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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 169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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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高气爽,容倾走神,他看到舒泷霜给自己发的一段文字,揉了揉眉心。
黎燃站他身旁,斥责他:“衣服穿的什么?如此衣冠不整,想怎么样?”
容倾转头,他抬手机看了下自己的脖子,上头四条抓痕,领带也松松垮垮。
“抱歉,走神了。”
哎,他刚刚跟黎燃来找谢知节问话,结果完全不想搭理,他满脑子都是一些旖旎的东西,譬如游行黏黏糊糊缠着他接吻,哭着求他说轻一点,他爽得飞天,要得更凶了。这样还不算,他让游行的手来帮自己,就更爽了。
容倾一点都不想说话,事实证明,面对怨鬼不如离他远点。
“不想怎么样!怨夫鬼气冲天!!”容倾大声:“我走了!我要去吃东西了!”
谢知节跟容倾大眼瞪小眼,他大声嚷嚷:“你个死怨妇!老子怎么不扒你皮!你要脸不要脸!谢折销呢,你让他来见老子!”
黎燃掏枪,嘭的一声打谢知节。
子弹顺着风擦过谢知节耳畔,黎燃对他说:“你给我好好待着,你起码坐牢一百年,直到你老死……”
谢知节惊恐脸:“妈的,这男的不讲武德,要杀就杀,悉听尊便!我不服!”
黎燃也跟着吐槽:“什么讲武德,你男德都没了,还武德。”
谢知节:“…………”
“你孤家寡人嫉妒了?”谢知节双腿盘起,抱胳膊:“我是不会跟魔女为伍的,我是不会帮我干妈干鬼事的,我是不会寻死的,你让游行来见我!我要见我们的王!”
黎燃又送他一枪,谢知节马上怂如狗,“我就是嚷嚷,嚷嚷,嚷嚷嚷嚷,群龙无首……”
解逢花看不过去,他用打火机烧热了针,打算刺谢知节了。
可是,他的九头蛇宠物悄悄爬进去。
它立起来,谢知节叨叨叨:“游行就是不来审判我,你来我打我呀,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嗷!!”
九头蛇一口咬谢知节屁股跟手,谢知节哭爹喊娘。
解逢花都惊呆了,他扔掉针,拍拍手:“我去,果然宠物识人,比较爱护强者。”
黎燃竖目:“所以呢?”
解逢花耸肩:“所以我看热闹啊,你烦做什么?总不能说你真的也想娶老婆了吧?看看容倾,日子多爽,看看谢知节,哈哈哈……”
“你怎么这么倒霉?”
谢知节:“我不服,杀就杀,留我的命做什么?”
黎燃遭不住,他甩给谢知节一份卷轴,之后他喊了解逢花走,解逢花见状:“好好看看,那是谢老师的遗物,你别以为你妈对你多好。”
谢知节揉屁股,蛇没有毒,但是会痛,他打开卷轴,里面是戈蓝写给谢添的信。
【谢添,你信不信我掐死谢知节,你赶快跟我离婚,你知道不知道?我恨死这个孩子了,我告诉你,我已经让谢知节恨你了,你永远都一辈子没有亲人!】
谢知节愣愣看了好久,他盯着眼前熟悉的字体。
突然一下子,他哇哇哭起来。
眼泪奔涌而下,谢知节喊了声:“爸爸……”
当年,是戈蓝介绍他认识戈雅,还让她做干妈。
谢知节捂住自己的脸,阳光也从窗外射进来,他却仿佛看到了冬日暴雪,爸爸给自己披衣服围围巾的事情,“我怎么都不当一回事??”
“爸……”
无人搭理谢知节,站到树下喝烧酒的解逢花耸肩,他骂道:“妈的,狗日的什么时候回来审判这些鬼人,可是不觉得吗,梵天死得,是不是太轻松了?凌逐臣,当真没有疯魔吗?”
黎燃:“那得看容倾愿不愿意动手了,可目前,人家只爱风花雪月。”
解逢花:“我怎么感觉你印堂发黑,满腹怨气,要变毒妇了呢?”
黎燃:“妈的!!”
几天前,黎燃终于要问戈雅一些事了,戈雅却很讲究,她要化妆品,黎燃给了。要漂亮衣服,黎燃也给了。其实灰烬之城未必会杀死女王,只是对于当年的事情谁都有苦衷,冒昧杀谁,不是他的作风。
“不要怪我心软……要怪,就怪这个世界是妖怪。”黎燃对谢知节说:“都是你,你的嫉妒之心什么时候能消停,好好一个队伍,被你弄得稀里糊涂,破破烂烂,你还想杀我妹妹!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戈雅,妈的!”
“这孙子,什么时候回来?”
解逢花听了话,他扫了眼哭哭啼啼沉默的谢知节,叹了口气。
隔着一堵墙外的空旷草地,容倾靠树干,半躺在树底下吹风,柔柔的柳条落下来,浮动着,像是翻滚的麦浪。
容倾靠着树,手搭后脑勺。
他现在啊,得意极了,畅快极了。
容倾实在是无聊,他想小恶魔终于知道孝顺他了,也没白养。
他笑笑,等一下就脱掉鞋子去不远处的河岸戏水了。
水中几尾游鱼,轻轻荡,尾巴拨弄水珠,非常可爱。
容倾很耐心,他用棍戳戳鱼尾巴,鱼儿全部都跑掉了。
“哎……”容倾叹气,此时没有一条鱼来唱反调。
最爱跟他唱反调的还是他家小可爱。
容倾上岸,整个人平躺在碧绿的草地上,他仰望着蓝天白云。
非常偶尔地,他会想起昏暗的某个夜晚,他妈妈突然给他买了银项链,还趁他出去玩的时候让他换上新鞋,同时,她还让自己用纸袋子装了热热的酥糖。
容倾辗转反侧,坐立难安。
他很少想起母亲,母亲温婉,柔和,父亲俊美,强大漂亮。
他的长相完全肖似二人,印象中,父亲也不是这般冷漠偏执。
容倾叹气,爬起来,他手撑到地上,看向前方。
眼眸中,满是一种无声期盼。
刚见到游行时,他在干嘛?
容倾站起来,扼腕叹息。
一转眼,娃都好大了。
对方还是始终如一,要是没这些事,他俩还会在一起吗?
容倾觉得自己非常不想想这个问题,毕竟有人这么全心全意喜欢你,本来就很不切实际,不好的自己都这么对他也没把人赶走,人走了他招招手,又回来了。
容倾扪心自问:我的魅力在哪里?难道,我真的只是个大手办?
“…………”
容倾烦躁,他情绪上头,拍拍腿上的会,去黄金集市捞人去了。
十有八九,要出麻烦事的。
游行,就是麻烦事的代名词。
犹记得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他把自己堵在隔间,突然急急凑过来,他的心猛烈跳动,他的手够到自己脖子,说:“你好漂亮——”
容倾摸自己的脸,他想,自己就是活该。
游行被他推开,还差点上手抽脸,游行说:“得,彪悍。”
容倾模仿自己:“请你放尊重一点。”
游行说:“我学着尊重人,我尊重我还来抢你?”
容倾甩甩自己脑袋,他的脸有点红。
第一次见面不堪回首。
容倾回忆起来,都不想回忆!
他赶去黄金集市,同样一段时间,走心的还有游行,游行走在宽阔的街道。巨大的铜像矗立在他右手边,游行定睛看着上面的白鸽。白鸽一群群飞,像是挪动的纸船。
游行摘下墨镜,放到口袋内,他微眯起眼,享受着此时此刻的安宁。
不远处,是波光粼粼的海岸线。
还有几艘白船。
至于极北深渊,北风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咆哮,呐喊,像是个风中狂人。
游行把墨镜戴上了,他才不管谁是谁非。
他真的现在很无聊,只有容倾爱跟他闹。
游行不耐烦呢,他突然瞥到黄金集市一排排房屋的屋顶出现了穿黑色暗袍的人,他还拿着一把尖刀。游行觉得这个逼很眼熟,不是他装逼,而是光天化日,祖师爷就站在这里。
这个德古拉,是德古拉还是死神啊?
游行摘下墨镜,他无聊,他就跟上去了。
同一时刻,广场上游走的小孩脸上,出现了点点黑斑。
天使小孩哭哭,“妈妈,我的脸好痒。”
游行上前,他看着黑东西猛窜飞窜,他才看清楚,这东西是什么?
他不认识!
游行想了想,决定等容倾来了这里后再说,他来到这里最有名的珠宝商戈管家这里。
琳琅满目的翠珠灼灼生辉,壁炉内燃烧的火焰好像蜿蜒的金蛇。
游行走入商店内,甫一进去,便有个翘胡子的白发老头看过来,戈管家当场发话:“我这里,不卖任何东西给恶魔,请你走吧。”
游行耐心,“我看看,你要赶我走,那我走就是了。”
戈管家道:“进来坐。”
游行找了条高凳子坐到门口,没几分钟,有美女买了项链,不一会儿,有男人买了顶针,再过一会儿,有人拿了一袋金币。游行发现,戈管家这个地方就像是杂货铺,什么都能要到,但……他看了下门口的牌子,写着四个大字:【恶魔免入】。
游行:“…………”
戈管家戴着老花镜,声音苍老,“我早就看我家小姐看不惯了,所以,你可以坐,但是我不会答应你任何请求。”
游行环顾四周,他觉得这里很亲切。
湛海生活时,容淮南常带他来这种小地方看看,回家他会跟容倾唠叨稀奇古怪的事情。
据说容安来自人类世界,或许……
游行道:“我是来替我哥哥买糖的。”
戈管家正在修补一张皮革,他戳了个洞:“什么糖?”
“酥糖,您有方子吗?我哥哥很想吃,但是没人给他做了……”游行道:“不知道您是否认识容夫人?”
戈管家道:“我都不想说容致书,我也不想说谁谁谁好,当年容夫人多好,谁叫容天使长不珍惜呢,要是我不是一把老骨头,我肯定要跟城主说的,可惜城主也是个窝囊废,幸好啦,容安儿子被人救走了,听说他在人类世界过得蛮好啦,爸爸妈妈都爱他,还解决了湛海污染,我就晓得啦,容夫人儿子是可造之才,这些短命鬼一个个都不珍惜,现在好了,遭报应了。”
“听到没,容夫人儿子也有两个蛮好的孩子……”
游行:“…………”
“那谢谢,我去别处找配方吧,多谢您。”游行脸色微红,过了会儿,舒清澄跟舒泷霜猴急猴急跑来了,舒泷霜追着舒清澄,他指着弟弟道:“你还吃乱七八糟东西,别逼我揍你!”
舒清澄呜呜叫,他买了棉花糖,赶紧地朝游行这边奔来,“哭包啊,我吃个棉花糖,我哥嫌弃我脏兮兮的,不肯让抱了。”
舒泷霜掐住舒清澄后脖颈,他来到游行面前,转身忿然对戈管家道:“死老头,你干嘛呢?”
“舒泷霜——”
舒泷霜满身刺:“我没有不对的地方。”
“他谁,不关我事。”
游行:“你想挨打?”
舒泷霜:“我不怕你。”
游行瞥了眼戈管家,沉默了。
戈管家放下手中的锥子,他扫了眼这三个人,便已经知道游行是谁了。
“两个孩子名字是怎么取的呢?”
“恶魔天使的诅咒双生子,如今这个世界,能活下来的不多,恶魔天使集于一身,你的孩子怕是无人能敌。”
游行给他做了示范,他踩了舒泷霜脚一下,也踩舒清澄的脚一下:“我不认识他们。”
“因为喜欢雪,因为喜欢漂亮的人,所以,我想要酥糖配方,你能给我吗?”
戈管家冷哼:“早便听闻鬼王深情,如今算是见识到了。”
“若我没有配方,您会对我这么毕恭毕敬?”戈管家瞥了眼游行:“阿倾是最出色礼貌的小孩,你是吗?”
游行:“我抽他,常有。”
戈管家:“哈哈,直爽性子,你随我来吧。”
游行意外,他这才知道:原来戈管家跟容倾认识?
舒泷霜抽出自己的脚,眼睛红红,“我没有衣服吗?真的没有吗?”
舒清澄直接瘫地上了,他爬起来坐到凳子上,赶紧地招呼他哥,“坐,坐,灰烬之城真的好美,难怪大小姐有这样的脾性了……”
舒泷霜:“真的没有吗?!”
游行反击:“两套!自己去挑!反正以后金矿都是你的,你想要多少,都可以自己去买,不够就问你迟叔叔,再不济,自己挣!”
舒清澄反问:“迟叔叔都对你那么坏,刺你一刀啊,你怎么不弄死他?”
游行:“不想背负杀孽,况且,他赎罪了,我又不喜欢管理恶魔,还有灰烬之城呢,我杀他,我杀不了,因为是发小,因为走不同的路,因为这辈子没有继续当恶魔,因为被管得死死的。”
舒清澄:“看脸啊看脸,主要还是容倾说不让杀吧。”
“对。”游行道:“这个世道太无聊,而容倾始终如一。”
“屁嘞,胆小怨妇,他就是个怨妇!”舒清澄坐凳子上,过了几分钟,容倾来了,舒清澄还骂他,“怨妇怨妇怨妇怨妇怨妇,他就是个凄风苦雨的祥林嫂寡妇,你就是个吃不到糖的骄纵作精,我看见你们啊,就能够看穿你们是什么人,所以了,赶快回湛海吧,陪我玩啦……我想回学校…………”
“我想酸凌濛,呜呜呜呜呜……”舒清澄靠在哥哥怀里生闷气:“我会不会死啊……”
游行看到容倾。
他抬眼,容倾眼神中满是星光般的明亮,他说:“来了?”
容倾走过去,替他整理衣领,还摸了下他的后脑勺。
“管家爷爷人很好的,”容倾跟他十指相扣,笑着说:“让他去当证婚人,好不好?”
游行微笑,笑容很温暖很清澈,“好。”
“你说什么,我答应就是。”
“没什么要求吗,婚礼场地,请柬,或者你如果不愿意请人,就单独让他们吃个饭,也可以的。”容倾考虑周到,继续问:“嗯?”
游行手放到容倾右肩膀,他的下巴垫在自己右手上。
他看着舒清澄打舒泷霜的脸,无意识之间,他想起很久前,自己躺在地上望着黑黢黢的夜,他对自己的肚子说:哎,你们又长不大,留你做什么?
游行:“让他俩穿婚纱,我们看吧。”
容倾:“…………”
舒泷霜:“??”
舒清澄:“我哥穿女装?”
舒泷霜吓得赶紧走人,容倾心虚摸鼻子,他指着前面狭长的走道说:“能不能找到,都还是个问题呢,你去看看,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吃。”
游行:“真的?不怕毒死?”
容倾揽住他的腰:“我心跳好快……去吧,戈管家对你印象蛮好的。”
游行笑:“我喜欢跟你在一起,不过我都不知道,你原来,也会来这里吗?总感觉你不食人间烟火,可能就我一个人这么认为。”
容倾:“还好,今天,我去见戈雅了,也把老师的遗物送给了他的儿子。”
“真的是自杀的?”
“谢知节没有说是他杀死的还是怎么样。”
游行想起灰烬之城的春和景明,他突然说:“阿倾?”
“嗯,怎么了,小宝宝,小可爱?”容倾调笑。
游行:“我始终觉得,神界需要你。”
容倾脸色不好:“哦……再说吧。”
“宝贝,想我吗?”容倾掐着游行肩膀,不肯放。
游行:“想你个大爷,我去拿配方了,看见你就生气……”
容倾摸鼻子,“你等等我——”