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恩多怨多（二十三） 情不知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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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哄一哄就能让小狐狸消气的事，结果启褚脑袋一抽，嘴一瓢，又误碰了妖族禁忌，他就不该在小狐狸面前提妖帝。
反正现在是彻底惹了小狐狸了。
玄卿自嘲一笑，“你没错，你说的对，妖帝就是嗜血好杀，手上人命无数，事实如此有什么不能说的。”
玄卿说着不生气，踢了两下鞋子，蹬上起身去了一旁，倚墙靠着，面上云淡风轻，看不出生气的痕迹，但启褚心知肚明，小狐狸心情正急转直下，他抬脚勾过了自己孤零零歪倒在地的乌金靴，一边穿一边用玩笑的语气道：“小狐狸，我够不到鞋，给我踢一脚呗？”
玄卿顿了顿，转身一脚把乌金靴给他踢过去。
他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了，启褚说的并没有什么错，他手上的的确确沾满了仙族人的血，以及无数间接因他而死的妖族人的血，玄卿很无所谓别人说他残暴还是嗜杀，但偶尔，这些言论总会有意无意让他回想起手上的一条条人命，勾起那些挥之不去让他心如刀绞的场景，但他与启褚萍水相逢，启褚一无所知说的也都是实话，他不该因为自己心情不好迁怒启褚。
“无事。过会儿去寻云朴，我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启褚穿好鞋，凑到玄卿身前，“小狐狸，你看着我。”
玄卿掀起眼皮看过去，只一眼，仿佛就被启褚透过眼睛看穿了魂魄，玄卿难得口齿磕磕绊绊，“你、做什么？”他呼吸急促，忽然萌生了退缩之意，手无措地摸了摸身后的墙壁，退无可退，无奈硬着头皮和启褚对峙，“没有生气，看什么看！”
启褚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狐狸何止是生气了，生气了他还能哄，可玄卿若是有意疏远他，那才是麻烦。对启褚来说，疏远他分明是在要他命，他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换的小狐狸软化，愿意主动同他打闹嬉笑，甚至使坏耍无赖的撩拨他，他一点都不想因为一句话导致了误会从而前功尽弃。
启褚耐心询问，“你不喜欢我提及妖帝？”
玄卿没什么情绪，只想快点回答完启褚的追问，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随你，想说就说。”
启褚很坚定，“我答应过，一切都听你的，你若是不喜欢我以后绝不再提。”
“你听我的？你若听我的现在就别把我堵在墙角！”玄卿无语。
启褚皱眉，直觉告诉他小狐狸生气绝非只是因为他说错了话，以前他也提过“妖帝嗜血好杀”之类的话，小狐狸都未曾有过如此激烈的情绪反应，生气、悲伤、逃避，情绪急转直下，一定还有其他的什么原因，他不知道的原因，他不想因此与小狐狸产生隔阂，他不愿看见小狐狸生气伤心。
启褚摇头，“我若让开你就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向你赔罪？”
玄卿现在不想和启褚纠缠，他后悔了，后悔不该主动招惹这个冷脸都甩不掉的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真是跟着启褚学疯了，明知启褚是九重天神君还一次次不由自主对他放松戒备，甚至放低原则和启褚暧昧不清……
看云朴被景耀迷得五迷三道，觉得云朴一牵扯感情就拎不清，实在蠢笨，现在轮到自己，方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眼明心亮一早便知启褚不简单不可轻易招惹，却依旧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了启褚，醉心于梦幻泡影的温柔乡。
他看启褚才是蛊惑人心的狐狸精！
“我说了我没有生气，你也没有错，你赔什么罪？别挡我路。”
启褚绷不住笑了下，这还叫没生气？说话都快喷火了。
他双臂撑在玄卿身侧，拦住了玄卿的去路，将人围困在臂弯里，娓娓道来，“小狐狸，我知晓的妖帝的一切都是听自于传闻，九重天的传闻一传百百传十，加之仙族人对妖帝自带偏见，故而我听过的传闻，我心中所想口中所言，难免有失偏颇。”
他说的诚恳，玄卿一时倒不知如何接话。
“我为我先前说过的错话道歉，对不起。”启褚言真挚恳切，背对着光，一双凤眸亮闪闪的，“小狐狸，若我对妖族妖帝有误解，说过什么错话，哪里错了，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敬重妖帝，也理解妖族受欺压剥削处境艰难，并非传言中的不安分好杀好斗自作自受。有些事情我能想通，但有些事情我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无法分辨真假，我以性命起誓，我对妖界绝无世俗偏见！小狐狸，你愿意的话，可以同我说一些妖界的事，我信你也愿意听，日后，若九重天再有谣传，我也好澄清一二，好不好？”
两族交恶已久，这种话从启褚一个前途无量的神君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荒谬又割裂，但玄卿却无端笃定，启褚是真诚的。
“妖帝确实杀人无数，事实摆在那里，你没有说错，提不提也都无所谓，我只是……”玄卿深呼吸，长叹一口气，第一次真诚以待，“只是这些话偶尔会让我想起一些不愿想的回忆，血流成河，尸体堆成山，全是死人，一堆死人。”
玄卿眼神放空，茫然的望着启褚，视线却又空洞没有落点处，直到启褚伸手，将他的鬓发别到耳后，唤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玄卿。
启褚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如他所言，小狐狸愿意说他很高兴能倾听，小狐狸不愿提及的伤疤，他也不会逼着对方揭开，天长日久，他等着玄卿愿意主动敞开心扉的一天，细水长流的等，“多信我一点，好不好？”
玄卿眼睫颤了颤，面上难得有几分天真无邪的神情。
“我保证以后不乱说话，小狐狸？”玄卿茫然抬头看启褚，恰逢启褚低头，猝不及防额头碰在一起，随即温柔如水的嗓音响起，“卿卿想我怎么赔罪？”
玄卿缓慢眨了下眼，不合时宜的想，启褚总夸他生了一双狐狸眼很漂亮，可明明启褚自己的眸子就很亮，仿若一池春水，笑起来惹人心生涟漪。
四目相对，两人挤在狭窄的墙角，空气似乎都在缓慢升温，呼吸若有若无撩动心弦，外间景耀收拾瓷片的声音很轻，相较之下，此起彼伏的心跳声反而被无限放大，氛围恰好，启褚自然而然低头，吻上了玄卿。
暧昧缠绵，情不知所起。
玄卿迷迷糊糊之间，被亲了好几下，一片混乱中手也不知揪住了谁的衣赏，指尖一刻都安分不下来，来来回回毫无意义地捻动着布料，磨擦到雪白皮肤泛起红，柔顺的布料被反复蹂躏攥成了一团褶皱，握在手心，时不时拂过墨玉戒。
玄卿猝然睁眼，一把推开了启褚，反手就是清脆的一耳光！
玄卿咬了下唇，口中被舔吮的感觉尚未散去，仍是酥酥麻麻，违背主人意愿留恋着另一个人唇舌侵入时的滚烫与温柔，启褚的气息萦绕在呼吸间，惹得玄卿软了半边身子。
“死、流、氓！”
启褚：“……”
他一时没控制住就稀里糊涂亲了上去，小狐狸也没拒绝，他一激动没忍住改亲为吻，但他这次真没强/吻，你情我愿，怎么还挨巴掌……
玄卿唇瓣红润，面颊也满是难掩春情，水光潋滟的狐狸眼偏还要故作凶狠的瞪着启褚，实际威胁力全无，他恼羞成怒，“王八蛋，我当你是真心实意——”他一时哑然，半晌，才气闷道：“说了这么多，你分明就是想忽悠住我，好方便你耍流氓，诡计多端，臭不要脸。”
启褚抬手，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半边脸，疼倒是不疼，他只不过是有几分意犹未尽，馋了这么久亲这一会儿哪够饱？
启褚的神情玄卿一览无余，见他挨打都有反应，无语至极，“你给我起开。”
启褚是不可能这么听话的，“方才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若有假话五雷轰顶。”他亲亲热热抱住玄卿，怀里人虽挣扎，却并未动手打他，启褚就知小狐狸这是已经消气了，只不过被亲的有些不好意思，故意逗他，“让我亲一个？生气了？我以后不闹你好不好？”
玄卿知道启褚在故意逗他，瞬间又恼又羞，还怕启褚点破方才他其实也是半推半就间接受了这个吻，不对！他当时根本没反应过来，启褚就直接吻的他半梦半醒了，玄卿合理怀疑启褚趁他不备给他偷偷灌了什么迷魂汤。
“嘭——！！！”
巨大的东西撞击声从外间传来，整个屋子里三脸懵逼，玄卿和启褚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绕过去屏风近距离查看发生了什么。
最直观可见的是面向二人的景耀，神情茫然，还有几分经历突发事件后的疑惑，动静不是景耀发出的，而是一脚踹开门闯入的云朴，他眼眶泛红，近了才发现睚眦俱裂眼眶红的几欲滴血，身侧紧握的拳正细细发抖。
屋里三个人，两实一虚六只眼睛一齐望向云朴，心中的给出的猜测也穿越了时间打破了虚实之界，他们第一反应，怀疑云朴什么都知道了，或许是正使或许是舟山镜或许任何一个人将所有掰开了展现给他，云朴是来兴师问罪的。
云朴的状态太像了。
但幻境中云朴能感知到的视线只来自于景耀，他漆黑的瞳孔死死盯住景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心上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玄卿疑惑，“云朴对景耀的信任能与正使持平甚至超越了自小将他养大的正使，若非信任，如此多而明显的破绽云朴早就看清景耀了。云朴离开时还对景耀无比信任，怎么转头这幅样子了，谁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唤醒云朴，让他来与景耀对峙或者兴师问罪？”
“不对。”
启褚本能地拉过玄卿护在身后，他无暇去看景耀的神色，只专注于观察更为古怪的云朴，“他的眼睛下面，你看！和舟山镜一样的妖绿色小痣，忽然会亮一下，像是印记一般，你仔细看。”
启褚心细如发，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这种细枝末节。
“这是法术痕迹，舟山镜在背后操控云朴，就像我被人操控杀了天兵总管一样。但云朴现在还有意识，说明舟山镜留下了法术，现在还未操纵他，故而法术痕迹也没有显现，只是偶尔会闪一下。”玄卿解释的十分清楚。
幻术启褚略有耳闻但不清楚，玄卿似乎也知道他不清楚，才特意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恩多怨多（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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