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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经度98°,纬度25°   随着蒲 ...

  •   随着蒲甘人出境次数的增多,江云涛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对着祝与淮说:“不要以为你在打的主意我不知道,我劝你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
      祝与淮反将一军,问江云涛:“那有的人年纪大了,他要求当面交易,我能怎么办?我能说不要吗?”
      江云涛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眯了眯眼,警告道:“最好别有其他心思。”
      祝与淮问:“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江云涛审视着他,他不偏不倚,和江云涛平静地对望。
      江云涛点头,示意他走。
      江云涛对着手底下的人吩咐:“让他们取钱时候尽量小心,拿了就走,不要停留。”
      手底下的人应着。
      岑科根据近期报警人的笔录,下载了他们被骗的软件,在上面留言、互动,内容全是寻一伴侣,过余下人生。
      为了提高成功率,他们还给自己设定了不同的角色,岑科是单身多年的年轻女性,其它人的分别是离异中年妇女、晚年丧偶妇女。
      果然有人上钩。
      岑科看着对方发过来的表情包,耐着性子回了之后,立刻摁灭屏幕,像是烫手山芋般把手机丢到一边,嫌弃地说道:“真是垃圾。”
      另外一个男同事说他:“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看看你那些可以装一大货车的前女友。”
      岑科立马摇着手指:“no,no,no,女孩子的感情是很珍贵的,骗人天打雷劈哦。”
      同事都被他说笑了,问他:“那你老换女朋友,谈不长?”
      岑科耸耸肩膀笑了笑:“谁知道呢。”
      岑科正儿八经谈过的女朋友就三个,每次他都是被分手的那个。别人问起,岑科也不会多说一句,他就笑笑,实在避不过去,就把原因揽到自己身上。
      其中有一任劈腿被岑科发现,那个女孩一直在和岑科说对不起。
      岑科连问都懒得问对方是谁,只是说了句:“你要是喜欢他,和我说一声,何必呢。”
      岑科没说原谅,接着说:“以后见到就当没认识过吧。”
      后来有人问岑科,怎么分手了?
      岑科没说对方一句不是,只是笑着说:“私事,别问,少打听。”
      女孩后来回过头,她在岑科面前哭着说后悔了,岑科弹开火机壳,一束火焰冒出来,他盖上,笑了笑,说:“我过去了。”
      他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给过女孩任何希望,他甚至连女孩的微信、电话都没删,他只是在收到信息、电话的时候,不予回应。
      岑科不是一个会说重话的人,对女孩子称得上温柔体贴,再加上有钱,别有用心扑上来的女孩子没断过。
      有的女生出于虚荣,说岑科是她男朋友,岑科对外也没打过姑娘脸,只是简单私信对方一条:妹啊,可不带这么瞎说的,我正经人,你好好的。
      但其他人不知道,岑科也不解释,久而久之,岑科落了一个花花公子的称号。
      岑科不渣,但渣男那一套他研究得滚瓜烂熟,自从接了这个活,对方抛一句,他能给对方十句,关心安慰、情绪价值拉到满格。
      岑科一边快速地打着字,一边嘴里痛骂着“狗男人,什么垃圾呀”。
      办公室的同事都跟着笑,说他:“你不也是男人?”
      岑科抬起手指摇晃着,用带着笑意的骄傲语气说:“我可不一样,我尊重妇女。”
      后来,那些入境取现的蒲甘人又来了两次,陆连旅说:“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还不到时候。”
      他们把相关人员的信息往上报,等着进一步行动。
      所有的这些情况,季柏青都是知晓的,他也从岑科那拿了一个微信号,进行了添加。
      原本陆连旅的意思是不用,毕竟季柏青是他们请来的外援。
      岑科知道了,用手肘碰了碰陆连旅,小声说:“人是在他面前走掉的,你不让他帮忙,不就是在诛他的心。”
      陆连旅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季柏青和岑科的角色不一样,他的角色是一直未婚,找伴侣的中年妇女。
      岑科看了看季柏青给自己设置的微信名称:等春来。
      岑科竖起大拇指,感叹道:“不愧是人民教师,严谨。”
      岑科他们比对过,有三个微信号是一样的,他们的聊天术语和报警人提供的都对得上。
      季柏青知道微信那端的人不是祝与淮,但他也知道这是他接触到的离祝与淮最近的人了。
      季柏青每天定时定点发送信息:早安,晚安。
      ——今天过得怎么样?开心吗?
      微信那端的人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有问必答,恨不得早一点把钱骗到手。
      他在电诈园区拍着大腿和周围的人说:“我有预感这是条大鱼。”
      “你上次不也说是条大鱼,最后不就骗了几千块?”
      “这次可不一样,这是个大学老师。”他眉飞色舞地说,“你想想,一个月至少一万块吧,这么多年,肯定存了不少钱。”
      “搞不好人家骗你的。”
      “人家把教师证都给我看了,钢印都还在上面呢。”他拖长了音,“何况,我上百度搜了,真有这个人。”
      对方脸上一闪而过嫉妒的神色,语气酸唧唧的:“那可真是提前恭喜你了。”
      对方告诉季柏青自己是在泰国从事外贸的商人,早年间因为生意忙,耽误了婚姻大事,现在想找一个高学历的女性相夫教子。
      他谎称自己有千万家产,还把早就备好的工厂、豪宅豪车图片一水地发过去给季柏青。
      季柏青佯装自己有兴趣,敷衍地问了一下车的牌子,还表示,自己很有兴趣想参观一下豪宅。
      对方的虚荣心得到很大的满足,一口应承道:一定。
      祝与淮因为只允许用老人机拨打电话,只要涉及到加微信,就由其他同事接手,所以,他压根不知道这些情况。
      况且,他们每天使用的手机都要被检查,就算是祝与淮拿了智能机,他也没办法做小动作。
      祝与淮也不知道岑科他们是否发现了异常,他只能是寄希望于发现。
      他现在还是时不时去找程序员吃饭,谭笑人如其名,脸上总带着笑,看见祝与淮,会和他说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有天下班碰到了,祝与淮一直盯着一棵榕树看,谭笑笑着问他:“看什么呢?”
      祝与淮扯了个慌:“看看天气如何。”
      谭笑笑了下,等走过一棵电线杆,笑着和祝与淮说:“你说这电线杆怎么和中国的不一样,我们的是圆的,这里怎么是四边形的。”
      祝与淮朝着电线杆看过去,他看到上面蓝色印记写的编号,有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快速地一闪,他看了看谭笑。
      谭笑笑笑,脸上坦荡荡的,接着说:“我想起来了,蒲甘热,蛇多,四边形的爬不上去。”
      旁边已经有人看过来了,祝与淮乘机说:“可惜了,不然拿来做蛇羹多好。”
      有人笑着接话:“到时候怕你不敢拿。”
      祝与淮自从谭笑提醒后,他留心着园区里每一根电线杆上的编号,小心地记录在自己的本子上。
      地理位置有了,怎么传递才是重点。
      中午是整个电诈园区拨打电话最为集中的时段,看管的人会没那么严格。
      祝与淮往左右两边小心地瞄了瞄,他对着电话里的人说:“这些东西都是保密的,我悄悄说给你,你拿纸笔记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言听计从,发出窸窣地忙乱找纸笔的声音:“好了,你说。”
      祝与淮稳着声,胸腔里的心脏快速且激烈地跳动着,一字一字地往外蹦:“015020000006020091.”
      对面跟着快速记下,问:“还有吗?”
      祝与淮又说了一个。
      祝与淮和对方说:“这里建电站的位置,等后面我把项目给你,弄成了之后,这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建电站。”
      对方真的以为自己好运,遇到有识之士,即将要大富大贵,对着祝与淮连连道谢。
      祝与淮这次没再选择线下交易,线下交易需要两到三天,他需要被害人快一点意识到被骗,然后去报案。他把银行卡账号说给他,引导着:“你把钱汇到这个银行卡上,我需要钱去疏通关系,你知道的,现在项目不好搞。”
      对方一门心思钻进发财梦里,来不及思考,就把钱转了过去,他问祝与淮:“收到了吗?”
      祝与淮说:“你等我看一下。”
      祝与淮挂了电话,朝小组长那边走去,他说:“那边已经打款过来了,看一下有没有。”
      小组长看一眼手机后,和祝与淮说:“收到了。”
      祝与淮“嗯”一声,转身要走。
      小组长至今不知道祝与淮听见了他在KTV包间里说的话,出声叫住了祝与淮。
      祝与淮站定,小组长走过来,笑眯眯地拍了拍祝与淮肩膀上压根不存在的灰。
      他的手担在祝与淮的肩膀上,小指独树一帜地留了长指甲,黑黢黢的。
      祝与淮的余光瞥见,他把视线收回来,看着眼前小气紧凑的五官拼出的老实巴交的脸。
      小组长憨厚的嘴唇轻快地倾吐着:“小伙子,表现不错,好好干,争取拿个年终回家。”
      祝与淮不反驳,也不答应,他就只是看着他,摇了摇自己手里的老人机:“我用这个不方便。”
      小组长本来是有权做主的,但碍于之前的“连坐”,他谄笑着打马虎眼:“我一定上报,争取给你换哈。”
      祝与淮说‘行’,走了。
      祝与淮走出去一段距离,小组长笑着的脸就跨了,眼皮耷下来:“我呸,狗日的。”
      被祝与淮骗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反诈那边就联系了对方。
      对方一开始不相信,坚持自己没有被骗,不肯到派出所,也拒接电话。
      廖正山派了社区民警去对方家里,好说歹说总算是开了门。
      “我怎么可能被骗,我知道对方名字、电话,他连项目的编号都给我了。”
      社区民警说:“那你再打电话回去看看,有没有人接。”
      对方一脸“你等着看”的表情掏出手机摁了电话,但在接二连三的无人接听后,他的神情慢慢从笃定到不安,瞳孔乱晃,眉间染上了几分焦急。
      他边说着‘不可能,我们当时聊得好好的’,边再一次摁了拨打。
      时间不等人,社区民警站起来,苦口婆心地劝:“大哥,别磨蹭了,我们走一趟吧,搞不好还能救回来一点。”
      对方六神已经慌了五神,他随着社区民警到了派出所,交代着:“对方中午给我打的电话,说有一个建电项目,问我愿不愿意参与?我原本想着,建电不是国家的吗,怎么可以私人。”
      “他就告诉我,现在政策放宽了,可以私人做,特别挣钱。”说到这,他愤恨地捶了一下桌子,“我怎么就鬼迷心窍相信了呢。”
      民警安慰道:“事情都发生了,回想也没用,你先和我们说说对方的名字、电话。”
      “他和我说,他叫简繁,是专门负责项目招商的人。他让我给他九万去疏通关系,事成之后就把项目给我。”
      民警在电脑上快速地打着字,问:“这个项目有没有说在哪里做?”
      “他没说,但是给了我一串编号,说是建电位置。”他边说着,边把记号码的那张纸递过去。
      民警一五一十详细地把相关情况记下来。
      晚上,岑科坐在电脑前看着报上来的情况,看到“简繁”两个字的时候跳了起来,他连声高喊着:“陆大,陆大……”
      自从祝与淮行踪不明后,他们这个专案组就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陆连旅刚刚眯了一会,这会听见声,赶忙双手搓了搓脸,走过来。
      岑科指着电脑说:“祝与淮,祝与淮!”
      陆连旅本来还瞌睡的脑袋一下清醒了,他凑近了,看见简繁两个字,高兴地说:“太好了,人活着。”
      他们打开笔录仔细地看着,看到编号的时候停了一下。
      岑科手指敲着桌面:“这个编号代表什么?”他拿出手机查,经度纬度都对不上。
      陆连旅又仔细看了几遍笔录:建电项目,编号。
      陆连旅在电脑上打着字,摁了搜索。
      岑科头凑过去,看着电脑上的圈在转动。
      他们屏气凝神地看着,几秒后,首页上出现了很短的一行字:根据电线杆编号,此地为经度98°,纬度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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