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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顺势而为   祝与淮 ...

  •   祝与淮一个人蹲在地上,激烈地咳嗽着,他等身体里的眩晕过去,站起来,往外走。
      KTV的包厢里,大家仍在欢声笑语。
      他们洋洋自得着自己做的一切,醉生梦死着幻想明天。
      祝与淮只觉得一切都莫名可笑,他对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厌弃,他踏出去的每一步都绵软。
      他想起高中时看过的电影《楚门的世界》,楚门在摄像机的注视下过着被安排好的人生,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围绕在他周围的一切都是假的。
      楚门不愿再过被操纵的人生,他踏出去,从窄门走向真实。
      可现在,祝与淮却宁愿所有一切都是假的,那只粉嫩的蚯蚓顶着他,让他止不住的恶心。
      这里的一切都太畸形了,他们站在泥沼里,试图把更多人拉进烂泥。
      祝与淮想起自己的同事,想起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他想起师傅说的那句“我不要鸣枪三声,我要你们平安归来。”
      祝与淮从房子里走到阳光下,他看着明晃晃的太阳,蒲甘的风粘稠地搅动着树叶,闷热、泄滞,刚才刺骨的凉意被驱散了一些,他的理智慢慢回笼。
      他绝对不能如江云涛的愿,他一定一定要从这里走出去!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第二天,和祝与淮同一个小组的人若无其事地回来了,祝与淮不看他们,做着自己手上的事。
      祝与淮拿着笔,在纸上记录着他骗过的每一个人,然后放在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有人轻蔑地瞥一眼,讥讽道:“不是不愿意吗,装什么装。”
      祝与淮不解释,也不搭腔,闷头做着自己的事。
      这里的要求是每天至少要达成一个业绩,不然就会被毒打。
      祝与淮不像其他人一样选择扫码或银行卡,他会有选择性地让一部分人选择线下现金交易。
      祝与淮告诉对方:这个投资是我们内部的,不能轻易告诉外面的人,所以只能选择现金。你放心,这只是保证金,后面还能退。
      对方不疑有它,连连答应。
      祝与淮挂了电话,他把对方的地址和电话写在纸上,拿过去,交给他们的小组长。
      小组长疑惑地看着祝与淮,接过他手里的纸。
      祝与淮偷梁换柱,言简意赅地说:“对方要求现金,并且线下交易,地址和电话在这里。”
      小组长眼睛亮起来:“好,我去安排。”
      祝与淮看着对方远去,心底在想,希望岑科他们能意识到不对。
      陆连旅他们那边,自从祝与淮出境后,岑科作为代表去过家里一次。
      岑科买了米面粮油,还有水果提着去,他还特意理了个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
      祝远安和何厌离知道祝与淮的工作性质,多的也不问,他们洗了水果端出来,让岑科吃。岑科双腿并拢,规矩地坐着,手里捏着牙签。他知道叔叔阿姨担心,只是不说,他宽慰道:“叔叔阿姨,你们需要帮忙,尽管叫我。”
      祝远安用手推着眼镜往上,笑了笑:“我们没什么事,你忙你的,有需要了,我给你打电话。”
      岑科笑得爽朗地应了。
      祝允乐最近和爸妈一起住,她听完,和岑科说:“哥,我有道题想问你。”
      岑科从没听过祝允乐叫他哥,这一声,叫得他挺稀罕,笑着问:“哪道,我看看。”
      “在房间里,那你和我进去。”
      岑科看向祝远安和何厌离:“叔叔阿姨,那我先去教妹妹做题。”
      “去吧。”
      岑科跟在祝允乐后面进了卧室,他极有分寸感地开着门。
      祝允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说:“这是我整理的楚一鸣近几年的行程单,还有粉丝见面会的人员名单。”
      祝允乐又说:“我混进黑子的群,查过以前的帖子,最早的是两年前,爆过他睡粉,帖子后来删掉了。但还好有人保留了当时的截图,我顺藤摸瓜找了当时和爆料者有联系的人,还被我真的找到了。最后一页是她的联系方式和姓名,你们可以看看。”
      岑科看着厚厚的一摞纸,他也算是看着祝允乐长大,在他眼里,祝允乐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如今,他看着祝允乐的沉稳,生发出的第一感受不是欣慰,而是心疼。
      “好。”岑科翻动着手里的纸,想了想,说,“乐乐,我替大家谢谢你,真的谢谢。”
      岑科和祝允乐插科打诨的时候居多,现在一本正经地说着感谢,祝允乐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她别扭地微偏着头:“不用。”
      岑科笑了,他揉着祝允乐的头发,嬉皮笑料地说:“再叫声哥听听。”
      祝允乐嫌弃地用手挡开,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她踌躇半天,还是没忍住,问:“我哥做的任务和我有关吗?”
      原来在这等着我,岑科笑着说祝允乐:“这是你小孩该管的事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天天快乐,好好读书。”
      祝允乐没接岑科的茬,直接问:“危不危险?”
      岑科就笑:“别为难我,真不能说。”
      祝允乐脑子转得快,自行得出结论:“那就是危险。”
      “你这小孩,”岑科佯装严肃,“别套我话哈。”
      祝允乐说:“之前我哥回来,他才说楚一鸣不对劲,后来就出事了,他就不见了,我总觉得有联系。”
      岑科默默感叹,不愧是警察家属,这直觉没谁了。
      岑科接着打岔:“你哥好好的,别乱想。他就是去做点事,之后就回来了。”
      祝允乐看着岑科,猜测着岑科话语里的真实性。
      祝允乐毕竟十七岁了,没那么好糊弄,岑科说:“不骗你。”
      祝允乐:“你发誓!”
      岑科脸上所有的笑模样都收起来了,他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地说:“我发誓。”
      祝允乐眉间蹙着,脸上担忧的那团气紧绷于眼尾唇边。
      岑科两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朝着祝允乐的额头一弹:“女孩子少皱眉,会有皱纹。”
      岑科没用力,祝允乐下意识地去揉自己的额头。
      岑科觉得有些好笑,问祝允乐:“你怎么老不叫我哥呢?”
      祝允乐以为他问的问题会很深奥,一时没收住表情。
      岑科笑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翻白眼。”
      祝允乐嫌弃地吐槽道:“幼稚。”
      岑科也不和她计较:“不叫哥也行,你哥让我好好照顾你,有事给我打电话。”他扫一眼祝允乐的书桌,知道让他帮忙教题是幌子,他笑笑:“做题吧。”
      岑科拿着资料,往外走,和祝与淮的爸妈打了招呼,回了单位。
      岑科他们把祝与淮的情况往上级及时地进行了报送,陆连旅给大家召开了会议。
      陆连旅:“姜莱和顾让说好由泰国警方送到口岸,但现在我们都还没有接到人,我估计江云涛和泰国警方有勾结,人暂时是回不来了。祝与淮手机的最后定位在泰国机场,估计是被江云涛丢了。我们根据顾让的手机定位,判断江云涛所在的园区主要集中在蒲甘北部。”
      蒲甘北部一直是个三不管地带,军阀割据,毒贩猖狂,诈骗横行,是名副其实、万劫不复的深渊之地。
      陆连旅年轻时扛着长枪守卫边境,经验和阅历都更丰富。他指着蒲甘北部的地图:“蒲甘由四大家族控制,白家、魏家、刘家、明家,他们主营的业务都差不多,都是从事电诈。”
      “明家是这两年才兴起来的,他们都有自己的民兵,有自己的电诈园区。”
      陆连旅侧着的身子站正了,面向岑科他们:“根据前期的排查,目前还不清楚江云涛效力于哪一家,又或者是单干寻求庇护。这次江云涛走的突然,还和祝与淮同一个航班,很大概率不会再回国。”
      陆连旅说的这些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祝与淮已经出境快一个星期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大家一边调查,一边把希望寄托于上级。
      近几年,电诈频发,许多人因轻信高薪工作被骗往蒲甘,国家加强边境管理的同时,也在想办法解救被困人员。
      祝与淮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岑科想了想,说:“至少我们现在明确的一点是,祝与淮在电诈园区,那他可能从事的工作就是电诈。那他是不是要用到手机?”
      岑科一讲,大家的思路通了些,有人说:“搞不好,他会打给我们其中的一个人。”
      岑科摇摇头:“应该不会,祝与淮的身份特殊,因为会有人监视。”
      打开的思路一下又合上了,岑科看着自己面前的材料,除了电话诈骗要求扫码银行卡转账,还有什么?
      大家一时陷入了瓶颈,陆连旅一时也没有主意:“先散会吧。”
      从这开始,定期上报的电诈汇总情况,岑科都会拿过来看一眼,刚开始的那个星期,岑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直到第二个星期,岑科看着电诈的柱状分析图,说:“最近怎么现金交易变多了,还都是线下。”
      陆连旅听了一耳朵,拿过来看了眼,他直觉不对劲,坐到电脑前,查询着。
      电脑上的圆圈使劲地在转着圈,岑科已经凑头过来,一只手拄着椅背。
      屏幕刷地一闪,所有的情况悦然出现在屏幕上。
      近期所有线下被诈骗的,都是祝与淮上班的派出所辖区,岑科心下一紧,直觉告诉他是。
      陆连旅点开每一个被骗人的笔录,交易的详细地点也在上面,他拿过一张白纸边看边记。
      陆连旅嘴里念着:“明主路26号,明珠路43号,明主路44号……”
      陆连旅把这些地理位置连起来,恰好是一个字母Z,祝与淮名字的开头首字母。
      岑科激动地把手握成拳,嘴里说着“yes”,把手抵在唇边。
      陆连旅脸上的褶子笑得堆起来,嘴里说着:“这小子。”
      岑科说:“我去调资料。”
      岑科趁热打铁,把最近发生的这几起的情况、监控视频全都看了一遍。
      负责接头取现的都是蒲甘人,根据被害人的笔录,他们都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岑科翻看了所有笔录,他又去找了被害人:“你们能不能详细说说你们被骗的过程?”
      有人回忆着:“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和我说,我etc过期了,要重办,让我加他微信,他把操作流程发给我。我说给他转银行卡,他非要我线下取现,说是银行有规定不能接受客户私自转钱给营业员。”
      “他讲话有口音,听起来是我们这里的人。”
      岑科又问:“微信删了吗?”
      那人掏出手机,提起来还是扼腕:“亏我多信任他,我本来想删,眼不见心不烦,警官让我先截图保留证据,就还没有。”
      岑科说:“我看看。”
      岑科看完了聊天记录,确定联系他们的人是祝与淮,他在笔记本上把微信号记下。
      比起刚开始的杳无音信,现在祝与淮还能传递消息,岑科松了一口气。
      季柏青还在这个专案里,所以当岑科把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皱巴冰冷的那颗心像被人用手温柔地抻着四周抚平了些。
      岑科:你放心,那几个跑分的人我们已经录入系统了,只要他们入境中国,我们就一定能抓到。
      季柏青看着信息,真诚地回复:谢谢。
      季柏青紧跟着发送了一个号码,他也才收到:这是七喜的电话,也就是阮梦蝶,之前我和祝与淮在香港救的那个女孩。
      岑科眼睛都瞪大了,发送过去的文字后边都带着感叹号:你怎么会有她的电话?
      季柏青没说明,岔开道:看看有没有用。
      岑科是个聪明人,见季柏青不提,赶忙回:我试试,季老师你真是帮了大忙。
      岑科他们在这边商量着救人大计,祝与淮则积极观察着程序员。
      整个园区都在监控之下,他们晚上回宿舍之后,不可以随便串门。白天上班,也不可以随便走动。
      只有吃饭的半小时,有机会可以接触。
      祝与淮说干就干,中午吃饭,他抬着自己的盘子坐到程序员之间。
      他们都不认识祝与淮,都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祝与淮当做没看到,只埋头吃自己的饭。
      祝与淮每天中午都这样做,他也不说话,就是吃饭。
      就这样吃了一个星期,祝与淮和他们都混了个脸熟,在园区其它地方碰到,相互之间都会点头表示打招呼。
      后来,有个哥们吃饭时候,问祝与淮:“哥们,啥时候进来的?以前没见你。”
      祝与淮往嘴里扒了一口饭,说:“前段时间,家里缺钱就进来了。”
      祝与淮撒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反正园区这么多人,谁会认识他呀。
      那哥们笑笑,又问:“你叫什么名?”
      “祝与淮。”
      对方伸出手:“我是谭笑。”
      祝与淮吃饭的筷子停了一下,他记起出发前看的名单。
      谭笑笑了下,低下头接着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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