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断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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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瓜研究课的教室距离礼堂不远，玛丽嫌礼堂太过吵嚷，索性直接来到教室里复习。不知为何，她今晚总是没来由地心慌。也许是因为她的大脑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在今天连续四门考试的压榨下。
麻瓜研究教授凯瑞迪·布巴吉是一位非常年轻的教授，她致力于跟每个学生成为朋友，尤其是麻瓜出身的玛丽，在她眼里像是珍稀动物一样宝贵。所以当她来到教室后，第一时间发现了玛丽的焦虑。
玛丽趁机向她请求，让自己提前开始考试。
“拜托了教授，求您让我早点答完卷子吧，我想回宿舍休息。”玛丽也同样担忧着卢平的变身。
“这没有先例，麦克唐纳小姐。”布巴吉教授有些犹豫，但她看向这个自己一向喜爱的学生，她的脸色确实很糟糕。
“您看教授，只是我提前答卷而已，我也不可能把答案告诉其他同学，做完卷子您就收上去，我今晚真的……嗯，我——我可能……可能要来嗯——那个。”
玛丽绞尽脑汁地编着理由，布巴吉教授最终还是心软了，让玛丽坐到第一排的位置，将试卷递给了她。
玛丽飞快地答起了卷子，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奋笔疾书着，离八点还有一刻钟的时候，她终于写完了最后一道论述题，交上试卷拔腿就向外跑去。
越是跑向打人柳，她就越是抑制不住地心慌，似乎今晚会有无比糟糕的事情发生。
上个月变身的时候，詹姆和小天狼星就动了调整机关将卢平放出去的念头，遭到了玛丽的激烈反对，他们坚定地认为，失去自由是比冒着生命危险可怕一万倍的事——他们甚至不觉得这种行为有生命危险，雪豹的陪伴让变身后的卢平看起来过于正常无害。
可他毕竟还是狼人，他对没有阿尼马格斯形态的巫师而言，就是致命的危害！快点……再快点！玛丽催促着自己。
小天狼星的阿尼马格斯虽说还是半吊子的状态，变身后很容易变不回来，但以她对小天狼星他和詹姆的了解，还有晚饭时詹姆支支吾吾的反应，玛丽真怕他俩做出让大黑狗陪着狼人夜游霍格莫德的蠢事。
自己怎么当时就没发现不对呢！玛丽懊恼地长叹一口气，紧张地看着月亮逐渐升起。幸好这是夏季，天黑的格外晚，卢平应当刚刚开始变身。
终于，打人柳近在咫尺。玛丽熟练地用漂浮咒操纵树枝，按动树下的伤疤，顺着低矮幽暗的通道一路狂奔。
谢天谢地，尖叫棚屋一切如常。
小天狼星三人还没有过来，刚变身不久的卢平正在光壁内撕咬着一只兔子，细长的狼眼内充斥着凶厉和血腥，他今晚似乎格外激动。
玛丽飞快地变身成雪豹，走进光壁内。卢平警惕地打量着她，不多时便嘶吼着攻击上来。玛丽立刻灵巧地躲开，利用墙壁弹跳绕到他的身后。她已经能很好地适应雪豹的形态，也能熟练地用爪子拍在狼嘴上对抗他的撕咬——虽然这很像在扇卢平的耳光。
但是，对不住了莱姆斯，玛丽在心里默念，你需要强力让你冷静下来。
折腾了许久后，玛丽和卢平都喘着粗气瘫倒在地板上。玛丽的左腿被咬出一个豁口，狼人卢平的右臂更是血淋淋的，胸膛也被雪豹抓出了不少爪印。
狼人在费力地思考，他不应该是野兽，他回想起某些模糊而悠远的记忆，他似乎更多的时候是个人。
然后——他想起那些称呼他为莱姆斯的伙伴，想起了魁地奇球场的风和草地，想起了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念动的咒语，想起一个个在城堡游荡的夜晚。
那些记忆里熠熠生辉的画面，在呼唤着他找回理智，他是人，他应当是个男巫。
月见草的香气随着雪豹滴落的汗水愈发浓烈，卢平终于冷静下来，狼眼中浮现出人类的懊恼情绪。雪豹的尾巴轻轻地勾了勾他，让他跟自己并排一起躺在了地板上。
玛丽太累了，经由一天的考试折腾得疲惫的大脑，再加上剧烈的奔跑和变身后的战斗，都让她的精神昏昏沉沉的。她很快就不顾形象地睡了过去，雪豹打着响亮的呼噜，令靠在一旁的狼人愈发地安心。
他也放心地眯起了眼。
“鼻涕精！不要！”有人在高声喊着，卢平一瞬间睁开眼，脊背拱起，警惕地望向四周。这是应对危机的生物本能。
尖叫棚屋的门口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噼啪爆炸的魔咒令狼人烦躁地呲牙。狼性和人性在卢平的脑海中反复摇摆，而雪豹还在一旁呼呼大睡。
“你信我！真的没什么，你不能过去，我们快跑！”这声音像是詹姆，声音都能听出他的慌乱和狼狈，卢平想道。
紧接着，狼的本能让他发狂地想撕咬、想破坏，对鲜血和生肉的渴望让他撞向了光壁，然后——他就这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嗷——呜”
狼的嘶吼令通道尽头的两个人一瞬间愣神，紧接着，西弗勒斯高声叫道：“你们在这里饲养狼人！你们在违反校规，波特，你等着被开除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个，快跑啊鼻涕精！”詹姆一边喊着，一边以一种咽下呕吐物般的悲壮表情扯着斯内普的外袍，拉着他向尖叫棚屋的反方向狂奔。
狼人轻易地踩碎了楼梯，打烂了房门，追赶前方狼狈逃窜的两人。那人影对他而言是猎物、是杀戮，是能滋养他的美味，是能抚平躁动的良药。
一个经常锻炼的魁地奇手和一个常年不锻炼的魔法研究者，跑步节奏是绝对不一致的，西弗勒斯也是在摔倒在地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一点。这个愚蠢的波特，他是只剩小脑还在发育的四蹄动物吗，跑这么快！
然后他就被狼人追了上来。尽管狭小的通道让狼人束手束脚，尽管他的黑魔法实力远超同龄人，但他依然打不过它，打不过面前这只拼命想撕碎他的野兽。
他的眼中绝望遍生，他不甘心死在这里，更不甘心变成狼人，可他的魔杖早已脱手，身下是冷硬而无处躲藏的地面，他的体力已经耗尽——他避无可避了。
眼中的狼影不断放大，却有一道轻盈的风划过他的身躯，带着月见草独有的芳香，扑倒在他的身上。
“不——玛丽！”詹姆的呐喊撕心裂肺地回荡在整个通道里。
“放开机关——你疯了吗！”玛丽大喊道。
通道过于狭窄，她不得不以人身穿过狼人的躯体之下。为了拦住狼嘴的撕咬，她只得把自己的尾巴直接塞进了狼的嘴巴里。
紧接着，柔软的身躯变成了一只体型巨大的雪豹，将西弗勒斯牢牢地护在身体的下方。狼人在她的背上疯狂抓挠，狼嘴在用力撕咬。
啪嗒——一截染血的尾巴掉落在地上，玛丽疼的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但她还是牢牢地将西弗勒斯护住，纹丝不动。
詹姆的咒语不停地炸向通道的两侧，试图用落土将狼人掩埋起来，阻拦他的行动。西弗勒斯意识到自己被玛丽护住后，立刻蜷缩着身子从她的身下向外爬去。
尽管这个姿势颇为狼狈，尽管他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对着眼前张牙舞爪的詹姆——那个害他二人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匍匐。但他知道，他必须得尽快离开狼人和雪豹的战斗范围，不然玛丽就无法还击。
他的手在地上摸索着，被尖锐的石子划得生疼，然后他就摸索到了一截血淋淋毛绒绒的尾巴。他记得这节尾巴摇动时候的样子，像蒲公英一样。它曾为自己的话语、为格兰芬多的胜利、为她喜爱的朋友一次又一次的摇动。此刻，它的顶端最蓬松柔软的部分，跌落在尘埃里，生机全无。
西弗勒斯终于爬到了安全的地方，玛丽立刻翻身，将狼人扑倒在地。用力地将他顶回通道的尽头。但她的体力流失的太多，背后的伤口让她有些力不从心。
突然，耀眼的火焰在通道中升腾，邓布利多从火焰中现身，福克斯停在他的肩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邓布利多轻松制服了双眼猩红的卢平，火势蔓延至众人的身上，明亮而不灼痛，下一秒，玛丽就感觉她轻轻落在了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上——这里是校长办公室。
后背痒痒的，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身上，玛丽转动头部，看到福克斯正立在西弗勒斯的手臂上，明黄色的眼睛留下大滴大滴的泪珠，伤口在它的眼泪的疗愈下缓慢地愈合成了粉红色，令玛丽头晕目眩的失血终于停止了。
“谢谢你，福克斯先生。”玛丽强撑着精神坐起身子，“西弗勒斯呢——你怎么样了？西弗勒斯——”
“我在这里。”哽咽颤抖的声音在玛丽听来犹如天籁，西弗勒斯用温热修长的手轻柔地将抱在怀里，泪如泉涌。
“你没有被咬到吧？”玛丽用力地扯着他的衣袍。
“没有。”
“那就好。”玛丽放心地瘫软在他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断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