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九重玄天（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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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尚且离着一段距离，隔着结界，仍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的一哆嗦。
启褚不明白小狐狸为何非要来此。
“小狐狸，你冷不冷？”
玄卿冷漠扔下两个字，“不冷。”
他方才被启褚逮着舌尖咬了一口，现在正生气不想理人。
启褚抱了抱胳膊，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你应当是不冷的。”他话里话外意有所指，“我们小狐狸冷言冷语，一双面孔冰冷刺骨，哪会怕冷。雪比你白，你比雪冷。”
玄卿：“……”
启褚加快步伐，走到了玄卿身前，转过身，倒着一步步后退行走，与玄卿面对面保持两步距离。“小狐狸，你多笑一笑呗。”
玄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启褚厚颜无耻堵在玄卿前面，让他想绕路也绕不了。
玄卿平静开口，“让开。”
暴风雨前的宁静，偏启褚不信邪，硬是拦在玄卿的前路上等着小狐狸笑一笑。
玄卿止步，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他掌心，“你转过身去，”启褚闻言愣了一下，尽管犹豫但还是听话的转过了身，“小狐狸你想干什么？”
一只手缓慢摸上了启褚后背，冰凉的寒气透过了衣裳刺激的启褚颤抖，他喉结滚动，哑声道：“小狐狸？”
“嘘。”
那只手不知在寻找什么，沿着启褚的脊骨一寸寸上移，掌心抚摸过肩胛，最后停在了脖颈右下侧四指宽处，拇指突然猝不及防重击！
启褚一条腿瞬间发软，狼狈歪倒过去，被玄卿接在怀里接了个正着，他扯了扯嘴角，“你给我老实点。”
“……”启褚怨妇一般望着玄卿，“我要是不老实，你是不是还打算揍我一顿？”
静静对视的玄卿忽然一笑，于是，被揪住后领的启褚栽倒进雪地。
玄卿拍拍手无所谓甚至于旁若无人的走远了。
“…………”
启褚一路追赶上来，跑的太急，连衣摆上沾的雪也没来得及拂去，“别硬闯——”
闻言，玄卿回眸看去，顺便一步跨进了泾川结界，鸿蒙初生即三界第一人的父神的遗址结界，从无人敢惊扰的泾川，玄卿如入无人之境，自然的好像回自己家，这一幕冲击力之大，让启褚震惊到反应不过来，刹那间收不住脚，跟随玄卿一头栽进来。
启褚：“？”
结界今日坏了不成？
玄卿方才什么阻碍都没有的穿过来了？他也进来了？！
启褚瞪圆了一双眼，半点都不敢眨眼，呆愣愣在原地，他何曾有过如此神情。
“你还打算在我身上趴多久，起来。”玄卿在启褚摔进来的一瞬间冲上前一步，稳准狠的抱住了启褚，才不至于他脸朝地摔下去。
启褚大脑一片空白。
他父亲来过不止一次两次，有一次他偷偷摸摸跟来了，刚靠近结界就被弹飞了，当时硬闯还被雷好一通劈，按理来说他肯定是如传闻那般进不去的，但今日为什么一下子就进来了？？
他倏地抬眸。
玄卿面上一片淡然，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二人可以随意进入。
不对！小狐狸一定知道，不然怎么会信誓旦旦说要带他来泾川。
“死狐狸，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玄卿料定了他会有此一问，“你猜。”
“……”
启褚一手按住了他肩膀，追问到底，“你今天最好能解释清楚，整个三界能入泾川之人屈指可数，你怎么进来的！”
玄卿依旧不以为意，“我不是来之前就与你说过，我要去泾川，你激动什么？”
“这不是一回事！我以为是在结界外。”
玄卿抬指抵住了唇瓣，示意启褚噤声。
风呼啸而过，夹杂着积雪铺天盖地，一片白茫茫大地什么也没有，玄卿缓慢阖上了眼睛，开始迈步向前。
走过无数次的路他熟悉无比，一步、两步、三步，行走于雪山之间，双目被风雪遮蔽，想要穿梭在其间能依靠的只有刻进骨血里的本能，玄卿淡淡道：“跟紧。”
启褚再着急也只能跟在玄卿身后。
默默走了一段路后，才发觉玄卿是在上山，启褚几次想施法开屏障避雪都迟疑放弃了，犹豫再三，一狠心决定使用辟雪阵法，手指一捻，玄卿忽然开口，“泾川之下是归墟，无父神坐镇，最好不要乱动用灵力。”
他分明阖眸，却熟知启褚的一举一动。
启褚忍无可忍，“死狐狸，你到底什么来历？别逼我动手。”
玄卿不答，但也没有再继续无视对方，他探手牵住了启褚的手，但启褚总觉得自己被玄卿彻头彻尾的耍了，恼怒之下，拽住玄卿就往自己怀里拉扯，玄卿挣不过他，服软一般轻声道：“阿褚，手疼！”
。
“我不吃这一套。”启褚话虽如此，却还是在将人拽进怀里后，卸下了力道，“死狐狸，我原以为你是妖界细作，但什么样的细作能进泾川？你最好如实交代。”
面对启褚的威胁，玄卿挑了下眉，一瞬间凑近在启褚面前，琥珀金的瞳孔熠熠生辉，“所以？我若不交代身份，你要杀了我么？”
启褚一下子哽住。
玄卿继续逼问，“这里是九重天，仙族的地盘，杀了我一时半刻没人会发现。你会不会杀我？”
发丝被风卷起，狂风大作，飞扬的头发扯得头皮隐隐作痛。
玄卿仅用三言两语，便让局势迅速逆转，从启褚铁了心扒出他身份变成了玄卿步步紧逼的逼问。
“你是谁？”
启褚用尽了最大的平静，“不管你说出什么身份，你都是小狐狸。”
倘若玄卿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妖族细作，他自己就能处理，最不济再麻烦一下他哥，问题不大，但一个身份不明能自由进出泾川的妖族人，绝对没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玄卿莞尔，“你猜。”
他转身，一手提起衣摆，不紧不慢地走向山巅。
启褚抓不住玄卿的手，如同自指间流走的沙，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
“你故意的。”
启褚声音笃定，他隔着衣裳去摸心口的逆鳞，风雪刺骨，连逆鳞都是冷的。
所谓的重逢也不过是玄卿谋划中的一部分，什么想他，都是假话。九重天岂是妖族说来就来的？他的行止宫岂是谁都能进的？死狐狸甚至不愿意多费心思编谎话，这人分明算准了他知道是火坑也会义无反顾的跳进去。
“恼我了？那怎么办，纳戒我已经收了，你送的铃铛我也贴身戴了，木已成舟你还要收回去不成？”
启褚被风雪迷了眼，一时间竟没有听出玄卿的画外音，他苦笑一下，“你想做什么，或者有人指使你做什么？”
玄卿仰颈，飘雪落进他衣领里，再冷的雪也化作了温热的水。
他加快了步伐。
行至山巅，狂风暴雪偃旗息鼓，玄卿轻笑一声，“到了。”
无数群山被漫天飞雪淹没，偶尔可见若隐若现的山巅，位于泾川中心、群山包围下的是一柄剑——巨大的石剑从天际斩下，插入深不见底的群山脚下，矗立在风雪中看尽三界风云变幻——玄卿一掀衣袍，屈膝跪地三叩首。
“此乃父神本命剑所化，不来叩拜？”
启褚被气的不轻，但父神遗址近在眼前，启褚放下一切，先先恭恭敬敬的三叩首以示敬意。
玄卿在他身后低声说了句话，启褚隐约听见是什么“成全”。
他起身，看了眼玄卿，想问求父神成全什么？成全两族再次开战，还是成全他们痴心妄想救回身死道消的妖帝？
玄卿无意多言，拉着启褚冲出了泾川，一道结界，两方天地。
然后，启褚站在那里，不肯再挪动一步，用实际行动向玄卿表达出自己的抗议。
玄卿明白今日不交代点东西，启褚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一定要知道？”
启褚沉默，“我不知道你叫什么。”
宫靖北私下里问过他是不是疯了，狐妖养着做个妖奴便好了，疯了才会当成道侣，况且那只狐妖甚至不愿意告知你姓名，宫靖北苦口婆心说了很多，但他就是喜欢。
他启褚非小狐狸不可。
玄卿忽然笑了，歪了下脑袋，“我说了妖族会当我是叛徒，九重天也不可能接纳我这个背弃旧主的细作，到时候我走投无路，怎么办？”
“不会的！只要我在一日，九重天任你来去，我本就有意与你结为道侣，只不过你不愿。小狐狸，你放心说，我发誓此生以命相护，若违此誓五雷轰顶身死道消！”
玄卿笑起来狐狸眼璀璨如明月。
“尊上不日回归。”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九重玄天（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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