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九重玄天（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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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鸢捏着团扇，遮在眉上，仰头望了望天，轻声叹道：“你看，阳光真好。”
“是呀，母亲这里我怎么没来过？”
嫖儿绕在文鸢身边蹦蹦跳跳，小发髻上的鹅黄飘带打了结，沾满了汗水，贴在小姑娘颊边。
文鸢伸手拉住了她，团扇轻摇，“嫖儿听话，上次的漂亮姐姐还记得吗？母亲带你去拜见。”
先前没能留住玄卿和她一起玩，小姑娘属实难过了一阵，但小孩子玩心重，后来有了新的新鲜玩意儿，转头便将所谓的漂亮姐姐抛诸脑后了，如今，重新提起，她自然愿意至极。
行止宫守宫门的人查问一番，便放了二人进去，临近殿门，再次被人拦下，说他们神君有要事处理，让她们母女等候回禀。
片刻，来人说请她们过去，临进去前，文鸢不放心的又嘱咐了一遍，“嫖儿乖，记得不能再喊漂亮姐姐了，要恭敬的称呼‘神君’，记住了吗？”
嫖儿被唠叨烦了，牵着母亲的手小跑向前。
文鸢柳眉微蹙，略有愁容。
当年，她夫君为仙帝挡下攻击不幸身亡，临终前，将她们母女托付给了仙帝，仙帝也当着众人面承诺下，只要他在一日，便保她们母女平安，故而景耀的事虽大，文鸢并不担心会牵连她们母女，此次来寻启褚，是另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
一步步深入殿中，偌大的房间竟然空无一人，文鸢不禁愈发忧心。
屏风后，两个模糊的人影显现。
文鸢牵着嫖儿的手不自觉收紧，屏住呼吸，停在了屏风后，清了清嗓，“特来向神君请罪。”
嫖儿含糊不清的学话，“特来向神君请罪。”
话音落下，空气寂静无声。
半晌，闷闷的声音穿透屏风传来，“何罪之有？这话说的我不明白。”
文鸢悬着的心一下子死了半截，却还得强颜欢笑，“神君密令查探，我未曾帮忙，反而险些误了大事，特来请罪，任凭处罚。”
“你没有认出我，并非有意，无妨。但倘若你今日来别有所求、嘶……别砸我！”启褚说着说着突然压低了声音，模模糊糊，文鸢隔着些距离听不真切，短暂停顿过后，启褚稳了稳声线，直截了当道：“景耀罪孽深重，而你助纣为虐，我劝你还是自行与汝玉神君交代为好，不必来此试探我，此事该怎么办皆有章程，更不必寻我说情。”
启褚说的直白，文鸢来之前盘算的一堆话术尽数落了空，她苦笑了一下，“神君都猜到更说清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做了错事就领罚。”启褚顿了一下，“你两任道侣皆为九重天捐躯，汝玉神君会酌情处理，你好自为之。”
启褚摆明了态度，不掺和不说情，冷墙一堵随文鸢撞。
文鸢叹了口气，抬眸看了一眼，要说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屏风后面，一个人头顶竟然长着一双狐狸耳朵？！
她不动声色的偷偷打量，慢慢道：“我已知错，想求神君允我去见景耀一面，我也想劝他回头是岸早些认错。”
那双狐狸耳朵居然还会动，九重天行止宫怎么会养狐妖？仔细端详，狐妖似乎还在剥莲果喂给谁，看方向似乎能猜出是躺在他大腿上的人，这个人不必多想，自然是行止宫之主、九重天说一不二的启褚神君。
文鸢轻嘲一笑，堂堂九重天神君被狐妖媚术迷惑，还将人带回了宫殿胡作非为，自己贪图情欲迷恋低贱狐妖，还道貌岸然的劝她回头是岸，简直可笑。
启褚再度开口，文鸢更加确信躺在狐妖腿上纵情享受的人，正是启褚神君。
“那你找错人了，我若说了算，就不用被关在行止宫一步都出不去了。”
文鸢眼中尽是鄙夷，丹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好听，“谢神君提点，先告退了。”
被轻推了一下的嫖儿迷迷糊糊道：“先告退了。”
话说明白了，启褚也不想再继续和文鸢过场面话，自然没留人，屏风后，玄卿漫不经心的剥着莲果，“你倒是会躲清闲。”
启褚脑袋枕在玄卿大腿上，脸上盖着玄卿的狐狸尾巴，他捏着人家的尾巴尖，勾在指间抬高手臂去挠玄卿，惹得玄卿恼怒，尾巴用力想收回了，启褚赶忙认错，捉着他尾巴不许收回去。
“我不闹你了，真的，我发誓！再给我玩一会儿，我们小狐狸最好了。”
留住了漂亮蓬松的狐狸尾巴，启褚得意至极，在掌心把玩的爱不释手，回答起玄卿也有些心不在焉，“文鸢只看重自己和她的女儿，她想见景耀，无非是想威胁景耀别往外供她罢了，不会节外生枝，更何况，我说的哪里不对？我确实帮不了她，我自己还被关着呢。”
今日乃是神武台比试，选出新任正使，这种场合无论如何都不能少了启褚神君，汝玉担心启褚不知轻重，趁乱溜走，便直接一不做二不休，给启褚关在了行止宫不得踏出一步，至于启褚说想带玄卿一起，汝玉连管都不想管，只要启褚人老老实实呆在那里过完流程，就是带上十个八个汝玉也不想管。
玄卿剥开了莲果，自己捡着两瓣芯嚼了，剩下的硬果壳，手腕一转砸到了启褚身上。
启褚摩挲尾巴正痴迷，任由玄卿拿果壳子砸他，反正他身上已经是一堆拇指大小的果壳子了，还差着一个两个？可惜，启褚并不知道，扔果壳子砸人的暴脾气狐狸，隔着一道屏风，反成了小意殷勤惯用媚术的狐妖。
“这么好吃，喂我一个尝尝？”
玄卿捏了一个，凑近到启褚唇边，已经能嗅到清淡的莲果香了，他赶在启褚咬到的时候一下子拿远，扔进自己嘴里，哼笑道：“先松开我尾巴。”
启褚搂紧了那条蓬松、柔软的狐狸尾巴，“不吃了，酸的，不好吃。”
玄卿翻了个白眼，大发慈悲地给他塞了一个。
“酸吗？”
“齁甜。”
启褚笑弯了腰，一个翻身爬起来，按住那对一晃一晃的狐狸耳朵，用力揉了揉，自后搂住玄卿腰身，笑问：“走吧，去神武台看看，等那边忙完了，我就带你离开九重天去妖界，如何？”
玄卿：“……”
看在启褚说话还算话的份上，他暂时委屈一下，再让启褚捏两下耳朵，最多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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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台。
九重天第一比试场，白玉砌成的高台巍峨，上方，一字排开，汝玉神君代仙帝居中位，启褚左旁坐，另有一空位，乃是为云中神君所留，尽管他踪迹难寻、从不出席此等场合，但云中神君终归为父神之子，修为高深，依旧为其留位，其他位置所居大多也是神君之位。
下方，三司正使、四门星君依次落座，其余人等有序归坐，只有执法司正使景耀的位置空缺无人，执法司所在之处空位几极多。
玄卿打眼一瞧，熟人还真没多少，唯一一个眼熟的还是那日冒冒失失闯进了启褚寝殿的宫靖北，他人在惩戒司正使身后，至于其他的，玄卿没几个认识。
仙妖大战，妖族损失惨重，九重天也是大换血，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
“看什么呢？”启褚凑近玄卿，丝毫不遮掩他们的关系。
玄卿被他贴近、搂搂抱抱成习惯了，一时半会儿也没发现什么不合适，偏头，与他靠近，“我在看，怎么一个人也不认识？”
启褚握住了他手，“小狐狸你第一次来九重天，不妨事。等我们从妖界回来，你若愿意，我带你一个个认识。”
玄卿不置可否，一群废物有什么好认识的？
启褚忽然笑了一下，“我倒是有一个能让你快速认识所有人的办法。”
玄卿抽了一下手，他要剥莲果，一只手不方便。
“先松开我手，再说。”
启褚是既不松手，还要说。
“我们结为道侣，办一个合籍大典，到时候他们会自己给你介绍自己……”
话说了一半，玄卿直接塞了一半莲果堵他嘴。
启褚不死心，边嚼边含糊道：“你再考虑一下？”
玄卿微笑。
他伸手揪住启褚耳朵，拽近，凑在启褚耳边，轻声吐气，“白日做梦。”
一旁，正襟危坐的汝玉神君忽然重重咳嗽，仿佛身染顽疾。
启褚刚准备开口，汝玉急促响起的咳嗽声直接打断了他，汝玉目视前方，神情温和，“酒是佳酿，尝尝。”
有事没事，多喝酒少动作。
汝玉内心纠结，他是不是不该那么快答应启褚带狐妖过来同坐？
神武台上，比试一轮轮过去，技不如人的被迅速比下去，杀到最后台上只剩势均力敌五人。
启褚神君境界比他们强上一层，依他看，能分析出一招一式间的胜负，但真正大局已定之时，谁能站在台上拔得头筹，启褚也说不准，眼见玄卿聚精会神盯着台上，连启褚帮他剥好的莲果也无暇去吃，启褚搭话：“小狐狸，他们一时间怕是分不出胜负。”
“神武台出战神。”
“也不算是，货真价实的战神只有一位。”启褚瞄了一眼汝玉神君，抬手招了招玄卿，示意他凑近来听，启褚压得声音极低，“小狐狸，你凑近点我说给你听，这位战神是自行辞去的……得小点声，这事我爹严禁旁人提起，让我哥听见过会儿肯定说我。”
玄卿乜斜了他一眼，“不让说你还同我讲。”
启褚疑惑地看着玄卿，怀疑自己判断错了，“我不说了？你不想知道？”
玄卿淡淡道：“我又没不让你说。”
启褚：“……”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九重玄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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