淮身体背对贴着墙,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听见李是拍了拍向波的肩膀,用充满酒气的不明朗的语气说:“波子,醒醒,我们……接着来。”
      李是喊了好几遍,向波都没有睁眼,只有响亮的呼噜声回应他。
      李是走到门口喊祝与淮:“没事,进来。”
      祝与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向波像滩腐烂的泥瘫在桌边。
      李是带着祝与淮进了放电脑的房间,万幸的是,电脑开着,不需要密码。
      李是还是不放心,怕向波中途醒来:“你看吧,我出去守着。”
      向波的电脑桌面很干净,两个游戏,一个视频剪辑软件,常见的办公软件,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直觉让祝与淮点进视频剪辑软件,他在已保存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以颜色命名的视频。
      祝与淮选了“红”,点开,女孩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她拼命求饶,凄厉的嗓音叫得人后背发凉。
      女孩对面的男人戴着面具,阴恻恻地笑着,朝着女孩用脚踢过来一包烟。
      他开口说话的嗓音像潮湿洞穴爬出来的恶鬼,沁着阴冷:你拿烟头/烫自己的乳/(户方)我就放过你。
      女孩从地板的另一边爬过来,紧紧抱着男人的裤腿,不停地乞求道: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他蹲下来,用手指拨开她额前的头发。
      他用一种貌似商量的语气,低低地委屈地说: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为我做。
      女孩的身子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眼神里全是恐惧。
      下一秒男人揪住女孩的头发,拉扯着她的脖颈迫使她把脸仰起来,凶狠地说:你怎么不去死,不去死!
      说完,他不可抑止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气管,像铁器摩擦在黑板上发出的刺耳的撕拉声。
      他笑了几秒,停了。他凑近女孩,贪恋地在她脸上嗅着,低低地在她耳边说:你还不能死,你死了谁帮我赔赌债。
      后面的镜头晃动着,女孩被男人抓着头发往地面狠命地砸,男人时而暴躁,时而狂笑,时而怜惜地去亲吻女孩。
      视频的最后,女孩露出一张没有生气、呆滞、空洞的脸。
      祝与淮起了一身的冷汗,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点开了“白”,和稔的脸跳到了屏幕上,他立刻关掉。
      祝与淮的手肘不小心碰到胶带,胶带滚落到地上,骨碌地滚到碎纸机旁。
      祝与淮的视线随着胶带移到碎纸机上,他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修理单子。
      有个念头快速地在祝与淮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把碎纸机的槽拉开,里面装的全是碎掉的光盘。
      祝与淮试图在脑海里抓住点什么,太乱了,信息像脱缰的野马狂奔着。
      没有监控的小区、虚拟电话、天使APP、碎掉的光盘、快递……
      祝与淮总觉得这些事情之间存在着某种必然的联系,他还在思考着,李是从外面跌撞地跑了进来,急促地说:“快走……陈渊过来了。”
      “陈渊?”祝与淮查过和向波有密切接触的人,他记得里面没有这个人。
      李是急匆匆地说:“刚刚手机响,我过去接,陈渊说从外面看到家里亮着,上来坐一会。”
      说话的这个当口,估计人已经走到小区了。
      祝与淮把口袋里向波的手机掏出来,让李是放好,把电脑强行关机,三步并作两步往外走。
      他打开门,刚要往下走。
      忽然,一楼的感应灯亮起来,映射出微弱的光到楼上。
      李是跟在祝与淮的身后,没注意,刚要开口催促,就见祝与淮踮着脚反应极快地往楼上跑。
      李是混沌地朝上看着,嘴巴微微张着没说话,酒精拉扯着他的脑子慢半晌。
      陈渊的脚步由远及近,迈在台阶上,离着一段,他看见了李是。
      六楼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陈渊的脸被切割成两半。
      他开口,嗓子是沉的,问:“李哥,这么晚了,怎么在这?”
      李是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拉扯着脸上的肌肉挤出笑容,大着舌头说:“你说你要过来,我想着灯坏了,怕看不到,开门等你。”
      陈渊的眸子深得像寒冰,他缓慢地打量着李是,像条蛇吐着信子,眼里不带一丝笑意地说:“那就感谢李哥了。”
      陈渊走上来,走到门口时,朝着上面黑黢黢的楼道看了看。
      李是遮掩般地赶忙招呼道:“进来喝酒。”
      陈渊没动,牢牢地望着。
      细密的冷汗顺着背脊往上爬,李是呆呆地站立着,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陈渊问:“刚刚有人上去?”
      李是扯谎道:“没有呀……”
      陈渊蛇一般湿冷地看着李是,似笑非笑地问:“是吗?”
      豆大的汗珠从李是的脖颈处流进衣领,他僵硬地笑着说:“渊哥,大晚上的……”
      陈渊动了动脚,想往上走。
      李是像是被人掐紧捏住了命门,一下睁大了眼睛,惊恐地瞳孔直晃。
      陈渊的脚提起来,眼睛紧紧盯着上面的楼道,他的脚轻轻地踏了一半在台阶上,另一只脚提腿往上抬。
      祝与淮背脊紧紧贴着墙壁,激烈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作响。他侧着脸,在黑暗中听着动静。
      还有三步。
      两步。
      只要在往上最后一步,转过这个拐角,祝与淮就暴露无疑。
      祝与淮双手握成拳,整个身体紧绷着。
      陈渊的脚抬起来,正要往上提。
      向波从屋里走出来,他推了一把李是,看见陈渊,大着舌头喊:“厉哥。”
      陈渊的脚步停了,冷冷地回眸一瞥,向波的酒因为这一眼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有些慌地重新叫了一遍:“陈哥。”
      陈渊“嗯”一声,抬起头看了两眼楼道。
      李是顺势对着向波说:“陈哥说来找你喝酒,你还不快去拉他。”
      向波喝高了,听见这话,笑得肚子里的白酒都跟着晃动,他吹嘘地和陈渊说:“今天这酒,是我托一朋友从香港带来的,相当难弄。陈哥,你快下来,我们喝两口。”
      向波说着话,就要往上走去拉陈渊。
      李是也跟着催促:“可香了,陈哥。”
      陈渊不肯放弃,说话间,向波已经走到他面前,拉住了他。
      喝醉酒的人力气大,陈渊拗不过,跟着他们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祝与淮一时之间还不敢动弹,听见关门的声音,他屏住的呼吸,缓缓地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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