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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马拉之死   车驶进 ...

  •   车驶进去,拴在院子的马犬听见声响,不断地狂吠着。
      车子停在院子里,他们下了车。
      凯文双手合在一起,小幅度地搓着,脸上全是得意,但嘴里说的是:“欢迎各位光临寒舍,进去坐。”
      江云涛驾轻就熟地走在前面,凯文和祝与淮、季柏青边说着话,边走。
      屋子是个三层别墅,内部设计大胆又新颖,色彩鲜艳,有波普艺术的活泼,也有现代艺术的靓丽。
      祝与淮一抬头,看见墙上挂着一副《马拉之死》的拓印版。
      香港人看重风水,讲究吉利,一般人家里都不会挂名字和画面不好的画。
      凯文注意到了祝与淮的动作,问:“你也喜欢这幅画?”
      祝与淮笑着摇头,说:“我不懂,就是好奇。”
      凯文没因为祝与淮的说辞跳过去,他看着那幅画,满眼欣赏地说:“马拉要是没死,一定可以做出一番伟大成就。”
      祝与淮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他没记错的话,马拉在法国大革命期间实行的一直都是暴政。祝与淮没接凯文的话,他笑了笑:“颜色挺好。”
      凯文见自己对牛弹琴,他眼底滑过一丝冷蔑,但开口却在假装谦虚:“我也是一瓶不满半瓶摇。”
      凯文接着说:“想喝点什么?水、饮料?”
      祝与淮自从上次被下药之后,在外面对进嘴的东西都十分注意,他说:“饮料吧。”
      江云涛靠坐在沙发上,说:“没酒?”
      凯文忙说:“肯定有,我给你留了两支,走,过去看看。”
      凯文家的酒柜在负一楼,他带着江云涛要往下走,他看着祝与淮和季柏青,大方地说:“你们随意参观,饮料在厨房里,自己拿。”
      祝与淮假装没见过世面地说:“你家也太漂亮了。”
      凯文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他大方地笑着回:“随便看。”
      祝与淮站起来,在客厅里到处查看着。
      季柏青则坐在沙发上,翻看着电话机上的来电号码。
      在挂《马拉之死》的那面墙上,还挂着几幅小的不同类型的画,围绕在旁边。
      祝与淮凭借着自己有限的艺术知识,只叫出其中的一两幅,《最后的餐桌》和《人间乐园》。
      祝与淮蹙着眉,这些画无一例外都不适合挂在家里。
      他往另一侧的书架走,书架上零星地放着一些书,泰戈尔的《飞鸟集》、黑塞的《悉达多》、安藤忠雄的建筑史……
      文学、哲学、建筑,分门别类、五花八门。
      祝与淮看见有一个册子平放在书架上,他拿起来,翻开,里面的人有一些祝与淮认识,都是曾经在电视上露过脸的明星。
      凯文和江云涛拿着酒从楼下上来,季柏青坐正了,假装无聊地翻看着自己的手机。
      祝与淮手里的图册还没合上,这本图册的边缘起了毛球,年轻明星们的这几张折痕最明显。
      凯文看见了,笑着说:“刚好,我本来还要去找,你顺便拿过来。”
      祝与淮坐到季柏青旁边,把图册递过去给凯文。
      凯文翻看着图册上的人,侧着身,问祝与淮和季柏青:“这些明星,认识吗?”
      祝与淮说:“不是很熟悉,我平常不太看电视,只认识一些老辈的演员。”
      凯文笑着说:“最火的那个,楚一鸣,现在好多年轻小姑娘喜欢他,他这几天在香港也有演唱会。”
      祝与淮不明白凯文说话的用意,紧接着他听见凯文讲:“以前他也和你们一样,后来被星探发现入了这行,一包装,一下火了。”
      “你看看他的那些车、房子,只要你们愿意,我们好好包装一下,你们一定也会像他一样火的。”
      祝与淮瞬间明白江云涛带他们来这里的用意,新的局。
      凯文不断地描绘着加入他们公司之后的盛况:“到时候,十多万那都是小钱,就只是洒洒水。随便一部电影、一个角色那都是百万。”
      祝与淮和季柏青的心里平静如水,不为所动,但面上两个人都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
      祝与淮也不傻,直接答应显得太假了,他问:“我们能行吗?”
      凯文大笑着:“你只要站在那,看脸就够了。其它的有后期,有导演,你以为电视上那些演员全靠演技呀,那不是还有人念数字,对口型。”
      江云涛在一边说:“不要说厉哥没有帮你们,(贝者),风险太高,有赢有输的事,说不准的。是你厉哥没有你们的样貌身段,要不然,也不至于去做(贝者)博这种买卖。”
      祝与淮在心里腹诽,你还挺善良。
      祝与淮用腿碰碰季柏青,面露难色地推脱道:“我们不行吧,都没经验。”
      “行,你怎么不行。”凯文说,“这不是有我们吗?我们会包装的,你尽管放心。”
      祝与淮又说:“我们天天赌博,其它的也不会,到时候被人扒出来怎么办?”
      季柏青看祝与淮一眼,揽住他的肩,接着演:“何况我们俩还是一对,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凯文一副多大个事的表情:“洒洒水啦,小case,到时候爆出来,我们就发声明说,是有人恶意造谣,把黑的说成白的。”
      季柏青装作不太放心的样子,说:“那要是一直没有剧演,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或者要赔公司钱?”
      “你们大可放心,我们公司每年合作那么多剧,你俩肯定能有工作。”
      季柏青还想问其它,凯文有些不耐烦地嚷道:“我是看在你们和我有缘的份上,我才想要帮你们,你问问阿厉,以前他也带过人来,我哪一个高看过一眼,我是看你们资质好,才想帮你们的。”
      “更何况,钱对我来说,没什么意思。”凯文两手一摊,搁在沙发上,“人嘛,要那么多欲望干嘛。能帮人就帮帮人啦。”
      戏演到这份上,祝与淮试探地问:“那合约什么时候签?”
      凯文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吧。”
      祝与淮和季柏青对视一眼,果然!
      凯文看着他们,拉扯的线到了他手中,他说:“我过两天要去别的城市,一时半会回不来,既然你们需要考虑,那就等到时候再说。”
      他顿了顿,接着说:“但到时候情况是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要是我们招够人,那就……”
      后面他没说的话,祝与淮和季柏青瞬间秒懂。
      祝与淮虚假地笑了笑,讨好地说:“这不是第一次,有些激动,遇上厉哥和凯文哥,我真是赚了。那我们今天就签。”
      凯文见目的达到,爽朗地说:“不愧是厉哥推荐的人,大气。”
      他说着话回头对着江云涛笑了笑,得意地动了动眉毛。他偏回头,视线看向祝与淮和季柏青:“前两天,我助理刚好给我送了新合同过来,我去找找。”
      凯文一走,江云涛就说:“恭喜,明日巨星。混好了,别忘了厉哥。”
      祝与淮一语双关地说:“怎么会,要不是厉哥,我们也不会有今天。”
      江云涛看看他,眸子里蹦出些冷光,几秒后消失不见,笑了笑。
      凯文去房间里拿了两份合同出来,他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分别摊在桌上递给他俩。
      季柏青还想翻一翻合同,想看看上面的条款,凯文说:“放心,和我合作,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凯文用眼神催促着他们快签,季柏青问:“我们的身份证复印件不需要吗?”
      “不用,后面再补,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季柏青点点头,和祝与淮一样,在乙方那一栏,签了自己的假名。
      凯文看着合同,伸出手去,一一和祝与淮、季柏青握了:“合作愉快。”
      江云涛说:“为了庆祝大家的合作,今晚有好东西吃。”
      不一会,有人提着食盒进来,那人把东西放好在桌上,打开,一片片烤肉精巧地放在生菜上,空气中全是香辣的香气。
      另外一层打开,则是鲜红的肉平铺在冰块上,是刺身。
      凯文俯着身去看,去拆一次性餐具,说:“好久没吃了,好想这一口。”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大口地咀嚼着,邀请祝与淮和季柏青道:“快吃,新鲜的才鲜甜。”
      祝与淮和季柏青都还不饿,婉拒道:“香港好吃的太多,还有些撑肚。”
      江云涛夹起一块刺身,蘸了调料,放进了嘴里。
      他拆开筷子,不顾祝与淮和季柏青的说辞,递过去,抬着下巴命令道:“尝一块。”
      祝与淮接过来,夹了一片烤肉放进嘴里,和平常的肉相比,这个显得有些硬。
      季柏青象征性地夹了一块。
      江云涛看着他们咽下去,才笑着看向他俩问:“好吃吗?”
      祝与淮:“还好,这是什么肉?”
      江云涛笑笑,伸出两个手指放在桌子上,模拟着做出跑动的姿势,眼底怀着阴冷地说:“熟悉吗?”
      江云涛冷笑着,他又露出蛇一样的垂涎神情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你。
      祝与淮感觉刚刚吃进去的那块肉,炭烤般地滚烫,刺激着肠胃上的每一处黏膜,像死而复生般幻化为蚯蚓,在祝与淮的肚子里挣扎着打滚。
      祝与淮看着刺身,仿佛闻见了血水的腥臭,以及鲜肉被烈火烧灼散发出的焦炙味道。
      凯文还在大快朵颐,他的表情里有一种餍足的饱满,两颊的肉因为咀嚼上下晃动着。
      祝与淮看着凯文和江云涛,一个贪婪,一个阴冷,他的胃不可控地收缩、痉挛着,有一种抵抗不住的厌恶要冲过他的食管往上涌出。
      季柏青听到江云涛的话也愣了一瞬,但他很快地反应过来,他倒了一杯水放到祝与淮手里。
      祝与淮抬起眼皮来去看季柏青,季柏青的眼睛明亮又冷静。
      季柏青先给祝与淮一个安抚的眼神,看向江云涛回:“还好,就是太老了,不好嚼。”
      “是吗?”江云涛不当一回事地夹起一块,介绍道,“这小家伙一年可要花我几百万,怎么会不好吃呢。”
      “再吃片刺身试试。”
      他把肉推到季柏青面前,笑着说:“再尝尝,可能就好吃了。”
      江云涛还拿着筷子,他的身子前倾,牢牢地盯着季柏青。
      季柏青垂眼看着面前因为放在冰上有些泛白的肉,抬起眼来和江云涛平静地对视。
      季柏青的脸上淡淡的,他拿筷子夹起眼前的肉,放进了嘴里。
      江云涛也随意地夹起一块,没蘸芥末,直接放进了嘴里。
      祝与淮看着江云涛的腮帮子来回咀嚼,感觉胃里一阵翻天覆地的汹涌。
      刚才嚼进去的肉彻底变成了一滩散发着腥臭腐烂,爬满白色蛆虫的臭肉。
      祝与淮看着江云涛的脸,想起看过的恐怖电影,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白天是人的模样,晚上就变成了张着血盆大口,滩坐在地上,双手拿着鸡肉撕啃着的怪物。
      祝与淮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祝与淮一再地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不能前功尽弃。
      季柏青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吃完,江云涛又会找新的说辞让季柏青接着吃:“不错吧,再吃点,这种机会可不多得。”
      江云涛夹了一片刺身,沾满了芥末,放到了季柏青面前的碗里。
      祝与淮笑笑说:“我替他吃吧,他这几天肠胃不好。”他说着就要去夹季柏青碗里的刺身,被江云涛用筷子挡住了。
      江云涛脸上的笑意收干净了,他冷冷地说:“想吃,有的是。这片,是我给他的。”
      一旁的凯文抬起头来,把烤肉推过来,笑着打圆场:“这个烤肉也不错。”
      季柏青拍了拍祝与淮的手,顺着他的借口说:“我早上吃过药了,没事。”
      季柏青夹起那一片,放进了嘴里,芥末冲上脑门的一瞬间,红了眼睛。
      祝与淮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分钟,他和江云涛说:“厉哥,我们今晚还想再逛逛香港,马上要走了,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来。”
      江云涛的眼睛抬起来,他看着祝与淮,放下筷子,笑了笑:“还早,再待会。”
      祝与淮还想找其它借口,季柏青握住了祝与淮的手,貌似缓解实则安抚地说:“厉哥说的对,还早,不急。”
      祝与淮只好坐下,刚才的饮料没拿,季柏青说:“太辣了,我去拿瓶水?”
      凯文嘴里塞着食物,用手指着厨房的方向:“去拿,饮料也有。”
      季柏青自然地问祝与淮:“走吧,你和我一起去看。”
      祝与淮跟着他起身。
      客厅和厨房隔着一段距离,季柏青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问祝与淮:“喝什么?”
      脱离了那个环境,祝与淮的焦躁也随之降温,他扫了眼:“橙汁吧。”
      季柏青听他的,给他拿了橙汁,递过去。
      祝与淮伸手接,季柏青也没松,季柏青看着祝与淮的眼睛,温和的低低地说:“和疯子对峙,你越平静,他才会越觉得没意思。”
      祝与淮听进去了,他冷静下来,点点头,说:“我明白了。”
      季柏青笑笑:“深呼吸。”
      凯文在客厅喊:“帮我拿瓶可乐。”
      祝与淮扬声应道:“好。”
      祝与淮调整了状态,和季柏青说着话出去了。
      祝与淮看着眼前的食物,他没再想其它,只是单纯地觉得它是食物。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烤肉放进嘴里。
      品尝完,他微抬下巴,和江云涛说:“贵,就是不一样。”
      江云涛挑眉,祝与淮又吃了几块,和刚才抗拒的状态不太一样。
      凯文以为他刚才没吃习惯,对着祝与淮说:“是吧,多吃几口就觉得好吃了。”
      祝与淮夹了块刺身,蘸了芥末,说:“挺有风味的。”
      江云涛抬起酒杯,没意思,他问祝与淮:“不是要走?”
      祝与淮看看表,他故意笑得有些无赖地说:“不急,厉哥。”
      季柏青稳稳地在旁边和凯文聊着天。
      他们坐了会,季柏青说:“厉哥,我们先走了,还想逛逛。”
      江云涛这次没反对,他靠着椅背,翘着腿,略抬起手:“嗯。”
      季柏青握着祝与淮的手,带着他走出别墅,他们经过门口时,刚刚狂吠的马犬正低着头在吃一只马腿。
      它尖利的牙齿撕咬着,血水流了一地。
      祝与淮的脚步顿了一下,季柏青也看见了。
      祝与淮反握住他的手,加快脚步出了门,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距离。
      祝与淮心里那个难受的劲一时半会缓不过来,扯着疼。他刚想说话,就听见草丛那边有声音。
      祝与淮把季柏青拉到身后,警觉地问:“谁?出来!”
      祝与淮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探照着。
      一个身影踉跄着、慢慢地从暗处走过来,女人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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