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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甜腻的冰淇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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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气场十足的男人微微低头俯身,似乎很是认真地听着小孩子说着那些多么天马行空的事情。
阳光透过窗棂,轻轻洒在盛棠身上,偶尔吹来的风夹带着几缕花香轻轻拂过贺筠城的脸颊。
“不觉得那位哥哥手里的超级英雄玩具很好玩吗?”
大概是为了照顾小孩的心情,贺筠城很是贴心地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包括哄孩子开心的事情。
“哇哦啊~爸爸!我可以和哥哥一起去玩嘛?”
“可以。”他微微点头,好像很快就适应了这一切。
毕竟,他现在可是这小孩口中的爸爸。
这小孩,又喊盛棠妈妈。
那他和盛棠……
无论从黑洞理论还是量子力学的角度上来讲,他好像都比阿砚更名正言顺一些。
这奇怪的猜想让贺先生的心情不由地又好上了几分。
看淮初的眼神莫名多了些慈父的感觉。
他稍稍整理下不存在褶皱的衣服,这样看起来,他们还真像是一家人。
坐在他旁边的贺淮初小脑袋一转,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眯眯地望向妈妈。
盛棠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她还没有适应此时的新身份啊。
小淮初才不管大人的事呢,妈妈对他笑就代表妈妈同意他出去玩了啦,他就像小兔子一样,嗖的一下拉着玩偶小哥哥的手冲出了门外!
察觉到盛棠那依依不舍的目光,贺筠城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两人静默的对视。
一秒……
两秒……
五秒……
盛棠首先移开了视线,有些紧张的眨眨眼,那漂亮的双眸此时有一种仓皇闪烁的意味。
她上辈子是拆了谁家的庙啊?这辈子竟然让她碰到个大的!
眼前愤愤的姑娘似乎是可以把面前的桌子掀起来的。
贺先生唇角缓缓上扬,“这孩子,你是怎么想的?”
盛棠微微一顿,直勾勾的看着贺筠城。
贺筠城被她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正打算开口问问。
只见小姑娘像站在主席台上演讲一样的认真,语气坚决而笃定,
“报警!必须报警!”
会不会太强硬额?
嗯……
话刚刚说完,贺筠城便看到盛棠脸上挂起的微笑。
假到不能再假……
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闪了闪,贺筠城的嘴角微微卷起。
他微微挑眉,甚至悠然自得地叠起双腿,“我同意。”
他缓缓站起身,在盛棠那略显茫然的目光注视下踱步至她身旁,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倚靠在桌面边缘,他垂首俯视着她——
语气平和而缓慢,“如果我说,他真是你我未来的孩子呢?”
啊?开玩笑!
她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未来的?难不成跟她玩穿越啊?
盛棠扬头,眸中闪烁着几分不解,宛如凝视着世间稀奇的沙币般,看向贺筠城。
“贺……贺先生,你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显然是有人要整她啊。
这话,盛棠当然不会当着贺筠城的面直接说,可是,她着实搞不明白的是眼前这位被广泛成为申市掌权人的贺先生竟然也会在有中二病的时候。
这给盛棠的感觉就好像严厉的教导主任有一天被他的学生们发现他其实是个中二酷boy一样。
贺筠城可没那个闲工夫去猜盛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静静的看着她,仿佛是在期待能从她口中听到什么好话一样……
柔和的灯光温柔地包裹着一男一女的身影——
轻轻吐息间,一种温暖的气息轻轻拂过盛棠的脸颊。
“你想调查什么的随你,但是为了那小子小小年纪不被当成小白鼠,报警的念头还是暂且搁置的好。”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淳淳善诱,让盛棠莫名有一种误入传销组织的感觉,“不行,你说未来就是从未来来的?拜托~我可是受害者!”
她上辈子绝对是拆了谁家庙了!
许是距离太近了些,贺筠城在不经意间捕捉到盛棠脸颊上那抹被气的红晕时,他便轻轻直起身子。
不同于贺淮初玩的像红苹果一样的红脸蛋,那抹几乎让人不易察觉的红晕,莫名地让人心生烫意。
“虽然这种离奇的事情确实很难让人接受,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就是我们未来的孩子。”
沉稳磁性的声音在盛棠耳边响起,这种不容人忽视的问题让盛棠感到心惊。
可是这种离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还发生在她身上了!
但凡没有那几份亲子鉴定她就要撂挑子走人了!
鬼知道她当初为什么要答应贺筠城啊!
瓜没吃成!封口费没要成!她人现在也要搭进去了!
她真的直呼好家伙啊!
盛棠真的觉得她上辈子一定是拆了哪座庙了,导致庙主记了她这么多年。
不然为什么年纪轻轻的她怎么就……
突然间有了个“虚无”的娃!
脑海中的纷扰似乎逐渐消散,一股莫名的清晰感油然而生……
“嗯。”盛棠轻轻点头,以很是从容的接受了这个诚挚的建议。
装的就好像她心里没有数万条“草泥马”路过一样。
贺筠城似乎也很是满意盛棠的反应,他悠然地往后一靠,甚至调整了下坐姿,随后说道:“关于这小子的事情,是时候该好好解决了。”
盛大小姐当然没有意见,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她问,“那要是他一直不回去呢?”
她总不能真的一直当妈吧?虽然是亲生的,但她真的没有一丝丝当妈妈的感觉啊!
“那就只能委屈下盛小姐了。”男人的指尖懒洋洋的搭在桌子上,他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与无奈。
他反应淡淡的,就像是整件事情与他无关一般!
盛棠鄙视。
呵~谁怕谁啊!
“妈妈哇!爸爸哇!”
一阵风吹过。
在玩具哥哥欲言又止下,贺先生很是善解人意的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关门。
毕竟,他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孩子他爸。
想马上扑倒在妈妈怀里的贺淮初猛地停下了脚步。
。
包厢里的暖气很足。
妈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像个超级大号的猫猫蹲在地上朝他张开怀抱,今天也没有用她那甜得能腻死人的声音喊他“初初~!”,更没有和他一样兴致勃勃地扮演超级英雄……
贺淮初现在没有再一头扎进妈妈的怀抱里的想法了。
贺淮初嘴角一撇,眼神里充满了无辜,有些委屈巴巴的。
一进屋就找妈!
呵!
显而易见的是,这小孩和他妈更亲些。
贺筠城挑了挑眉。
盛棠轻轻地,带着几分的笨拙、几分的小心翼翼将“委屈屈”的小孩搂入怀中。
她该怎么向一个四、五的孩子解释呢?
怎么能跟一个小孩子解释通“穿越”这种事呢?
怎么跟他解释她不是他真正的妈妈呢?
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向贺先生 ,眨巴眨巴的,像一只纯善的猫咪。
额……
现在,
这只纯善的大猫咪愣在了那里。
因为现在她心里有只小猫咪在四处乱撞。
那小小的身躯紧紧地向盛棠依偎过来,那稚嫩的小手轻轻回抱她。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悄然在盛棠的心头绽放。
这份情愫,就像是夏日里最清甜的冰淇淋一样的甜。
甜腻的让人有些心颤。
“妈妈哇!你是孙猴子嘛?也会七十二变的嘛?我觉得你不一样了哇!”
“不过妈妈一直都漂亮呢!”
盛棠,一个原本对小孩子持“能离多远就离得远”态度的女神经。
此刻,她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二十二点五十一分。
盛棠的心弦被轻轻拨动,那一瞬间响起的音调,深刻而动人。
盛大小姐此刻只想把天上弯弯的月亮摘下来,把闪闪发光的星星摘下来,统统送给贺淮初。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的洒落着。
贺筠城轻轻地站起身,缓缓走向贺淮初的座椅,用他轻到不能再轻的力道稳稳地抱起小孩那柔软的身体。
宽大的男士大衣将小孩整个身体包裹住。
小孩的呼吸均匀而宁静,那张被睡意染红的小脸不自觉地蹭了蹭贺先生的胸膛,就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咪。
那双嫩乎乎的小手还紧紧地握着盛棠的一根手指。
这一刻,贺先生觉得,他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盛棠看着软乎乎的小手,她实在不忍心也不舍得掰开这小小的手。
时间似乎凝固了,
盛棠的唇瓣一张一合,并没有发出如何声音。
可是,贺筠城读懂了——
因为,他好像理解了那些能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父母们。
怀里的孩子好像被惊觉,眼眸缓缓睁开,小脸蛋上挂着未散的睡意。
看到是好久都没有见到的爸爸,贺淮初问出了他心心念念,连做梦都在想的问题——
“爸爸,为什么要送走姐姐啊?”
#
雪花密集而急促地飘落。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女生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戴着围巾,戴着手套,急匆匆地走来。
可能是路太过湿滑的缘故,她一个不留神没踩稳,身体一滑,不偏不倚地快要撞上贺筠城的身上。
这时,一双纤细的手臂从旁边伸出来,稳稳地接住了即将倒地的女生。
那女生感激地抬头:“对不起,我没注意……”
盛棠沉默没说话。
雪花依旧在飘落。
女生的视线扫过贺筠城,眼神闪过一丝失落,她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盛棠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刚才那条厚重的围巾确实让她没认出来,但现在没有了遮挡,露出的这张脸不就是那个女孩吗?
就是时砚心底的那个女孩。
盛棠待她站稳,松开手臂说,“小心点。”
贺筠城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颠了颠怀里的贺淮初,提醒她该走了。
毕竟这小子还挺沉的!
那个戴着手套的女孩抬头,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是你们的孩子吗?好可爱呀。”她女孩的声音虽轻,但也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
盛棠愣了愣,眼神飘向了别处。
她有点心虚,这让她心里有些怪怪的。
女孩满眼复杂地看了看盛棠,又略带疑惑地看了看贺筠城。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时砚的未婚妻都有孩子了?!
贺筠城将大衣拢了拢,自然而然的遮住了那个女孩落在贺淮初脸上的视线。
“可以走了吗?毕竟这小胖子抱久了,确实让人有些吃不消。”
平淡的男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尴尬。。
盛棠轻“嗯”一声,朝着那个戴着手套的女孩点点头。
雪下的乌蒙蒙的。
这雪雾根本让人看不清远处的景观,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对不断靠近的男女的轮廓。
熄了火的车子停在路边。
雪花无情地拍打着车窗,啪嗒啪嗒。
车内——很静。
静到——只能听见细微的火苗噼啪作响的声音。
林夏上了车,尽力让自己忽视车内的烟雾缭绕。
她问:“那便是盛小姐?”
车内的男人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可是……盛小姐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那真的是盛小姐的孩子?”
她可是默认了啊。
那孩子看着都得有四、五岁了,感觉都跟她儿子差不多大了。
“啪嗒,啪嗒。”
一抹微弱火光被再次点燃,时明时暗。
男人沉默不语,双眸在朦胧的烟雾中如两汪幽深的潭水。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电话贴近耳畔,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听到了?放心了吗?”
“当然放心啦~阿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