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时间的流动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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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会哭泣。
是的，没错。
他从不避讳发泄自己的情绪，他也是人，也有情绪绷不住的时候。
但他骄傲的一点是，他从不会因为情绪影响正事。在经过年少那些因为口不择言和情绪上头所带来的痛苦后，斯内普很能分清楚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情，该说什么话。
所以，当他来到课堂上的时候，他又恢复了往日严厉寡淡的形象，轻易震慑住假期刚结束满心玩闹的学生们。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变得肃静，尤其是格兰芬多们，他们在不淹死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地把头凑得离坩埚更近，好像这样就能增加魔药调配的成功概率。
在一片低垂的红色校袍中，一颗褐色的脑袋直直地竖立着，格外显眼。斯内普走到他身后站立得像是呲着獠牙的蝙蝠，他仍沉浸在无意识搅拌坩埚的动作中。
“咳咳——”珀西努力地咳嗽着，想要提醒神游中的伍德。
“伍德，告诉大家，活力滋补剂的第四步是搅拌几圈？”
“双8环飞行，三圈，不，两圈，中间加入波科夫诱敌术，这样，再这样……”
坩埚里的魔药绿成了泛着黑边的如同腐烂海藻一般的颜色，珀西的肺管子都快咳出来了，也没能阻止伍德继续把坩埚当成魁地奇赛场。
以马库斯·弗林特为首的几个斯莱特林学生拼命憋着笑，等着看斯内普发作的好戏。
“韦斯莱！”
“教授！”珀西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桌子随着他的动作大范围地抖动了一下，这让神游的伍德终于从战术编排中清醒，以守门员的敏锐护住了即将倾斜的坩埚指甲。
“嘶……”他被烫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很好，格兰芬多们情愿四肢发达而不是头脑，也许你们的找球手在违反校规后获得了奖励给到你们启示，让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出现了人传人的无视我的课堂纪律的现象。那么——”
斯内普把尾音拖得很长，随即畅快地说道：“韦斯莱，下课后你去通知麦格教授和霍琦夫人，下场魁地奇比赛我会担任裁判。格兰芬多扣十分，伍德，下次魔药课前交给我一份十五英寸长的有关活力滋补剂的论文。”
“十五英寸？教授——可是魁地奇要训练！”伍德慌张地说道。
“既然你能在魔药课上思考魁地奇战术，想必在扫帚上完成论文也不是难题。马库斯——”
被点到名的斯莱特林男生激灵了一下。
“波科夫诱敌术？记得回去告诉你的队员，学习伍德先生在一心二用的本领和韦斯莱先生用咳嗽也能传递信息的默契，格兰芬多再扣五分，韦斯莱，你该治治你控制不住多管闲事的嗓子。”
伍德和珀西同时涨红了脸，斯内普满意地踱步回到讲台。
接下来的课程就进行得十分顺畅，学生们再也没有发呆或是闲聊的情况，而是拿出了全幅精力对付坩埚中的产物。
林夏跟斯内普分开后，直奔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回到霍格沃兹后，她除了偶尔跟斯内普在床榻上厮混，大多数时间都投入在了炼金研究上。
今日的旅行早在圣诞假期前就已敲定，林夏到达校长室的时候，炉火早已灼烧成翠绿色，抓起一把飞路粉，对着壁炉喊出地址，林夏和邓布利多一前一后地走进炉火中。
英国，德文郡，达特穆尔。
清澈的溪流穿过古老的遗迹，涤荡在广袤的田野上。村庄像是从童话世界中走出来，色彩斑斓的房顶和造型精巧的木屋穿插在大片碧绿田地中，猫咪在慵懒地晒着太阳，佩雷纳尔端来了香浓的奶油茶和新鲜出炉的司康饼，尼可·勒梅笑着示意邓布利多和林夏品尝。
“自从你把那东西带走，我和佩雷纳尔又可以悠闲地晒太阳了。”尼可喝着奶油茶，回味悠长。
林夏有些焦急地直奔主题。
“我们上回讨论的，关于‘黑洞’的时间流逝异常的问题，我认为是我们把吸收的阈值设定的太低。如果不考虑容器本身的承受上限，‘黑洞’的吸收量也许能再增加三个数值。”
“哦……”尼可·勒梅的语速像他的动作一样迟缓，好在他的大脑并不受躯体的限制，他严肃地强调道：“我们必须考虑容器的上限。”
“但上限是可以被跨越的不是吗，我们对容器上限的考虑，只是基于理论的测算，也许实线中上限可以被跨越，那我们为什么要在制造的时候就把上限框死在数值之内呢？”
尼可·勒梅和邓布利多对视一眼，看着一脸热切的林夏。
“林，我曾经以不成熟的测算实验过，实践的结果非常糟糕。上限之所以被称之为上限，就是因为它不能被突破。”邓布利多满是遗憾地说。
“教授，如果我说我不信，你能让我试试吗？”
“你不可以。”林夏顺着邓布利多的视线，看向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你的时间是被扰动过的。时间是一片海洋，我们跟随海水流动，但林，你是海中的礁石，你的时间锚点已经被固定在这里了。”
“维克多教授说，未来不可更改，也是因为我的锚点被固定了吗？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是被固定的？我相信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我绝不会是认命的人，那不肯一成不变的我，是如何被我之外的人，固定在一个不可移动的锚点上呢？”
邓布利多沉默着，林夏继续追问道：“难道说，这世间真的有所谓的神，像麻瓜的故事中那样，固定我的是超越我们所生活的维度的未知事物，所以我无法挣脱？”
邓布利多把他的魔杖放在了盛放司康的盘子旁边，一层一层犹如骨节凸起的细长魔杖，跟点缀着蔓越莓果干的司康在一处时，宁静得像一副油画。
“林，也许你该听听巫师们关于死神的童话故事，你是听麻瓜童话长大的对吧？”邓布利多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林夏疑惑地打量着她，她是麻瓜出身难道还有什么机会能听到巫师们的童话故事吗？
邓布利多很快用微笑带过了林夏的疑惑，他讲述了三兄弟和死神的故事。接骨木魔杖、复活石和隐形衣，三件合在一起，被称为死亡圣器。
林夏盯着桌上的魔杖，猛地抓紧了桌角。
“所以复活石是真的？”她贪婪而渴望地望向邓布利多，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要救那些死去的人吗？”
“当然！”林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地在庭院中踱步。“隐形衣，詹姆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也就是说，他是三兄弟的后人，只要顺着他的家谱往前追查——邓布利多先生，你也是三兄弟的后人对吗，那你和波特家的祖上……”
“这根魔杖曾属于格林德沃。”邓布利多的语调带着怀念和哀伤，但林夏已经顾不上了，她如同被一柄铁锤重重地击打，钉在了万年不化的寒冰上。
“你既然……”她控制不住自己因为愤怒而发抖的声音，“你既然能战胜拥有最强魔杖的格林德沃，那为什么，伏地魔……为什么你当年不去挑战他？如果你肯出手，那是不是莉莉和詹姆，艾丽斯和弗兰克，还有马琳，费比安和吉迪翁……他们是不是都能活下来——你为什么不肯出手呢！”
林夏几乎是用吼的，尼可·勒梅哎哟一声，颤颤巍巍地踱着步子向屋内走去。
“要下雨了。”他这样说道，“该去收衣服了。”
勒梅刚走不久，天空中滚滚的阴云就翻腾出了雷声。
起风了，林夏的眼泪比雨水来的更快。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真心实意地说道。
“我一直在同一个更强大的敌人战斗，从不停歇。林，我们的可能性，我的可能性，它会走向任何地方。”邓布利多握住他的魔杖，念动了一个林夏从未听过的复杂而高深的咒语。
云，散开了……
雨水仿佛不曾来过。
林夏被震撼久久地定住，邓布利多刚才，宛如操控一切的神。她终于窥见了他深不可测的魔力的一角和高超的法术，这样强大到完全压制以至于令面对者绝望的力量，是属于邓布利多的……
“为什么……”林夏机械地重复道。
“因为没有人能胜过野心勃勃的我，我必须时刻把那个疯狂的、混沌的、冷酷的我关在笼子里，我要保证他不能手握权力，保证他的野心没有被释放的机会。绝对的压制等于绝望，一旦他胜过我，阿不思·邓布利多就会成为带给魔法世界真正绝望的人。”邓布利多诚恳地解释道。
他似乎在祈求林夏的谅解，用满是沧桑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向林夏解释他的苦衷。
“就算你要统治世界，难道会比伏地魔更糟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