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那就祝你健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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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邓布利多，满是愤懑地质问。
一直以来，林夏都以为邓布利多迟迟没有动作，大约是不确定自己真的能够战胜伏地魔，一旦他失败，反而会动摇巫师们的抵抗信心。可现在，邓布利多明明白白地展示，他可以胜过伏地魔，他甚至很自信以至于确信，这场决斗的最终结果只会是他的胜利。
而这样自信且强大的邓布利多，在她的对视和质问中，竟然显得佝偻而单薄，他像是一位垂暮的老人，守着夕阳最后的光亮，等待夜幕将他吞没。
这使得林夏惊觉，邓布利多已经150多岁了。
“对不起，先生，是我苛求了。”林夏在邓布利多肃穆的眼神中，突然退让。
“你没有这样的义务。你战胜格林德沃已经给魔法世界带来了接近半个世纪的喘息时间，是我们年轻一代没有成长起来，战胜新一代的黑魔王这样的重担，不应该压在已经为魔法界的和平努力了上百年的长者身上。”
林夏真心实意的歉疚使邓布利多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他今日已经露出了太多，平日里常人难以得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真实模样。
“林，你令我惊讶。”邓布利多恳切地说道：“你总能体谅别人的脆弱，总是能轻易原谅别人。”
“没有很轻易。”林夏的声音并不轻松，“我在刚才那一刻，恨不得把这壶奶油茶砸在你的脸上。”
“他没有弱点……”邓布利多的声音，像是在祈求审判。
“我比他脆弱，我有太多人性的弱点。可统治者邓布利多没有，他知晓人性还善于利用人性，他力量强大且不可战胜，他会让所有人信服他、听从他，人们会机械地依赖、服从。世界只会出现一种声音，思考、进步、自由……这些都会被绝对接近于神的力量压制而无法发展。”
“我知道，比起别人的错误，更难反抗的是别人的正确。特别是绝对压制的力量认为的正确，那是无法反抗的绝望。”林夏重新坐会到对谈的桌子前，她太清楚孩童无法反抗父母的绑架和规劝，邓布利多对于魔法世界也是。
他太正确，以至于无法确信正确的选择是不是真的正确。
“我只是基于情感的难以接受，有太多的人死去。”林夏的声音闷闷不乐，朋友们的死亡是她一直无法释怀的痛苦，可她必须坚强地走下去。
“我的理智告诉我，邓布利多已经做了太多事。建立凤凰社，保护霍格沃兹正常运转，培养我们这一代人甚至哈利这一代。这么多年，他从未放弃与他的战斗，从未放弃守护魔法世界的和平。
林夏看向邓布利多，眼中的深邃犹如时光积淀的宝石。
“您本可以不把责任揽在身上的，先生。像尼可一样，跟爱人隐居，专心研究又或是享受田园生活。与伏地魔战斗的方式，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您已经自愿走入这场战争，世人不该再苛求你。”
林夏一段接一段的话语，说的她自己的脸色都开始泛红。她很焦急地在解释着，为邓布利多，为那些不被理解的坚持。
邓布利多安抚地看向她，微震的瞳孔出卖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尼可·勒梅走了出来，端着一壶的新沏的柠檬茶。他将桌上的奶油茶壶递到林夏手中，安抚道：“去做吧林，我看他的长胡子不顺眼很久了。”
“剩下的奶油茶，林显然不需要牺牲它们。”邓布利多将壶中剩下的奶油茶变换到自己的茶杯中，尼可·勒梅晃了晃空壶，无奈地向着林夏摊手。
气氛渐渐缓和，林夏抓起柠檬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她仰头大口地喝着，双目微闭，眼泪随着咕嘟嘟的声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漆黑的发根。
悬崖的岩石被海浪冲刷出奇异的形状，远处渔村的小径撒着层叠的夕阳的弧光，木屋们冒起了炊烟。林夏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笑盈盈地等待着她，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镇静。
“继续刚才的讨论吧。”林夏说道。
“最大的突破点可能是空间的修复，容器到达上限之后不是一下子爆炸开的，而是会先出现细小的裂痕。”尼可的魔杖挥动，空气中的水汽凝绕成一个表面布满细纹的水晶球。
邓布利多在几道裂痕处魔杖轻点，裂痕在慢慢修复。
但随即雾气膨胀，更多的裂痕分化出更小的细纹。
“如果我们在它炸开之前压缩它呢？像这样——”林夏的魔杖在空中划出几字形的纹路，覆盖住水晶球后，猛地向中间狠狠一压。
砰地一声，水汽炸开成了缥缈的雾——林夏失败了。
尼可凝绕出第二个水晶球，邓布利多继续了在节点上来来回回的修复……
三人的讨论就这样延续到了繁星漫天的时候，佩雷纳尔做了拿手的蛤蜊浓汤和水果糖浆馅饼。林夏跟邓布利多回到霍格沃兹时，还在感慨法国人的手艺比英国人好太多，英国菜对她来说真的太像荒野求生食谱了。
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只是提醒林夏，千万不要让在霍格沃兹工作的家养小精灵听到她这样的说法，不然她可能会被撑到需要喝完西弗勒斯库存的消食剂才能离开家养小精灵们的视线。
而当林夏得知，斯内普竟然主动要求担任魁地奇比赛的裁判时，她笑的夸张到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西弗勒斯，哈哈哈……我猜麦格教授听到你的要求，脸色一定是精彩绝伦。恐怕能超越西弗勒斯骑着扫帚飞在魁地奇球场当裁判的，只有格兰芬多落后140分但波特在她鼻子尖上抓住金色飞贼这样的事。哈哈哈哈……”
斯内普很久没有见林夏这样笑过了，她上一次这样笑得毫无形象，好像也是和他和飞天扫帚有关。
记忆中，瘦骨嶙峋的男孩想骑上乱跳的扫帚，留着微卷短发的圆脸女孩在他旁边哈哈大笑。
“很好笑吗？”他有些懊恼，出于恋爱中作祟的自尊心，他希望林夏露出的是崇拜和赞许，而非对着他小时候的窘迫大笑。
“很好笑啊，哈哈哈哈……西弗勒斯，你就算是要提防奇洛，要保护哈利，也不至于把自己架在一把乱窜的扫帚上吧。我记得你可是说过，宁愿生吞一只癞蛤蟆也不会再碰一次扫帚这样的话。”
“够了！你这个……”斯内普猛地噤了声，他在做什么？这是值得他恼怒以至于辱骂的事吗？这是他面对林夏应该有的情绪吗？
“我这个什么？”林夏察觉到斯内普语气中的不善，挑眉看着他。
“对不起……”又是干巴巴的道歉，斯内普不知道他还要对林夏说多少次抱歉，说到他的嘴巴都对这个词的口型麻木，还是说到林夏的耳朵会自动过滤这个词语的含义。
林夏勾了勾他胸膛处的扣子，轻扯着他的身体向她靠近。
“西弗勒斯……”她像是在唱一首轻快的爱尔兰小调，“你可以要求我哄你的。”
“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斯内普这样说着，解开了他的扣子和她的肩带，以一种自上而下笼罩着的姿势将她完全压倒在了床上。
林夏阻止了他的动作并掰正了他想要亲吻的脸庞。
“想用这种方式哄我？西弗勒斯·斯内普只会这样哄女孩子高兴是吗？”
两双同样漆黑的眼眸对视，□□渐渐地熄灭。斯内普将林夏整个人捞进他臂膀的范围内，让对方把自己的胸膛充作了枕头。
“我以前也不懂。”林夏在他胸膛中如同一只撒娇的奶猫一般蹭着，语调轻缓地说道：“我以前总以为，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能给到你。那就只有这幅躯壳，让你快乐，把它当成道具又或是礼物。”
斯内普没有说话，只是拥抱着林夏的手臂更紧张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但健康的爱情不是这样的。我那样绝望地爱你，对你而言是很大的压力，爱不应该让人窒息而痛苦。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学习如何做一对正常的恋人，谈一场健康的恋爱。”
健康。
这是一个太过陌生的词语，陌生到斯内普一时竟想不起他何时被这样叮嘱过。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但西弗勒斯，还是祝你健康。”
斯内普本就低沉的声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愈发地暗哑。
“这是莉莉生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莉莉……”
斯内普感到胸膛湿漉漉的，温热而潮湿的触感随着林夏无意识的呢喃化成了一道注入他心底的勇气。
在这样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却能无比清晰感受到林夏存在的时刻，斯内普终于能够迎接他的审判。
“有这样一个预言……拥有征服黑魔王力量的人走近了……出生证一个曾三次对抗黑魔王的家庭……出生于第七个月月末……”
斯内普不停地吸着气，语速放得出奇地缓慢，仿佛这样就能拉长他被宣判死刑的时刻。可这则预言这样短，他于是很快就从刑场的这端走到了绞刑架的尽头。
“是我偷听到了这则预言，上报给了黑魔王。是我害死了莉莉！”他悔恨地说道。
胸口有一个同样悔恨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