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九重玄天（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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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褚压低了声音，用气音缓缓道来。
“长话短说，其实九重天是我父亲和战神一起创下的，最开始自然是千好万好，父亲统管九重天，战神辅佐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后来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两人忽然间决裂了。死生不复相见的那种。”
玄卿点点头，“这你说过。”
启褚撞了他一下，“你别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据说，当年事情闹得挺大，只不过我父亲自那以后再听不得人提起‘战神’二字，说好说坏都不准提，讳莫如深。如此，也没人敢在九重天给我父亲找不痛快，渐渐的这事也就被有意淡忘了。当年，就是在神武台，战神脱衣去冠，与仙帝一刀两断。”
“传说巅峰时期的战神，连仙帝在他面前都逊色三分，你说他与我父亲到底是缘何决裂？”
玄卿漠然道：“或许看不惯仙帝，见他就烦。”
启褚舒舒服服抱住了玄卿，玩笑道：“你简直胡说，他们虽然后来决裂了，但一开始并肩战斗胜似亲兄弟，怎么可能。”
玄卿上半身靠前躲了一下，“仙帝很讨喜吗？”
启褚：“……”
偏见害人。
“以后等我父亲出关了，你可以抽空亲自去见一见。”启褚认真道：“他确实跟冰山一样，但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或许和你了解的不太一样？”
玄卿：“……”
你爹知道你要带谁去见他吗？
“……等我有空再说。”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比他们高出一截的汝玉猛地呛了一下，他连忙摆手示意他没事，“风呛了一下，不打紧不打紧。”
汝玉大为震惊。
他怀疑自己今早练功走火入魔了，方才似乎听见那只狐妖说“等他有空”再见仙帝，这派头是不是有一点太大了？还有启褚，父尊人还没出关，他倒先给安排上父尊了，究竟谁是谁儿子？倒反天罡！
汝玉惊涛骇浪，旋涡中心的玄卿本人反而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要不是启褚开口，玄卿一句话都不想同仙帝讲，更别说见他。
除非战场相见生死一战，否则他此生不愿再见玄元。
玄卿斜倚在桌案边沿，捡了剥好的莲果于指尖捻玩，白皙的果子衬得玄卿手指玉一般温润，既不过分白显得残败，而是微微掺了些血透过皮肤的粉嫩，比最上等灵玉都惹人注意。
玉竹修长的手指，被一枚小巧的墨玉戒束缚住，烙上启褚的名字。
玄卿看着神武台上的比试，被吸引了注意，转头便将方才的事抛诸脑后，他目光追随一个拎刀的女子，见她招招狠辣杀伐果断，玄卿不合时宜的起了将她招纳进自己麾下的心思，只可惜今日这人大概率会夺得魁首，成为新任执法司正使，与妖界护法无缘了。
他看的高兴了，随手摸起一个剥好的莲果，喂给启褚。
启褚轻咳了一声，咬进嘴里，轻声道：“这么多人呢。”
玄卿注意力被拉回来一点，他侧目看了眼启褚，半是揶揄，“那你别贴在我身上，滚远点。”说着，不出所料启褚贴的更近，近到说话犹如耳鬓厮磨，“在看什么，你猜谁会赢？”
“那个提刀的……”
启褚心领神会，转头看了眼身后，奉命盯他的“影子”仙君立刻回答，“仙君柳陌。”
玄卿一手支颐，“她会赢。”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但是柳陌似乎中了毒？你看她灵力滞阻，目光涣散——”
“中毒？！！”
汝玉：“……”
启褚惊天一声吼惊动的不止汝玉，周遭靠得近的人无不纷纷侧目，汝玉叹了口气，目不斜视的盯着台上全然当做无事发生。
启褚冷静下来，仔细端详起柳陌的一招一式，发现柳陌动作行云流水，但细看下来却不难发觉她灵力的滞阻，以及攻击防守吃力。启褚一把按住玄卿，“神武台比试，不得用毒不得暗箭伤人是规矩，不行！我得告诉我哥！”
启褚爬起来就往汝玉那边去。
玄卿眉头一皱，眼疾手快一把拽回启褚，“坐着。我看柳陌未必不能一战，你此刻中断比试，她方才一切努力全白费了！先让她继续。”
柳陌知道自己中了毒，却也没有选择主动结束，便如玄卿所言，她想赌一把。
启褚摇头，“小狐狸，会死人的。”启褚如何不懂，但他忧心柳陌会被心怀不轨之人谋害或者废了灵脉，一不小心这人可能真的会折在神武台上，“我先告诉兄长，让他遣人盯紧，不然到时候真出了事就晚了。”
玄卿一怔，缓慢松开了手。
也对。
他只瞧着柳陌是个可塑之才，百炼成钢、淬火重生，却没考虑过这人坚持不住死了该如何。柳陌倘若真折在神武台，玄卿可能会惋惜一二，但内心深处并不在乎这位素不相识的人或许本不用死的。
启褚回来时，绷紧的情绪缓和下来，“好了，有人密切关注着，至少能保柳陌性命无虞。”
至于那个无视九重天定下的神武台规矩、比不过便使阴招的宵小之辈，等比试结束，自然有惩戒司的天牢等着他。
玄卿默默地看着启褚。
启褚疑惑，“看我做什么，嗯？”
玄卿抬手，掌心覆在了逆鳞上，他的逆鳞紧紧贴在启褚最隐秘的心口收好，藏在层层叠叠的衣襟之下，抚摸时，滚烫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震得玄卿指尖发麻。
“我要去一趟泾川，你要一起吗？”
启褚手掌笼罩住了玄卿的手，轻轻揉捏，“泾川？去哪里做什么？除了我父亲与云中神君，无人能进泾川结界，小狐狸，这个我真的无能为力。”
“进不去再说。”玄卿蹙眉，“所以你去不去？”
启褚答应的干脆利落，“去！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周遭的喝彩声，人山人海的嘈杂渐渐远去，一如当日幻境，熙熙攘攘三千界，唯有身边人的体温最真实。
“赢了？”
“赢了！”
……
神武台上，柳陌一刀断魂，其余四人被她逼下了台，只有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被发了狠的她夺命一刀毁了身躯碎了魂魄。
“好本事。你看，不用你们查惩了。”玄卿打了个眼色示意启褚看。
启褚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直接砍了，小狐狸，柳陌行事风格倒与你颇为相似。”
玄卿白了他一眼，突然后悔自己怎么忽然脑子一热就决定要带启褚一起。
启褚拉着玄卿就跑，“快走，剩下的我哥会处理，相信他！”他跑的飞快，完全无视汝玉的呼喊以及无奈的叹气，直到跑远，“小狐狸，先说好，泾川是父神遗址你我真的进不去。”
玄卿不答且转移话题，“你觉得你哥会不会息事宁人，不想节外生枝便索性当做不知中毒一事？”
反正柳陌已经一举夺魁，成为了新任执法司正使了，连下毒的鼠辈也被她一刀砍了，此事已然解决，再画蛇添足严审反而会平添麻烦。
启褚摆摆手，“九重天如今风气越来越歪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但你放心，我哥肯定会管，不只是为柳陌更是为了借此肃清一下九重天风气。我哥我还不了解，而且，再不快走他就要派人来将我逮回行止宫了。”
正边说边走，一个模样漂亮的仙娥拦住了二人去路。
她不认得玄卿，却对启褚的脸非常熟悉，“启褚神君。”
启褚看她眼生，又因为忽然被拦住，他充分怀疑眼前小仙娥是他哥派来审问他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让人跟着等等等等，启褚真是怕了。
“何事，我不离开九重天，一会儿就回去。”
仙娥红了脸连连摇头，目光飘忽不定的一次次扫过玄卿，惹得玄卿有些不悦。
“不知神君身旁这位……”
她目光闪烁的看向玄卿，等着玄卿接话茬，介绍自己然后两人顺理成章搭上话，然后相谈甚欢，然后——
“你有事？”
玄卿冷冰冰问道。
其实也不算太冷，他平日里和启褚正常说话也是这幅样子，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只不过启褚这个王八蛋总惹他恼火，偏又有本事三言两语哄的他火气尽消，一来二去玄卿反多了几分活气。
但这个小仙娥玄卿不认识，也不想浪费时间，他还急着去泾川。
小仙娥愣在原地，玄卿等了半天不见他开口，转身便要走。
“等等。”小仙娥还是不死心，“敢问仙君名讳？我、我对仙君一见如故，特来相识相交。”
玄卿两条眉毛皱在一起。
“……”启褚一眼看穿了，他侧了侧身有意无意将玄卿挡了个严丝合缝，客客气气道：“他不喜欢结交朋友。神武台人流云集，仙娥去看看吧，倘若有旁事可来行止宫寻我。”
小仙娥一张脸血色尽褪，一瞬间煞白煞白。
她嗫喏了两句，还想再说，启褚适时用行动打断了她——启褚伸出手，意图明显，他想扶着玄卿走下那个半截腿高的台阶，玄卿意图更明显，一个矮矮的台阶哪里用扶，矫情！
他不给启褚这个机会，却发现启褚不动声色堵住了他的所有前路，玄卿：“……”
一个两个闹哪儿出？
玄卿冷脸将手搭了上去，在启褚的搀扶下，原本两步能跨下来的台阶，他硬是走了五步。
两人慢慢走远，小仙娥留在原地止不住愣神。
她一眼相中的仙君，为什么戴着启褚神君的墨玉戒？
模糊的背影，泪花翻涌上来。
小仙娥眼睁睁看着一见钟情的人远去，启褚神君不知低头凑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惹得对方一巴掌推开了启褚脑袋，完全不是和她说话时懒得多言的冷漠。
然后她突然哭不出来了。
她刚才好像看见，启褚神君咬了一下那人的手，还、还捏住对方后颈嘴对嘴亲了一口？！！
“……？”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九重玄天（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